31、三十一、揣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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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北京时间十一点。
在这个平日里万家灯火悄然熄灭，上班族们纷纷钻进被窝入睡，准备第二天继续早起给老板奉献身心的时间点，吃瓜人们终于可以仗着明天周六不用早起，你一言我一语地在热搜榜上掀起一阵吃瓜大潮。
梁郁之再次感叹薛先生不愧是顶流大明星，夸他的骂他的愣是给他万年冷寂的微博灼烧地像块热铁，被众人的口水喷得呲呲作响。而比黑粉更烦人的，则是一群不知道哪里来的，呼喊着“就算我们薛历是靠潜规则上位又如何”与“你们就是嫉妒我们宝宝躺着就能把钱挣了”的伪装粉丝。
梁郁之眼看着这样的言论越来越多，自己的微博消息不断闪动，而粉丝们的举报和降热度却完全无法阻止谣言蔓延，甚至还有脑子不太清醒的自家粉丝一边转发那些谣言一边呼吁大家都来转因为转发过五百可以起诉。
饶是梁郁之这样的修养，也憋不住在心里暗骂有些人的智商真的和正常人有壁。
于是在这样美妙的周末前夜，那厢梁芝之英勇智斗煤老板，这厢梁郁之真情开解披皮黑，兄妹俩各自忙的鸡飞狗跳。
而本应在好好休息的傅和很快就听到了消息，一边打着电话一边敲门而入：
“是，我知道了，是……非常抱歉，我会处理……”
薛历摸摸他的额头，还有点烫，想到傅和是因为自己连养病的时间都没有，不由得有些心虚，小心翼翼地问：“给谁打电话呢？”
傅和呼出一口气：“秦总。”
他打断薛历呼之欲出的道歉，干脆利落地说：“这次被抓住把柄了，有人买水军黑你。”
“靠，他们是不是闲得？”
“树大招风，没办法的。”
梁郁之正在手机相册里翻找多年前开文时的人设小记，闻言抬头道：“现在准备怎么办？”
傅和沉吟片刻，说道：“这种娱乐圈的花边新闻，不管是不是真的，解释都没有人听，进一步闹大只会让路人对薛历更加反感，反而不利于他今后的发展。当务之急，是先稳住粉丝不要和路人对冲。”
他摇摇手机：“我已经和大粉联系过了，让她们组织粉丝控评的同时叮嘱下面的人不要和黑子骂战。平台那边我也联络了降热搜，先降位，明天慢慢淡出视野就得了，这件事只能冷处理。”
薛历一听说要联系平台，立刻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我靠，这回又要花多少钱？”
傅和阴郁道：“目前为止二十万。”
薛历痛不欲生：“还是让那群憨批骂死我吧！”
“别急，钱这种东西，越花越有。”梁郁之赶忙拍拍他的后背，生怕他一口气倒不上来突然厥过去。
傅和道：“这种钱不花不行，都怪我没有控制好局面，才让事情发酵到这个地步，要不是秦总打电话来，我还睡的稀里糊涂的……秦总挺生气的，如果明天他要骂你你可千万别跟他对着干。”
薛历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姓秦的怎么老是阴魂不散的？而且我说你能不能不要老是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这事儿的起因是我发的微博，然后是那个作家，从头到尾都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能怪到你啥？”
“那个作家”膝盖无辜中箭，身残志坚地安慰傅和说：“薛先生说的也没错，傅哥你做的已经很好了。”
傅和还是摇头：“我的责任就是监管你，你没做好，就是我没做好。”
梁郁之不知道他对薛历的这种谜一般的责任心到底从何而来，但是他知道改变一个人的固定思维难如登天，与其在无法轻易更改的事情上浪费时间，不如先把眼下的困境给解决掉。
他思量片刻后说：“我有一个想法，不知道可不可行。”
傅和：“你说说看。”
梁郁之道：“在此之前我想先问一下，这个剧的主要角色都定下来了吗？”
“双男主和女二已经定了，剩下的配角还有几个空缺。”
“都定了谁？”
“男主定了林渠和镡剑，女二定了景楼苔。”
梁郁之一怔：“林渠要演男一？”
“对。你们一起录节目，应该比较熟悉了？”
梁郁之沉默。
薛历不明所以：“小梁哥？”
“没什么。林渠挺合适的。”
傅和以为他的话有什么深意，刚想问他什么意思，薛历便道：“小梁哥也是那本小说的死忠粉呢。”
傅和：“哦……”
梁郁之也没去管他的一句“看过”，怎么到了薛历嘴里就变成了“死忠”，对傅和说：“我是想，如果让他们三个人都以和薛历发的那条微博相同的格式@作者，应该可以把薛历蹭热度的嫌疑给抵消掉吧？”
傅和皱起眉头仔细思考：“如果说这是一种新剧的宣传手段，倒也未尝不可。只是……”
“只是需要他们三个演员，以及作者本人的配合，对吗？”
傅和点头：“演员那边倒还好说，让制片方去联系就好了，一般制片方安排的宣传方式演员方是不会有异议的，除非是特别难搞的。但是作者那边就……”
“作者那边我可以去想办法。”梁郁之说。
薛历瞪大眼睛：“你认识那个人吗？”
“呃，他……他曾经和芝之合作过，我可以让芝之去联系他。”
傅和的表情瞬间放晴：“芝之认识隔墙先生吗？哎呀你怎么不早说？”
梁郁之哑然失笑，隔墙先生是什么鬼？傅和怎么跟薛历一样净给人乱起名字？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些小事的时候。他的这个提议的确是现在能做的最好的对应，虽然无法消除薛历靠潜规则得到角色的谣言，但是也能消除一部分薛历蹭热度的黑评。
薛历丧眉耷眼地坐在床上，两根手指头搅来搅去：“这回赖我，蹭过火了。”
“也不能算你有错，如果你不这么做，作者怎么能注意到你呢？”梁郁之安慰他。
