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官太温柔》不蘸醋

91、逛街

　　淑澹看了看自己手掌上的血迹，面露苦涩。这时，周祎拍打着门，不敢大声说话。“若你想下厨，就去做吧，我不阻拦你了。还是你想上街，我陪你一起去。”

　　淑澹使劲往裙子内衬擦了擦，她绝不能让周祎看到她又呕血了。淑澹走到镜台前，先是擦拭了嘴唇，再张口看看是否有血沾染到舌齿，然后快步走到桌前，喝了杯茶，把口里残留的血迹一并咽下，淑澹在那一瞬间感到一阵腥，但她没办法，只能强忍着咽下。淑澹再次来到镜台前，重复刚刚的动作，心满意足之后，才取下锁，把门打开。

　　“我刚刚是不是说错话了？” 周祎微微低头，眼睛却瞄着淑澹。

　　淑澹没直接回答周祎的问题，她只是说她想和他上街逛逛。她好像很久没有在阳光之下惬意走动了，更不用说和周祎一起在外逛街了。淑澹仔细回想，好像就只有那么一回，当时周祎还怕人瞧见，偏要让她戴着帷帽，结果被她给扔在地上。淑澹想这次周祎应该不会再让她戴上这东西上街了。

　　周祎知道淑澹可能因为汪直的胡言，搞得心情郁闷，便不打算拒绝淑澹的要求，可当周祎抬头之时却发现淑澹的脸色比方才更加苍白，于是问道：“你身子可好些了？”

　　淑澹害怕是不是自己露馅了，下意识地蹙眉，答道：“好多了。周祎，我实在是闲得无聊，想到街上去，你就陪陪我吧。” 淑澹边说，边握住周祎的手摇晃着。

　　“那好吧。”

　　“太好了！” 淑澹表现得非常亢奋，这出乎了周祎的意料。看来是自己多虑了，汪直并没和淑澹说些过分的话。

　　“需不需要我去叫雯儿？”

　　淑澹摇头，道：“就你和我。” 说完，便迫不及待地越过了门槛。

　　“别急，天凉，等我把你的披风取来。” 周祎从衣架上取下淑澹每次外出披着的披风，走到淑澹面前，不自觉地想要帮淑澹把披风披上之时，迟疑了一会儿，但还是继续按他刚刚所想的去做了。披上之后，再把胸口下方的系带给系好。淑澹看着周祎对她如此关怀备至，她忽然觉得有些愧对他。

　　“好了。” 周祎松开系带说道。

　　淑澹克制不住自己，扑在周祎怀里。她没有说话，周祎还以为是淑澹想让他主动些，于是，他摸了摸淑澹的头，轻声地唤她的名。淑澹缓缓抬起头，周祎顺势捏起淑澹的下巴，低下头准备亲吻淑澹。在两唇即将触碰之际，淑澹扭头，说：“周祎，我饿了。这些事等会儿再做。” 没办法，她实在是担心周祎尝到她嘴里的血腥味。

　　这一刻，周祎终于确信汪直的确对淑澹说了些什么。因为今日的淑澹哪哪都不对劲，换作是平时她肯定是等不急的，怎么可能还会说等会儿呢。周祎不急着问清，只是顺应着她的一举一动，她今日说要干什么，他就干什么，而且这次上街，周祎可带足了银子，不怕买不了东西。

　　他们先到酒楼叫了几样小菜和两碗白米饭来填饱肚子。周祎把肉都夹给了淑澹，让她多吃些，吃饱了才有力气逛街。淑澹看着面前满满的一碗时，竟觉得没有任何胃口，可是怕周祎担心，她只好硬生生地把碗里的东西都吃完了。

　　吃饱喝足后，周祎问淑澹：“你想要什么？”。

　　淑澹不假思索地答道：“我想买盒胭脂，还有几件衣裳，还有一些簪……子。”

　　“簪子啊？” 周祎担心她又想上一回那样用簪子扎手了，但又不好拒绝淑澹的请求，只好勉为其难地同意了，反正只要看好淑澹就应该没事吧。结果，淑澹并没有买任何金簪银簪，只买了几支朴素的木簪。淑澹让周祎从中再挑一支给她插上，淑澹就这样头插着周祎挑选的簪子走在街上。这一刻，她还是感到非常满足的。很快，周祎的双手已经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应该是买齐了。周祎我们回去吧。”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下一次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毕竟周祎还是担心着淑澹的身体，以及她的安危，所以在这里还是少出行的好。既然出来了，那就逛久一点，可淑澹觉得累了，而且她想买的东西也都已经买到了，再逛下去就没意思了，索性早些回去，她还有好些事想和周祎说呢。

　　回到雯儿的宅子，周祎把买回来的东西都一一放在大堂里的案上。此时，整间宅子皆已经布置完毕，俨然有新婚的气氛。淑澹对于眼前的一幕却高兴不起来，满片的红在淑澹眼里更像是她呕出的血。

