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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极光 盛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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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言&纪关
我叫纪关,谐音极光。有意思的是我从小梦想就是去极地看一回极光。
极光真的太漂亮了,直击人心的那种美丽。像是平野中的萤火虫,在夜空中飞舞,照亮了极地阴冷的夜。
盛世极光,只有在极地进入冬季时才能看到。漫漫长夜,凄凄寒风,极圈以内,高磁纬地区,雪厚三尺,寒气逼人;但极光所在之地璀璨壮丽,入目绚烂恣意,如触手可及,如遥望星河。
可恨可悲,我,一个心脏病人,先天性心脏病的名头冠在我身上,无法长时乘坐飞机,严格的环境要求,行动不便等等因素时刻困扰着我。
无欲无求似乎不适应现代人的生活准则。只是在经过生死后的我对任何事都没有什么追求。努力用一生贯彻“关你屁事,关我屁事”的宗旨。
但二十六岁还天天把“我想看极光”这几个字挂嘴边也未免有些不切实际。
因此我谁都不说,每天该上班上班,该备课备课。只剩上千张的照片存在电脑中,那里存着我的梦想。
大学我选择了本地的综合大学读师范,中规中矩的选择,安稳又自由。师范专业里照例还是女生多于男生。刚开学那会,整天都像猴一样被女生围观。
教授还常打趣说:“班里来了个帅小伙,女孩们上课都积极了不少。”还严令我每次上课都得坐在第一排,每次上课都点我名,以防我坐到后排女生上课不看教授改看我了。
不到两天,我就存了班里所有女生的微信,美名其曰“方便学习交流”。从那以后就开始有女生来和我表白,害羞的、大胆的、含蓄的、开朗的,我见过各种各样的,但都被我一一拒绝了。拒绝的理由都是“我有喜欢的人了”。但依旧有人坚持不懈,穷追不舍。我没和她们说我的情况,甚至除了学校导师,基本没人知道,除了我大学舍友,盛言。
他常常说我暴殄天物,我笑着回他:“你不也是。”他时常摇摇头,盯着我说:“是啊。”
这种情况直到大三某一天我在学校被一个女生表白,我照例拒绝了她。她突然在我面前毫无预兆哭了起来。我手忙脚乱想安慰她。可她一把抓住我的手死死抱着我,硌的我生疼,我被吓了一跳。赶忙推开她,虽然从小不能剧烈运动导致我力气偏小,但对一个女生来说,她还是被推的踉跄。
她像是被什么东西激的一激灵,突然朝我大吼,我开始觉得心脏生疼得仿佛撕裂一般,呼吸困难。我想,来得真不是时候。我一边扶着树干努力止住呕吐的感觉,一边手颤抖着在胸前口袋摸索我随身携带的药。恶心感抢先一步,未等药拿出,我就吐了一地。那女生看到这,突然怒火中烧一般推了我一把,我倒在地上看到最后一幕是盛言朝蜷缩在地上的我跑来。
那天我被盛言及时送去医院抢救,说是再慢个十分钟就直接到火葬场去不用送医院了。多亏了盛言,捡回一条命。
从此之后,我再没被人表白过。毕竟谁敢去招惹一个动不动就心脏病突发而死去的人呢?但这也给我留了一方清净。
我和盛言当了四年大学同学,毕业后我进了一所初中当化学老师。盛言大学读的金融,毕业后进入国企工作。只是没几年,他就准备出来自己创业开公司。
很多人对他行为表示不解,放着阳光大道不走,去走悬崖峭壁。但我知道,这才是他一开始想做的。
开始创业的道路很艰辛,他开始一天天喝酒应酬,有时候打电话给我让我去某某高档餐厅接他。常常一身酒气就那样挂在我身上,我向他抱怨怎么可以让一个心脏病人如此。
晚上他打电话给我让我到一家酒吧去接他。他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离那家酒吧不远的咖啡厅备课。
到的时候听服务员说盛言一个人喝酒吐了一地,需要多付五十块钱清扫费。
付了酒钱和清扫费,我拖着盛言这个酒鬼还提着一台电脑出了酒吧,好在他似乎还记得我有心脏病,没敢把全身重量压我身上。
他把头歪在我颈窝,热气一阵阵往我脖子上吹,吹的我脸红心跳。
我带着他一步步在路上走着“S”型。他还歪歪扭扭拽着我的衣服在我耳边呢喃。说着要走路回家不要坐车。
反正也不远,就遂了他的愿。
可这厮路也不好好走,把头埋在我脖颈里也不看路,就剩两只脚在地上走,我估计带他撞树他也毫不犹豫。
他嘟嘟喃喃说着什么我没太在意,毕竟酒鬼的话不可信。他倒是没有像别的酒鬼一般在街上撒欢,还莫名有点忧郁王子的意味。
直到感觉颈间湿润,我才发觉不是错觉。
我笑着问他:“你失恋啦?”
