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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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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乌鸦落在枝头。
它扬起尖锐的弯喙，黑亮的眼睛不停观察着周围。
铺满落叶的和杂草的小路稀松如常，没有任何动物经过的痕迹。如果不是嗅觉灵敏的乌鸦探知到空气中的一丝血腥，压根就看不出亡命之徒们曾骑着马在这里经过。
“呜啊！”
它突然发出嘶哑的叫声，俯冲下树枝，几只乌鸦在灌木丛中被应声惊起，在双方简单的斗殴后，那几只偷渡的乌鸦落荒而逃。
灌木丛后有着几道浅浅的压痕，似乎是谁捡拾了东西，却忘了将痕迹抹除。
乌鸦观察了一会儿，找到一枚闪亮的黑色小石子。
运气真好。
它美滋滋的叼起来，在舌尖碰到石子的一刹那，却不受控制的咽了下去。
这太诡异了。
乌鸦察觉到了不对，它傻愣愣的僵硬了两秒，突然神志不清似的，栽倒在地。
“呱啊！呱啊！”
意识模糊中疼痛依然让它惨叫出声，它长出六只眼睛，四只翅膀，三只爪子，脊背长出倒刺，脖子长出肉瘤，它踉踉跄跄的飞起来，像只被铁线虫寄生的螳螂，不受控制的向北方疾逃而去。
它不知疲倦的飞啊飞啊飞，不知飞了多久，来到一处阴森的树林，被一个怪物抬手抓住。
那个怪物戴着代表瘟疫的鸟嘴面具，有着红色的头发，左手握着滴血的斧子，沉闷的黑色风衣把他衬托的更为死寂。
周围地面都是人或动物的尸体，他蹲在一块石头上，歪着头安静的观察手中丑陋的乌鸦。
“呼——”
“呼——”
他凑在乌鸦面前，均匀的呼气声在鸟嘴面具的空腔中滚动，献血在发梢滴落，面具的镜片后诡谲的红光阴冷的闪动。
“吱吱吱吱——”颤抖的乌鸦突然开始自燃，它扑腾着翅膀竭力挣扎，怪物镇定自若的握着那团挣扎的火焰，直到死亡的灰烬散却。
他挥散尘埃，那只手中赫然捏着一粒黑色的石子，而这枚让加缪尔百思不得其解的小石头上，现在正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他把它举起来，借着树叶缝隙间微弱的光，那枚细小的颗粒中映射出如蚁穴般繁杂游动的脉络，就像包罗了天地万象。
“嘶嘶——找到……了……”鸟嘴边缘溢出大量烟气，怪物的鸟嘴中发出古怪的气音。
他提线木偶般摇晃着站起来，用力一挥斧，甩掉上面的血迹肉沫，一眨眼消失在树林中。
……
……
……
……
……过了几分钟。
“吱呀——”
屠宰场后方小木屋的门缓缓敞开，从空洞的黑暗里飘出一个同样戴鸟嘴面具的怪物，那怪物身着苍白的外套，就像一只瘟疫中寂静飘荡的幽灵。
有点破坏气氛的是，怪物手中提着不应出现在这个世界的防毒面具。
只见怪物沉声道：
“清理完了？来实验下５号炼金面具——”
怪物放下手，环顾一圈：“？”
“……人呢？”
“唔嗯……好吧。弗利尔不会惹出什么乱子的，毕竟他比食人兽还要善良可爱。”白大褂低下头，在胸口缓缓划了个十字。
现在的弗利尔恐怕不太清醒，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吸引了他的注意，但他顶多就杀杀人上上通缉，应该不会给对方带来实质性麻烦。
“希望他半年内能找到回来的路，神明保佑……”
说着，白大褂眼观鼻鼻观心，“吱呀”一声，把房门重新带上了。
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
“啊、啊……丘！”
加缪尔浑然不知灾难的来临，他吸了吸鼻子，握着手中的树枝：“你别挣扎啊，我想办法把你拉出来。”
“求你…快点。”巴特林颤巍巍的拉着树枝，“我感觉自己又要往下沉了。”
两人暂时僵持在这里。
也不是不能把他一下子提出来，只是附近土壤绵软，加缪尔很怕一用力自己也跟着陷进去。