傅和偷瞄梁郁之：“或许一开始的时候就可以让芝之给引荐一下？”
梁郁之闻言一哽。
这是什么意思？怪他没在第一时间就给薛历牵线搭桥吗？
一股突如其来的别扭感瞬间侵占了梁郁之的心绪。因为喜欢，所以他不介意为薛历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也不介意为他花钱去打点超出他能力范围的事情，但是这些都必须是基于他的心甘情愿，而非迫不得已。
傅和这样说，让他感到自己的付出似乎是应该应分，而非慷慨相助。
这两者对于他来说有本质上的区别，或许别人并不在意这点微妙的差异，只要结果相同就好。但是梁郁之对这些事情总是过于敏感，他知道这样的想法并不健康积极，不但无益于他与旁人的相处，更会给他自己的内心带来无尽的怨念，这种想法应该摒弃。
但是老话说得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生来如此，要改？谈何容易。
他不动声色地将倾斜向两人的身体坐正，神情逐渐转冷。
在场的两人都是从小看人脸色长大的，几乎是一瞬间就注意到了周遭氛围的变化。
薛历紧张的目光在两人身上逡巡，傅和则暗暗咬舌头怪自己刚才口不择言。
他是真的烧糊涂了，换做平常，他是决计不会把任何跟“抱怨”有关的情绪泄露出来的。
傅和本就不是什么胆子大有勇气的人，梁郁之现在所表现出来的压抑的冷漠疏离让他精神高度紧绷，他不由自主地微微打颤，额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找补一下，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
薛历看他状态不对，立刻抓住了梁郁之的手：“小梁哥……”
梁郁之瞥了他一眼，好半天才淡淡道：“事已至此，还是先想想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吧。”
薛历忙不迭点头：“小和哥你病还没好，先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傅和胡乱点了点头算做回应，起身就走。
梁郁之冷淡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手机。”
傅和一呆，这才发现自己双手空空，薛历赶在他之前拿起掉落在床上的手机塞给傅和，对梁郁之说：“小和哥看着不太好，我送他回去吧？”
“嗯。”梁郁之冷冷淡淡的。
薛历哎了一声，赶忙搀着傅和走向门口。酒店的房门在他们身后被关上，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梁郁之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开始梳理事情的前因后果。
他作为薛历的助理到今天，也不过只有短短的两个礼拜。傅和是什么时候知道他的小说要被翻拍，又是什么时候知道他和梁芝之的关系的呢？
梁芝之在归雁娱乐的事傅和是知道的，而《元神归未》这部IP的影视化制片方就是归雁娱乐这件事他更不可能不知道。难道在今日之前，傅和就从没想过通过梁芝之来给薛历谋求陈祠那个角色吗？还是说他在等自己自告奋勇，来表现对老板的拳拳真情？
梁郁之控制不住自己多想。他是个妥妥的阴谋论者，并非是他人品奸诈，而是长久以来的职业习惯导致他无法对世人的所作所为做出一个善意的推断，所以梁芝之对他的评价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说是十分贴切。像他这种搞文艺工作的，一个不小心就会陷入自己所编织的剧情大网，变得有些神经兮兮的。
他努力回忆与他们的初次相见，以及为什么会有那初次相见。总结下来就是，是他自己，要去做薛历的助理，在此之前他没有受到过任何人的明示暗示，所以不存在他被潜意识影响而自投罗网。
而那次见面，薛历和傅和也确实表现出了第一次遇见他该有的各种反应，应该不会是傅和有意接近，对他的各种谦和体贴也不像是蓄意讨好。
那么，傅和为什么不直接去找梁芝之？他们的联系应该一直都没有断过才对。
思及此，梁郁之干脆直接给梁芝之发了消息。
[傅和因为陈祠的事找过你帮忙吗？]
梁芝之很快回复：
[没有呀，咋了？]
梁郁之想了想又问：[这部剧明面上的制片人是你吗？]
梁芝之依旧回复得很快：[是我。到底咋了？]
梁郁之眉头紧皱，觉得事情越发可疑了起来。
在事事讲究人脉的娱乐圈里，一个关系良好的老同学能有多好用，傅和这个经纪人不会不知道，而他却舍近求远，宁可自己跌跌撞撞地到处给薛历拉关系，也不肯直接去找梁芝之，这真的太奇怪了。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不好意思跟梁芝之开口要角色，他也还可以跟他说一声，让他帮忙从中周旋。为什么要到今天他已经表示会去帮忙牵线后才带着丝丝抱怨说或许一开始的时候就可以让芝之给引荐一下？
难道是怕越过他联系梁芝之会让他觉得尴尬，还是说不愿意给老同学添麻烦？就算自己到处碰壁也不愿意向人求助，怎么可能真的有人这么傻？
梁郁之按按额角，强迫自己住脑，不要再往下想了。
梁芝之还在给他发消息，嗡嗡嗡嗡好几条，梁郁之斟酌后回复道：
[薛历的角色和投资的事情先缓缓吧。]
梁芝之的回复瞬息而至：
[我￥#%&%你踏马是不是在搞我！！！！！！！！！]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三十一、揣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