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蜉蝣的观察笔记》成寒漪玖

4、报恩的方法

　　西海虽说常年冰雪覆盖，却鲜少下雪，可是这夜雪一下，就是更冷几分，芸真早起被冻得一哆嗦，觉着有些懒，但是多年来的习惯让她就算躺着也不安心，只好起床练功。
　　芸真打着哈欠向外走时，一不小心脚底一滑，整个人向前扑去，这积雪不厚，雪地并不会松软到哪里去，哪怕有修炼仙法，也是怕痛的，她不由自主闭上眼做好保护自己的姿态，却被一股力量托住了。
　　睁开眼，她只看见巫抵淡然收回手去，重新双手抱剑，眉目间云淡风轻，仿佛没有看见她的惊慌失措，被清风扬起的轻纱让她不自觉想起小蜉蝣那双几近透明的漂亮翅膀，也是如此轻薄，承起了阳光。
　　芸真挠挠头，恭恭敬敬见礼并感激道：“多谢巫抵大人相助。”
　　“不必。”巫抵垂眼看着面前的姑娘，为了方便行动而用发冠束起满头青丝，露出一截细白脖颈，他身随意动，信手抽出了芸真固定发冠的素簪，任凭她发丝披散，发冠滚落在雪地里，面对姑娘惊诧神色，他面色如常，发簪被他指尖拈着收入袖中，“顺眼许多。”
　　随后，芸真目送巫抵离去，被他莫名其妙的举动弄得哭笑不得，只好躬身拾起发冠放回屋中，才去找巫礼。
　　巫礼见这姑娘散着发就来了，也有些诧异，问道：“你这是……起的晚了？”
　　芸真将发丝挽在耳后，无奈：“遇见了巫抵大人，他将我发簪抽去，说是散发更顺眼些。”
　　巫礼了悟的神色令芸真不自在，他还想多问几句，就被芸真岔开了话，只好想着晚些再去问师兄。

　　入夜后，万籁俱寂，巫礼果然在芸真窗前找到了巫抵：“你就这么报恩的？还不如将事实给她和盘托出。”
　　“没必要。”巫抵施法将屋内桌上的日记取出，正是今日的内容，他垂眼看了会儿，忽地轻笑一声，巫礼探头越过他肩头去看：“她这喜好可不得了，轩辕乡的凤凰蛋？零嘴？你给她弄来？”
　　“嗯。”
　　巫礼一晃神，师兄就不见了踪影，他咳了几声，倒是显出几分少年心性，觉着有好戏看了。
　　起先并不觉得师兄当真会对一个凡人姑娘多有青睐，哪怕是巫彭师兄从前常提起挂念的人，也只是让他们有所好奇惦念罢了，可巫抵似乎与她相处了几日之后，就另眼相待了。
　　他觉着自己至多是将这孩子视作徒儿，甚至朋友，冷清的承天之阁多了些热闹和烟火气罢了。
　　“怪事，巫抵师兄难道是与凡人接触太多了？”

　　轩辕乡内，巫真被熟悉的气息打断了修炼，他习惯去摸了摸腿上，却摸个空，那常年陪伴自己的貂儿早已不在了。
　　“巫抵师兄，算是稀客了。”他出门相迎，看见门外的青年抱剑而立，眉目微垂，像是在思索什么。
　　巫真没再吭声，静静等着，巫抵这才开口：“你可有凤凰蛋？”
　　“嗯？有是有，要拿来做何？”
　　“做菜。”巫抵毫不犹豫回答，反倒是把巫真噎了一下，虽说在昆仑仙山内，凤凰倒也不算稀罕的，拿来做菜却是罕有，这大约是十多年前才流行过的珍惜佳肴，他本出身轩辕乡，自然知晓，却不料巫抵也知道。
　　巫抵好似不太愿意说明缘由，只是固执看着他，看得巫真不得不去取来两颗给他：“虽说不是稀罕事物，但也不至于让你顿顿吃，说来巫抵师兄何时开始食烟火了？与其来找我，不如去见见小谢庇护过的那名散仙？”
　　“雪尘飞？他早离了西海去大荒了，要找倒是小事，只是没那必要。”巫抵捧着凤凰蛋，开始思考此事的可行性。
　　巫真寸步不离守了轩辕乡不知多少年，自然看不明白巫抵最近的变化，目送他离去。

　　第二天一早，芸真在自己桌上看见了两颗生的凤凰蛋。
　　“这……”算是心想事成？可是，她从前也就吃过一次，还是料理好的，这给她也没有用啊，难道要孵出来？
　　“也不是不行，就当再养一次宠物好了。”她嘟囔了一句，推开窗，被晴空之下的白雪迷了眼，而那白雪之中，有人在舞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