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群星闪耀时》雾十立

3、江诗丹顿和‘你喜欢我’ “人生只要

　　第一节自习结束，王绥乐按兵不动，她的记忆是被动写入的，而且还会根据原来的尸体的印象进行不同程度的美化。反正出去也没什么用，她试图仔细回忆班主任的信息，却很快被一群散发着各种香味儿的小姑娘包围。她们都是来找黄希希的。“你又涂指甲油”“我也要涂”“这次什么牌子啊”“乐乐你去我位置坐吧，让希希给我涂指甲油。空气中洋溢着叽叽喳喳的欢声笑语。
　　王绥乐看看她指的方向，呆滞地走过去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很难相信，她未来一段时间都要呆在这堆牛鬼蛇神旁边。
　　前桌瘦的跟猴子一样的平头男生扭过头，于图，这人她没什么印象，不过他黑框眼镜后面的眼透露着几分稚气和猥琐以及兴奋，看起来不像什么正经人。王绥乐抠抠耳朵，准备听他狗嘴里要吐什么狗牙出来。“听说你跟周晨睡了？”对方怪腔怪调地问，一句话能包含着含羞挑逗和局促，真是一个奇人。
　　“啊？我怎么不知道”可能是王绥乐鄙弃的眼神太过明显，不像平时那么脆弱的样子。
　　于图讪讪地笑了一下，甚至看起来有点高兴，他换了一个话题，“那你周末去哪了？我听周淼说她去你家找不到你”
　　“关你什么事”，王绥乐扬起眉毛，“化学作业有吗，借我看看”
　　“你怎么问他借作业”游戏助手惊诧地问。
　　“你不觉得他问这么仔细，一看就是对王绥乐很感兴趣的样子吗？”
　　“……”
　　果然，对方嘴角上扬地说有，并急匆匆地去书包里掏作业本，生怕下一秒王绥乐就不要了似的。
　　“谢谢，下午放学请你喝奶茶”，王绥乐虚伪一笑。
　　“我不喝奶茶”。
　　还挺傲娇。“不喝拉倒“她嘴一撇，反正作业到手了，爱喝不喝。
　　“我喝！我……我是说换个水果茶什么的”，于图咧着嘴笑。
　　“都行“王绥乐也回以虚伪一笑。
　　第二节课是物理课，教室里人少了一点，不过老师似乎不太在乎的样子。王绥乐翻翻课本很庆幸自己还有印象之后就开始跟游戏助手聊天，“你觉得班主任怎么样”
　　“还行吧”
　　“他手表看起来很贵，非常贵，我觉得不像工薪阶级带的起的表，你知道这表什么价位吗？”
　　“我对表不太了解”，百无一用的游戏助手坦荡地说。
　　“这个问题问黄希希会不会不太好，总觉得她被骂之后很开心，这也太怪了吧”王绥乐挤眉弄眼地想着。
　　“希希，你觉得换个什么手表比较好呢，我现在那个智能手表还是六年级买的，都旧了”
　　“你喜欢什么风格的啊，我这种怎么样”，她炫耀地从包里拿出一块表盘很精细的女式腕表，“我一直没敢带，怕丢了，表就是贵的好”
　　王绥乐心里警铃大作，这表一看就巨贵无比，表盘漂亮的要闪瞎王绥乐的狗眼，她假装淡定，“我觉得老师那个表更好看哎,当然希希你这个也不错啦”。
　　“老师那个更贵啊！看不出来你还会挑贵的喜欢”。
　　“是什么牌子啊？我回去问问家里能不能给买”。她努力做出真诚求知的无辜表情。
　　这很怪，很怪。
　　她叫游戏助手，“我怎么觉得这世界充满了阴谋”。
　　“江诗丹顿的表”，黄希希着迷地说，“我这是入门级的，老师那块可贵了呢……”她还在巴拉巴拉地夸这表多珍贵，戴出去多有面子。王绥乐却已经听不见了。两个不算富二代的人，带上了江诗丹顿的表。王绥乐的世界有一片迷雾，常安总觉得里面有些什么，却丝毫没有头绪。
　　不过，即使这世界卧虎藏龙阴谋无数，但是跟王绥乐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现在只有十四岁，大把青春可以挥霍，唯一的烦恼就是重男轻女的父母和人渣男友，无尽前景大好世界等她去创造。
　　“人生只要心态良好，好像没什么过不去的坎儿“放学后王绥乐精力十足蹦蹦跳跳地去门口奶茶店等于图。
　　游戏助手回了她三个字，“安眠药“。
　　“……狠还是你狠，要不我们还是攒点安眠药吧……”。
　　她用王绥乐的零花钱点了一杯加冰的四季春奶茶，就翘着脚流里流气地坐在奶茶店高脚椅上，以前爸爸妈妈总是叮嘱她站有站相坐有坐相，两个世界一折腾，她故态复萌，前面都是逃难一样挣扎，游戏助手也没工夫提醒她，这会它倒是有用了，“坐好，小心脊柱侧弯”。
