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官太温柔》不蘸醋

100、道别

　　淑澹向周祎问起去南京的事宜。周祎让她不用操心，他早已准备周全，雇了马夫驱车，走的是官道，途中还可在驿馆歇息，等她休息几日，身体无恙了，便可前往。

　　“你知道雯儿可是要跟着我们的？”

　　“知道呀，所以我和田兄商量好了，我和你共乘一辆车，她和田兄另一辆，只要给那些驿差一些银子，带些人是不打紧的。”

　　“雯儿要和我乘坐同一辆，所以你只能和田兄一块了。”

　　周祎不放心让淑澹和雯儿同乘，这万一路途颠簸，他还能让淑澹靠在他身上，缓解下路途的艰辛。周祎劝说了几句，最后还是拗不过淑澹，勉为其难地同意让她和雯儿同乘。

　　就在淑澹吃了几口面汤后，传来阵阵欢笑声，期间还伴随着喊叫声。周祎出房门看了看，回头告诉淑澹是汪直、雯儿、田炆和淼淼他们一群人在外玩起了抓小鸡的游戏，就连淑淳也凑热闹。淑澹一边听着外头的声音，一边享用着早膳，她显然是被他们的玩乐声给感染了，一口接一口地吃了起来。

　　“慢点吃，还有。”

　　“饱了。” 淑澹把碗推向周祎，以此来证明她吃完了。随后，迅速地擦了擦嘴，添了几件衣便推开门出去找他们玩去了。周祎自然也跟着去。淑澹先是倚在柱上，静静地看着他们玩乐，心中甚是羡慕。汪直作‘鹰’，雯儿作‘母鸡’保护后面的“小鸡仔”。不出一会，汪直便抓住了淼淼。

　　“我赢了！我赢了！” 汪直把淼淼扛在肩上，在雯儿面前显摆。雯儿指了田炆和淑淳，怨道：“不是让你们护好淼淼和淑涵了吗？怎么还让他给抓着了呢！”

　　这时，周祎牵起淑澹的手，“走，和他们玩去。”

　　周祎和淑澹加入小鸡的阵营，这次轮到周祎作‘母鸡’，但汪直还是很快赢了。汪直觉得当‘鹰’无趣，想当‘鸡仔’ ，于是让周祎作‘鹰’，但是汪直却不当那‘母鸡’，他有更好的法子……

　　周祎一开始面对着淑澹，还是懂得怜香惜玉的，来回挑逗，偏偏就是不去抓‘鸡仔’。淑澹不喜欢周祎让着她，说：“你要是再抓不着我们，你今夜就去别间睡去！” 这下周祎可打起精神了，不再谦让，三两下就抓住了淑涵。

　　“姐姐，你到底是我们这边的人，还是他那边的？” 汪直不甘道。

　　“他让着哪有意思。”

　　“也是。” 汪直转头对周祎说：“有东西给你呢！接着！” 说完，便向周祎扔了个钱袋。周祎搓了搓钱袋，好像什么也没有，问道：“这是什么？”

　　“你的年俸。”

　　“怎么是空的？”

　　“一来，你正事不办。二来，你的年俸被我用去筹备你的婚事了。三来，你这年俸还不够呢，你还欠我银子呢，五两银子。” 汪直伸出五根手指。

　　周祎的钱都被他收在其他地了，不过他答应汪直在他们离京前一定会把银子奉上。本来汪直的心情还好好的，可周祎一说去离开的事，汪直的脸就立马沉下去，“哼，看来你还挺舍得离开这里的嘛！”

　　“皇命难违。”

　　“少来！”

　　淑澹让汪直消消气，答应他到了南京以后会常常写信给他的。

　　雯儿说：“对了，你们作日连客都来不及见。这不沈温托我把一件礼物交给你们，就在案上，你们自己拿去。” 周祎抢先走到案前，是卷画轴。周祎把画轴拉开，画的正是淑澹。这时，淑澹也走了过来，问画的是什么。

　　周祎敷衍道：“你。”

　　“我瞧瞧。” 周祎把画轴递给淑澹，随后怨道：“既是新婚之礼，岂能只画你一人呢？我哪去了？”

　　“周祎，你不能因是他送的，就不仔细看。你不就在这吗。” 淑澹把画递到周祎面前，周祎瞥了一眼，说：“与你相比，把我也画得太小了，这不对称，画得不好。”

　　“嗐，人家的一番心意，你怎能如此嫌弃呢。”

　　“他就是画得不好嘛。”

　　“那你来画。”

　　“这有何难，也是时候让你瞧瞧我的画工了。” 周祎昂头挺胸道。这时，汪直走了过来，说淼淼该回去了，是时候做最后的道别了。淑澹和周祎一听，心情瞬间低落。淼淼走到淑澹身边，请求姐姐抱着他向宫门走去。