他愁苦的叹气。
可叹的加缪尔·奥古斯汀，以前只有他做恶人的份，谁料到今天居然也会被恶人们玩弄于鼓掌之中，这可真是虎落平阳。
记忆中还没吃过这种亏，因此他对刚才受制于人的场面有些耿耿于怀，更别提那个不省心的侄子为了报复他指不定会做出什么同归于尽的事情。
他感觉到自己的“和颜悦色”逐渐告罄。
“喂，系统，系统！快出来救命！”加缪尔在内心咬牙切齿的大叫。
知道这边太偏僻，懒散的他从前去打猎时根本就没来过，更不会过什么沼泽。他是有啥逮啥，以他的手段，丛林虎见了他都要落荒而逃。
系统当然不可能有回音的。
但是随着加缪尔的呼叫，视野中应声弹出个手动的系统界面。
这还真是意外之喜。
粗略一眼扫过去，绝大部分功能都遭到了禁用，连同之前在其他世界已得的永久能力，则全部遭到了封禁。
那些灰色的已经无法互动，加缪尔忍不住点开还亮着的［角色］一栏，看到个人信息：
姓名：加缪尔·奥古斯汀（？）
性别：♂
种族：未知
职业：未知
能力值：ＨＰ：50000/50000
ＭＰ：1/1
……
【已折叠】
技能体系：血统之力
现有技能：怪力，恐惧威慑，幻觉梦（被动）
已知好像比想象的要少？
加缪尔无声的张了张嘴，一时有些震惊，这跟他想的不太一样，他的种族不是人类，而是未知。
系统可能会记录假象，但绝不会记录错误信息。
“未知”代表真实情况严重不符合猜测的表象，比如，之前他在另一个魔法世界，同样以人的模样开局，种族却是兽人，后来他在战争时跟着佣兵偷渡到东方大陆，才知道自己只是只普通小狗，因为被剑仙渡真气救过命，才误打误撞修炼出人形，因此他的种族自然而然也变成了妖怪。
难道是黑暗魔法让他的种族改变了？
之前的确听说过将蛇的尾巴或魔兽的爪子接在身上并藏起来的黑魔法师，但这未免也太不讲究，相比之下，他更相信自己为了补气血去吃一条龙。再者说，他的职业居然也不是游民或魔法师，这就更显诡异。
难道原主金盆洗手转行了？
他越想越疑惑，心想，出了森林后有必要了解下大陆形势，看看最近几年有什么魔法种族遭过屠杀。
“你、你在做什么？”巴特林看到他突然凝视着虚空点点划划，现在又开始出神，心中有点害怕。
“我在向光明神祈福。”加缪尔瞥了他一眼，面不改色的撒谎，“我家祖传的灵咒，会给咱们带来幸运和力量。”
说着，加缪尔在道具栏里使用了一个“轻身咒”和数量已经99＋的“小确幸”。
［小确幸］：增加0.1‰的幸运值，不能叠加使用，时效10分钟。
刚从奖池里抽到时他还真诚的希望它带来好运，但当他经历数个世界，认识到运气这玩意的概率大概只存在０和１时，就默默的把“小确幸”封了箱底。再加上后来有了“小确幸”的进阶版“lucky！”和高级豪华版“欧皇附体”，就再也没使用过。
如果不是这个世界里禁止项太多，绝大多数中高阶道具被禁用，他怎么也不会悲哀的用到这种基础的东西。
轻身咒发挥作用，他的重量降低了30％，加缪尔扎一个马步，高喝一声“抓紧了”，硬生生把人从泥里拖出一大截，他握住巴特林的手，彻底把人拉出来。
“呼，呼……谢谢，谢谢，”巴特林跪在地上，向加缪尔道了好几遍谢，他满身泥浆的爬起来，担惊受怕的看一圈脚底的地面，愣是没敢挪动脚步。
“没事，”加缪尔指了指丢在一边的几块厚树皮，“幸亏你刚才采集了这些东西，这块地方我们可以铺路过去。”
巴特林后怕的抹掉脸上的泥浆：“这里应该是沼泽最密集的地方，一路上太过顺利，是我掉以轻心了。”
是的，最幸运的是这片森林的沼泽化并没有想象中这么厉害，加缪尔有轻身咒加身，两人铺路过程还算顺利，在前后摸索了半个多小时后，他们总算从沼泽里走了出来。
阳光明媚鲜花朵朵，一只胡子花白的老兔子立在不远处看着他们俩，巴特林看见了差点热泪盈眶：“是兔子！兔子是不会在沼泽里挖洞的，我们终于出来了……”
兔子被巴特林夸张的反应吓了一跳，反身逃走。
加缪尔叹气：“所以你后悔吗？”
巴特林还处于激动之中，没明白他的意思：“你说什么？”
加缪尔重复了一遍：“所以你后悔吗，来寻找宝藏？”
巴特林的热情立即冷却了不少，但他的胸脯还在大幅起伏：“后悔，非常后悔！”