　　王绥乐嘴巴撇撇还是端正坐好了。
　　于图来的时候就看到她乖乖巧巧一个人坐在奶茶店明亮的暖色灯光下，少女皮肤白皙，可爱得好像冰雕玉琢的小兔子。后几排的女孩要么天天呆若木鸡不说话，要么都是叽叽喳喳聒噪得不行，跟男朋友吵架争风吃醋互殴也是正常的，只有乐乐跟小时候一样，乖的不行。他满脑子少男幻想。
　　如果王绥乐知道他此时想法一定要打爆于图狗头。什么叫呆若木鸡不说话，王绥乐不就是呆若木鸡的典型嘛？见色起意的男人，卑劣。自动把别人划出自己求偶范围看不见呗。果然，不管是初中男生，还是高中男生都一样讨厌。
　　就在于图穿越放学人潮走进奶茶店的短短几十秒里，他看着那可爱的少女，已经想好了自己跟王绥乐是怎么走进婚姻殿堂儿女双全幸福美满到老。“乐乐，你放学走好快！”
　　王绥乐对这个称呼没什么反应，只是说，“你脸好红，很热吗？不要穿太厚了”
　　于图脸色越发红的像番茄——她在关心我哎！
　　之前王绥乐除了上课就是周晨小跟班，他们没怎么说过话。他整个脸都又热又涨，脑瓜子嗡嗡的不知道怎么回答，“今天新布置的化学作业你要吗？”
　　“啊？”王绥乐对这急转弯式的聊天方式有点拿捏不准，但她从善如流，“要的，那我请你喝两杯吧”
　　“你喝什么？”
　　“跟你一样“
　　“好的“
　　没过一会，桌子上就摆了三杯奶茶。
　　“请喝”
　　于图跟机器人一样接收了指令，滋滋喝起来，没一会就空了一杯，王绥乐单刀直入，“你对表了解吗“？于图看着王绥乐有一点压低声音，嘴巴一张一合凑近自己，心狂跳起来，好像声音都是从遥远的云端传来。王绥乐又重复了一次，“你对腕表了解吗？”
　　于图清醒了一点，“嗯，我有一点了解”
　　“你知道班主任嘛，他今天带的表很漂亮，是什么牌子啊“，王绥乐好像只是闲聊一样，仰起脸微微回忆的样子，“真的好好看”。
　　于图看她因为扬起下巴而露出的纤细的脖颈，忍不住幻想那片肌肤会不会很香，他用一种做梦一样的语调说“班主任平常不戴表，我下次帮你看看”
　　“事不宜迟！就是今天！”她一听于图知道，就拉着他往学校里冲。这个点班主任通常没走，还有机会！常·王绥乐·安也不明白自己为何执着于这个细节，也许是动物天生的敏锐，也许是她该死的好奇心。总之她拉着稀里糊涂的于图跟自己一起蹲在停车场门口的灌木丛里，“你说班主任几点会过来”。于图没有吭声。年轻的柔软的手紧紧拉着，不用奔跑，就已经心咚咚跳。王绥乐身上香香的味道因为两人奔跑现下又紧紧挨在一起，带着一股热力蒸的于图飘忽忽的，答非所问，“你好好闻，是什么香水啊“？王绥乐胡乱搪塞他，”xxx（广告位招租）无花果味儿沐浴露，你值得拥有”。哪里是什么无花果，其实是家里洗护合一不知道什么牌子的玫瑰味道。那边于图面色酡红，开始跟求偶的雄鸟一样唱赞歌，”我就知道你跟别的女孩不一样，他们喜欢什么玫瑰柑橘，而你喜欢无花果“
　　“？？？”，连游戏助手也觉得奇葩了，“不会说话可以不说，真的”。
　　“女孩爱用什么就用什么”，王绥乐不满地说。于图毫不在意，他真的觉得自己在赞美，而王绥乐刚刚的话是甜蜜的撒娇。能拉着自己蹲草丛的女孩子，这年头哪里有啊！
　　“来了，来了，是他“他们蹲在入口右侧恰恰能看到表，这表很有特色，于图看了几下就果断地说是江诗丹顿，跟黄希希所说一样。
　　也许是王绥乐面上露出了纠结，于图突然脑子一热，“我哥哥有块旧的……他也不怎么带，如果你不嫌弃……“
　　“大可不必！”等班主任车开走远，两个人才从灌木丛里钻出来。路灯渐亮，远处保安看见他们大喝一声“蹲灌木里干嘛呢！”
　　于图用变声期的公鸭嗓大声回，“早恋呢“他试探性地看旁边少女的表情，没想到王绥乐麻溜地撒开丫子跑。她边跑边笑，叫于图快跑。直到俩人停下来她还是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哈哈哈哈哈哈，你可真逗，小心挨罚“。
　　她眼睛亮晶晶的。明明只是钻草丛，怎么感觉和她像历险的情侣呢？于图东想西想，胸里像揣了一只兔子跳跃的厉害。等王绥乐跟他说拜拜，明天见，他才觉得出自己尿急，跑去厕所的路上差点没尿裤子。
　　王绥乐不知道，今天的发现救了自己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