　　“淑澹，你看—” 周祎转头看向淑澹，他看不出淑澹的脸上有一丝喜悦，他的心一瞬间沉入谷底，好像自己不管做什么，她始终难以开心。

　　周祎把话锋一转，说：“走了那么久，累了吧？”

　　淑澹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周祎不愿再忍受，问道：“是不是汪直又和你说了什么？” 他的语气比以往的重些。

　　淑澹犹豫了一下，又再次点了点头，说： “别在这儿问好吗？你要想知道些什么，我们去房里说，我都告诉你。” 不知为何，周祎从淑澹的眼里看见了恐惧，她这是在恳求他。

　　回到房里，周祎立马把门锁上，不让任何人来打搅。

　　“他到底和你说了什么？”

　　“他只是告诉我你已经知道我欺骗了你。”

　　“你骗我的事又不是一件两件了，又不是什么大事……即便是大事，我也不在乎。所以，你就别担心了，以后别骗我就是了。”

　　“对不起，我……我……” 淑澹的双手开始颤抖。周祎低下头，握紧她的手腕，道：“换作是我，我也会这么做的。要怪只能怪我一时冲动，要不然你也不会如此。”

　　“别这么说，我怎么会怪你呢。是我早该认命了，只是……再次见到你之后，我又不想认命了。周祎，我真的好想和你长久地在一起。我……尝试了在教坊司里的日子，可我实在是受不了，然后，我竟选择舍弃我的亲人，只图自己以后的安稳，向汪直讨要了文书。像我这样的人，就应该被大家唾弃的。可之后，我又怕你嫌弃，所以才向你撒谎的。我不配和你成婚。要是让她们知道我曾经舍弃她们，她们一定很厌恶我的。我也无脸面再见她们了。” 淑澹说到这里已经泪染衣襟。

　　周祎用拇指擦拭淑澹的泪水，道：“你何时才学会把自己放在第一位？我向你保证她们不会知道的，即便是知晓了，也不会像你所说的那样对待你的，况且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至于我嘛……说句实在的，你能不能别再对我说谎了，我要装作什么都不知情是件很辛苦的事。还有你怎么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我不是说了吗？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嫌弃你的，你这是不信任我啊！”

　　“我信你。”

　　“信我？那好你说说你还有事是我不知情的。”

　　“你能不能别老是跟着我，去做你该做的事。”

　　“还说我嫌弃你了，明明就是你嫌弃我才是。”

　　“我……我没有！我只是觉得你把我管束得太严了，很多事情其实我可以自己做的，就比如我可以自己穿衣裳，可以自己走不用别人扶。”

　　“我那不是怕你摔倒嘛。”

　　“那穿衣呢？”

　　“这不是我该做的吗？你不也帮我了吗。”

　　“我有吗？”

　　“啊，说反了。你不是帮我穿，你是帮我脱。”

　　“你又取笑我了，你不喜欢以后不逼你就是了。”

　　“谁说你逼我了，谈不上有多喜欢，就那样吧。反正我只要能看着你就心满意足了。”

　　淑澹踩了周祎一脚，说：“不管，这种事由不得你！周祎，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

　　周祎脱口而出，“你刚刚才说不逼我的，还有你不应该是全部吗？怎么还有个‘最喜欢’。”

　　“让你想就想！”

　　“好好好……难不成是我的君子之风？”

　　淑澹噗嗤一笑，“过了过了，再想想。”

　　周祎这次认真思考了起来。“我的才情？”

　　“额，周祎你好似从未在我面前展现过你的才情。再想。”

　　“既不是品格，也不是才情，那只能是那个了？可你不像是那么肤浅的人啊。”

　　淑澹频频点头，道：“或许我就是那么肤浅的人呢。所以，你可想到了？”

　　“那只剩我的容颜了。”

　　“算了，我觉得你想破头都想不出。” 淑澹向周祎的手伸去，继续道：“就是你这一双手，它不只暖和还巧呢。”

　　周祎一听，耳根立马发烫，干咳了几声，压低声音道：“这谁能想到呢。”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即便你不是特别喜欢，但我需要你时，你不能推脱。而且我还听淼淼说——”

　　“他说什么了？”

　　“他说我怎么能跟你这样的人在一块呢。”

　　“他凭什么这么说！”

　　“因为他觉得你凶神恶煞的。”

　　“我凶神恶煞？”

　　“可能你打了他吧，他还说你还跳起来打呢。”

　　“简直是夸大其词，我那是惩戒他，自然是要使劲，要不然怎么能记住教训，但是我绝没有跳起来打他。况且打他一个娃娃，还需要跳起来打吗？他是不是还说我什么了？”

　　“嗯，他说你不爱干净，还自私。”

　　“胡说！”

　　“小孩子嘛，谁叫你背着他偷吃东西，这不被发现了，还能说你好话吗？”

　　“你可知他为何要如此说？”

　　淑澹摇摇头，周祎凑到淑澹的耳边把原因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