他的唇擦过颈间的皮肤,我不由得微微一颤。
“没良心!”他突然说了一声,带着浓厚的酒气。
说完便把整个唇覆在我的脖颈处。我心跳骤然加快。酥酥麻麻,心脏病都要犯了。
这几年像是踩了狗屎运,病情有所好转。
“喂,”我拍拍他的背,“亲错人了啊!”
他蓦然抬起头,双颊还有一抹红,虽然连站都站不稳,但抬起头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他的眼里有星星。
我突然想起极地上空的极光,绚丽夺目,星星点点的星光,变幻莫测,像他的眼睛一样。
嘟喃了一句“没认错”,又重新把头埋了回去。
我轻轻拍了他的后背说:“你犯规,我心脏病都快犯了!”
我扶着他走过了一条街,小吃街,人很多,熙熙攘攘的那种。然后拐进旁边的巷子,穿过这条巷子就到了盛言住的高档小区。
巷子里乌漆嘛黑,隐隐约约有声响,走近才知道是两个人在接吻,男人低低说了一声什么,一阵窸窸窣窣后出现另一个男人的低呼。
这竟然是两个男的!
我带着盛言快速走过,主要是怕自己和盛言打扰他们的“雅兴”。
巷子很长,那天晚上似乎格外黑,没有路灯,只有幽静的月光洒进来,映衬在盛言的侧脸上。
他埋在我的颈间的头动了动,我才发现我俩一路走来姿势着实奇怪,他一个比我还高的大男人靠在我胸口上。颇有点让人想入非非的意味。
他忽然摸索出口袋里的手机看了一眼,然后抬头看着我的眼睛,声音轻轻的问我:“纪关,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我不明所以,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日历,才知道八月三十一了。明天就是学生开学的日子了。
我没说话,他可能看出我眼中的疑惑。
声音轻轻又较劲认真的说:“今天是我们相识十周年纪念日。
是我喜欢你的第八年。”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表白震住了。我不得不和自己说可能是他认错人了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好事降临在我身上。
可是下一秒他就打消了我的顾虑。
他一遍遍的念着我的名字:“纪关,纪关,纪关……”
两句话似乎耗尽了他的力气,他寻求庇护一般把头埋了回去。我后知后觉的发现我的手无意识的抚摸着盛言颤抖的后背。
直到温热的液体从脖颈处顺着皮肤蜿蜒着流入胸膛。我才醒过神来,我们已经走过巷子,马上到小区门口了。
把盛言送了回去后,我留在了他家里。一方面为了照顾他,一方面因为他的表白。
我其实很早就喜欢他了,大学时候拒绝人的借口一开始是编的,但不知道什么时候,使用这个借口的时候想到的都是盛言。
患病多年使我接受程度比正常人高了不少,毕竟有什么事能够轻易超越生死?
我坦然的接受了这个事实,但并没有告诉他的打算。没有必要。
我想着要是以后临死的时候他来看我,我就告诉他这件事,死都死了,也不能说我过分。那样我也算走的干干净净了。
可是没想到他居然和我表白了,估计也是酒精驱使而且在这个不同寻常的日子,他憋不住了。
我第二次如此痛恨我得的这一场病。第一次是觉得愧对父母,第二次是觉得辜负了盛言。
左右都是我在意的人,却注定要有所亏欠。
他喝醉了也记事,因此我思考了很久他醒来我要摆出什么样的态度,接受或是拒绝。
我坐在飘窗看着窗外灯火通明和车水马龙,冥思苦想。
“你……怎么不去睡?”他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我一跳,他声音里夹杂着醉酒后的沙哑,有点性感。
我转头说:“睡不着啊。”
他似乎有点懊悔,想起什么似的突然起床赶我去睡觉。
我看他就醒的差不多都想弄点醒酒的给他,他直接把我推到床上盖好被子,勒令我必须睡觉。我撅起嘴抱怨还不是为了你。
他耳尖涨红,说:“快点睡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我“唔”了一声,表示妥协。
我以为我会睡不着,但盛言还没离开我床前,我就已经睡着了。可能是他在我身边,让我感到满足和安心。
一觉睡到天光大亮,入目就是另一个人的胸膛。轻轻动了一下发觉自己被另一个人紧紧抱在怀里。扭了一下腰,没把自己扭出怀抱,反而把对方扭醒了。
盛言睁开双眼,眼底清明,一看就是早就醒了装睡!
