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蜉蝣的观察笔记》成寒漪玖

6、修习剑术

　　巫抵推门而入的动静惊醒了芸真，她随意用手指梳理了一下凌乱的长发，就眯着眼看向门口的人，这一看把她吓得不轻，本想着今日可以多休息一会儿，怎么这尊大神又来了？
　　她还迷茫着，就被巫抵从被窝里捞了出来，这才回过神，着急忙慌将衣裳拾掇整齐，又把自己清理好，正要询问，却见巫抵摆摆手：“你可以先准备早膳，我不急。”
　　芸真抿唇，边抬手将长发高束起来，边跨出门向小厨房去。原本那里是巫谢在使用着，也偶尔会有烟火气，而今是芸真在用，寻常而言，西海凡人对口腹之欲并不重，也就是她稍稍嘴馋些，会琢磨吃食，也就养成了一日两餐的习惯，至于饥饿或是抱负，倒并没有。
　　巫抵并没有坐在屋里等着，而是跟了过去，抱臂看着芸真挽起衣袖到肘弯束，用仙术生火蒸糕，看着还有些赏心悦目，他又觉着芸真的脖颈扎眼，略略移开视线，看向她的手：“小芸。”
　　“嗯……嗯？”芸真看过去，就见刚才唤她小名的巫神摸了摸鼻尖，竟是有些红了脸，但也没得到他接下去有什么吩咐。
　　她也不知道该是继续看好蒸糕还是主动询问时，巫抵才再次开口：“只是想起巫彭师兄总这么提起你。这是他教的？”
　　“下厨吗？”芸真歪头想了想，“也不全是，巫彭大人在最后那些年还是往大荒跑，记了不少料理方法回来，可在西海哪有凡间的食材，真能学会的也不多。”她回想起那位巫神，显出几分柔和笑意来，“巫彭大人就爱模仿凡人行事。”
　　“他本也是凡人。”巫抵徒手去掀开蒸笼，白雾霎时弥漫开充盈了整间厨房，他在雾气中伸手，轻拍一下芸真的发顶，“你也一样。”

　　芸真很纳闷，为何巫抵大人很喜欢甜食的样子，蒸糕出笼之后，她本欲搁凉一些再吃，就看着巫抵已经拿起一块放入口中，从他口中冒出了烟气。
　　“啊这……”芸真要说很烫，巫抵却面不改色嚼了嚼咽下，眸子里好似微微亮起辉光，眉目舒展，也不知他究竟喜欢这蒸糕什么滋味分明也没有多甜。
　　她僵直着背脊正襟危坐，垂眸不敢正视坐在自己对面的巫抵，抿紧唇，半天不敢吭声，自己又犹犹豫豫味同嚼蜡得吃着。
　　这时巫抵才将自己的来意说明，他开口：“我以后来教你剑术。”他应该是读懂了芸真眼里一闪而过的迷茫，于是貌似轻轻地、小心翼翼问，“你说过喜欢的。”
　　这话里藏着些什么别的意义，芸真没能听明白，她只是开始觉得巫抵大人比想象中的更要亲和一些，回想起刚才巫抵进食的样子，虽说只有一眼，那副口中冒着烟气还眼眸晶亮的样子，还是让她觉得可爱，她对自己这种亵渎的想法感到惭愧，又难以抑制自己的想法。
　　如今这位巫神却还在等着一个答复，一副可怜无辜的模样，仿佛她不答应的答案会让他很失望，他像是头顶有一对耳朵，随时会耷拉下来。
　　“好吧，我会跟您学。”
　　“行，就从今日开始。”
　　“啊？”芸真看看外面的天，天色尚早，本来就算是修行术法也用不着起那么早的，奈何她哪里能反驳巫神的话，只好跟着去了。

　　巫抵给芸真的剑长三尺，乃是与他一致的青玉剑，却因着其铸剑时千锤百炼，剑体并不似寻常玉石轻盈，反倒如有千钧重，芸真虽说并非大荒凡人那般孱弱，却也并不觉得拿起这把剑轻如鸿毛，实打实的分量端在手里，难免蹙眉。
　　她熟悉了一下剑的手感，就跟着巫抵的动作一招一式地学，巫抵倒是对教学得心应手，可惜是放任式的，毕竟当年教他的也只是丢了一本书册给他看罢了。
　　他低估了芸真的勤奋，一旦学习了什么，她都会钻研到底力求扎实，他倒不是很明白，好似最初不情愿的也是她。
　　芸真反复琢磨着同一个剑招，等到暮色西沉才觉手软，甩甩胳膊都差点提不起来，暗自懊恼自己究竟总和自己较什么劲，又不是当真习武的料。
　　“去歇息吧。”巫抵抱剑看她，闷闷说了一句，不知道和谁在赌气，又目送芸真揉着肩膀回屋。

　　芸真日记没写几行就实在写不动了，也只是记录自己生活，没必要写的太详细，只是自己的心思记录在纸页上回顾还能反复回味，这是谁告诉她的来着？忘记了。
　　巫礼抄手袖中踱步到巫抵身边，后者还站在院中不知想什么。
　　他伸手去触碰巫抵，指尖只感到一片冰凉，巫抵瞥他一眼：“怎么了？”
　　“你的寒症又发作了？怎么不说？”
　　“无碍。”
　　“也是芸真性子大咧咧才没能察觉，你那样一口闷下刚出炉的食物，任谁都会吓到吧？”
　　“那个很温暖，芸真身边也是。”
　　她是个喜爱阳光的姑娘，分明自己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