大少爷寻宝果真是三分钟热度，想必被强盗一搅，恐怕再也不敢独自去森林探险了。
为了接下来的目的，加缪尔便继续跟他闲聊：“哦？那么巴特林少爷，你当时为什么想要寻宝呢？”
巴特林似乎是沉默了两秒，才简短的答道：“为了家族的荣誉。”
加缪尔挑眉：“什么荣誉？”
“这是一笔非常丰厚的宝藏，传说它是银龙遗留的宝库，如果我的家族能得到它，这会对巩固我们在商界的地位十分有用。”
什么玩意，这也能信，一群乡镇里的普通人类要是能找到龙的藏金库，那龙恐怕都能倒立唱歌了。加缪尔暗自嘀咕。
（加缪尔：哈哈哈，笑死，要是有谁能找到龙的宝藏，我直接倒立吃屎。（我找我自己））
“是这样啊，”加缪尔虚假的附和着，“斗胆问先生您的家族名号是？”
“紫绒兰家族，我的母亲是世袭的巴特林伯爵。”贵族简短道，他突然想到什么，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你能把我护送到金堂城附近，我的家族会感谢你的，那里有我家开的商楼。”
哦吼，好吧，果然还是要趁机逃跑吗。
加缪尔摸了摸鼻子，放下手时不着痕迹的使用了一张一次性的低级撺掇术。
低级撺掇术对人的选择有一定的动摇能力，但如果对方态度坚决，恐怕是不太奏效的。
以巴特林的经历，现在恨不得能飞出森林，因此加缪尔对道具的效果没抱什么希望。
他用的次数也不算多，毕竟这玩意只能让男主的小女友犹豫吃草莓冰淇淋还是哈密瓜冰淇淋。
“巴特林先生，如果您想离开这里，我很高兴能与您同行，”加缪尔说着说着，却默默垂下了眼帘，长而密的睫毛因心绪不宁而微微颤动着，显得脆弱而无助，他长叹道，“但是我可怜的侄子还在强盗的手里，如果我不去找他，他们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向他举起利器。”
巴特林的神色露出一丝犹豫。
“他对我翘首以盼，却殊不知我们已经逃之夭夭，想想他们期盼的眼神，”加缪尔的眼中已经有了泪光，星星点点的坠在睫毛上，给那张精致的脸庞带去一丝感性的易碎，“这恐怕使我夜不能寐啊！”
“我知道我无权要求你留下，巴特林先生——您这一路上可能遇见豺狼、遇见虎豹，遇见毒蛇和迷途，但是却最终迎接你的却是自由，紫绒兰的士兵们簇拥着你，你可以尽情的享受美酒，随手打发着密探，通缉侮辱您的流寇！这一路上的困难又算什么！”加缪尔一挥手，与巴特林拉开距离，加缪尔甚至能感觉天上有无形的灯光“啪”一声打在自己身上，“但是他们面对的，却是强盗的刀枪与奴役，如果找不到宝藏，怎么可能会放他们走……”
巴特林退后两步，看着他的表演欲言又止，但他听到“密探”和“通缉”两词时，他好像联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脸色慢慢变得苍白。
“所以我不会阻拦你的离去，”加缪尔觉得自己的表演越来越夸张，他严重怀疑这张撺掇术是系统从哪个话剧里拷贝过来的，就差让他再跳个芭蕾舞了。心里想着，手上还不能停，他猛的一回头，右手撑住额头——“就让我独自回到强盗的刀枪下吧！这是我的路，不用管我！！”
“我回去。”
“啊！……啊？”加缪尔妖娆的姿势卡了壳，他吃惊的睁大卡姿兰大眼睛。
“等等，你真要回去？其……其实不回也不要紧哦。”加缪尔放下手，迟疑的说。
“不，我跟你回去。”巴特林坚决道。
什么？这个人是疯了吗？
“我可以说你被埋在沼泽里了，”加缪尔压根就没打算让巴特林回去，多一个人质反而影响他发挥，“强盗们不会深究，你不用因此有愧疚感。”
“你刚才说得对，森林里危险太多，我自己一个人没法逃出去。”巴特林道。
不是，原来撺掇术的效果这么好吗！我收回刚才对它的轻视！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再向神明请个祝福。”
说着，加缪尔拉开系统的手动页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