“醒了?”盛言把我身上的被子拉高,手一下下摩挲着我的后背“感觉怎么样?”
我一头雾水,什么怎么样?难道我们把不该干的都干了?
“你想不认账!”他语气有点凶,但搭在我后背的手还是有规律的抚摸。
有点羞耻,但也有点舒服。
我突然想起我睡觉说梦话这个坏习惯。
我慢吞吞的问:“我说了什么?”我怕我语出惊人。
“你说……”他看着我故意卖关子。
“我录下来了,你自己听。”
说着打开手机按了播音。
“盛言!盛言!盛言!”
录音中我连叫了三声。他没有应。
“我……你亲亲我。”
我瞳孔放大!看看这说的是什么鬼话!
“我……我真的好喜欢你啊!”后面还有一串吧唧嘴。
我燥得不行,脸红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没有地缝,我只能把头埋进盛言的胸膛和我之间的空隙。
他悠悠的说了一句:“看来我大学四年错过了好多。要不要我亲你一口补回来?”
我把头摇成拨浪鼓。
“不想亲?”
我顿住了,轻轻点了一下。想的。
我听到他喉咙里闷闷的一声笑,磁性低音炮在我耳边炸开。我小口小口调整着我的呼吸,要犯病了。
我以为我承受能力强,没想到他撩我一下我就受不了了。
我一骨碌爬起来,几乎是落荒而逃,把自己关进洗手间洗漱。
看到镜子我才发现脖颈处有一处红的不像样,不能见人那种。
像极了旖旎时暧昧的吻痕。是盛言这狗东西昨晚埋在我颈间一路啃出来的没想到红成这样。
我三下五除二洗漱完就出了浴室门,就看到盛言靠在墙上等我。我故作镇定问他在干嘛。
“守株待兔。”
我横着脖子把那抹红给他看,他眼底意味不明。
我想质问他,看看他干的好事!
他却先我一步,右手扶着我的脖子,左手搭在我的腰上。缓慢而又极尽温柔的低下头,蜻蜓点水般蹭过那抹红。
我知道他在给我反悔的余地,他在询问我的意见。
我不敢有所动作,应该说是那时候我大脑一片空白,脑里只有“盛言在亲我”这几个大字。
我任由他亲我。任由他把那片红碾压,我感受到有湿润的柔软的物体扫过。后知后觉那是他的舌头,一寸寸舔过皮肤的感觉很神奇,像电流一般让我立毛肌收缩,引起一片战栗。
他必然把那处弄的更红了。我想。
他抬起头来看我,眼底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能把人吸进去。
“这样亲的吗?”
我鬼使神差摇了摇头,撅起嘴示意他一下。
他别过了头,声音有难以察觉的沙哑,“不行,那样你会缺氧的。”
说完放开我快步走进了浴室。
隔着浴室门和我说:“早餐在桌子上。”
起了个大早把对方都撩的不行却啥也干不了。
我无意中看到手机,已经八点了,突然想起早上还有两节课。别待会和盛言一闹,连班都不用上了。盛言自己当大老板,可我还是打工仔。
我吃完早餐盛言还没出来,无法,我只能和他说完就匆匆出了门。走了一半才发觉电脑落在盛言家里了。
马上迟到了我就没回去拿,想着下午下班回去拿也可以。
课上了一半就收到盛言找我借电脑发邮件的消息,我回了个“好”就没管他。
上午两节课上完下午没课了,中午我就提前下了班,回盛言那处。
回去的时候他还在家。坐在我的电脑后面捣鼓着什么。
他看我来了站起身,把自己的座位让给我,我没坐下。就发现他在看我电脑里的极光的照片。
我突然想起我昨天来找盛言之前也在用电脑看极光的照片!
大意了!
“你很想去吗?”
说实话这种事被人发现总有这样或那样的矫情感。
我别扭的点点头。
他突然捧起我的脸,让我直面他,看着他深邃的眼睛。像湖水波澜不惊,像星空璀璨绚丽,也像极光,我心目中的极光。
我忽然觉得去不去极地看极光好像没那么重要了。我看到了我的极光,他站在我的面前满怀深情,我可以看到他对我炽热的爱意和至死不渝。
我看到了极光。他同样绚丽夺目光彩照人。
我闭上眼睛,轻轻踮起脚尖,轻轻附上他的唇。贴上去,辗转,碾压。湿润会浸湿双唇,我的爱会延绵不绝。
我吻住了我的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