　　周祎担心淑澹无力抱淼淼，提议让他来，可淑澹不想放过这最后的机会，她弯下腰把淼淼抱起。

　　他们一行人来到距离宫门几十米的地给淼淼送行，这一去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相见了。

　　“姐姐，该放我下来了。” 淑澹憋着泪，道：“再多走几步。” 一直到汪直说不能再走了，淑澹才把淼淼给放下，并叮嘱了他许多。淑澹每说一句，淼淼都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淼淼由汪直牵着小手往宫门的方向去。其余人目送着淼淼离去，汪直低头向淼淼瞥去，淼淼的眼睛直视着前方，不回头。

　　等淼淼被守卫的放行后，淑澹才转过头抱着周祎，这时的她才流下一直在眼眶打转的泪。

　　——

　　回去后，周祎一如既往地备好水给淑澹泡脚。

　　“你说淼淼在宫里应该不会被人欺负吧？”

　　“有汪直在，你不用担心。” 淑澹听了周祎的回答，不由得叹了口气。

　　周祎想哄淑澹乐，所以在淑澹泡好脚后，周祎坐在淑澹身边，他见淑澹闷闷不乐，想哄她笑，给猝不及防的淑澹来了一个吻。淑澹直接把周祎推开，“周祎，我在想事呢！”

　　“我只是想让你开心些。”

　　“那也得看什么时候。我正因舍不得淼淼难过呢，你还给我整这一出。以后不许这样了。” 说完，淑澹背对着周祎侧躺在床上。

　　周祎跟着躺在淑澹身侧，等淑澹转过身和他说话。等了片刻，等不及了，说道：“不是你说和我一起是最快乐的事吗？而且对你的病有帮助。我不觉得我这么做有何错，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怎么能对我说这样的话呢？” 周祎自顾自地说了一堆。淑澹正听着，等周祎不再说话时，淑澹转过身，道：“就说你几句，瞧把你委屈的。” 周祎瘪着嘴，不说话。

　　“怎么还要我哄你不成？”

　　“我哄你不行，哪你哄我一下怎么了？”

　　淑澹觉得又好气又好笑，钻进周祎怀里，“满意了吧？”

　　“这还差不多。”

　　一连好几夜，周祎都主动地找淑澹亲近亲近，淑澹被他整得不耐烦了。到了第四日，淑澹问周祎：“以前你总是推三阻四的，现在怎么那么积极了？”

　　“你不是睡得挺香的嘛。”

　　“你不累吗？”

　　“累？怎么会呢。这不很简单吗，我还以为有多难呢，只要你不把我当马骑，就不会累。”

　　“你不累我累啊，真的不不用日日如此。”

　　“哦，是吗？还以为多多益善呢。不对啊？你怎么会累呢，你都没有怎么活动筋骨？”

　　“傻子，快睡吧。明日还要早点起来，准备出发。”

　　——

　　次日一早，周祎把所有该带的都装在几个小箱子和包袱里，里头有一些药瓶、换洗的衣物、银子、文书等。马车也已经在大门前候着了，淑澹的娘亲和俩妹妹站在门前，送别他们。周祎承诺等他们安顿好后，会把他们几人接去南京居住。

　　周祎和淑澹左顾右盼，在等一个人。

　　淑澹失落道：“他不会不来了吧。”

　　“回来的。” 周祎的话音刚落，汪直抱着一箱东西向他们跑来。

　　“你怎么现在才来。” 周祎说。

　　“把银子给你带来了，怕你哪点钱不够姐姐花的。” 汪直把手里的东西扔在周祎手里，周祎心里怎么说还是对汪直不舍的，他看着手里的箱子，正要对汪直说些告别的话时，汪直说：“你们就没有东西给我吗？”

　　“有的有的。” 说着，淑澹从腰间拿出个平安符，交到汪直手里，淑澹看了周祎一眼，接着道：“他说你不信这些，但我还是给你求来了，愿你能得胜而归。”

　　汪直低头一瞧，难掩感动，说：“别听他胡说，我可信着呢。只要是姐姐送的，我都喜欢。还有淼淼有我照看，姐姐你就不用太担心了。反倒是你，雯儿这人不靠谱，周祎还好些，但总归人生地不熟，万一遇上什么事记得给我写信，收到信后一定会第一时间出手相助。” 汪直转身面向周祎，“记得给我留间房，说不定哪一日我还要和你们住一块呢。”

　　“但愿不要太快，我还想过几年的清净日子。” 周祎沉默片刻道：“先预祝你凯旋。”

　　汪直笑了笑，说：“还用得着你操心，我办事向来都是拼尽全力做到最好。倒是你，别以为你在那里，就能敷衍了事，该办的事还是得办。”

　　“一定。”

　　“好了，该启程了，保重。” 拍拍周祎的肩膀说道。周祎抬头看了天，叹了口气，“你也保重。” 周祎在扶淑澹上了马车后，自己和田炆乘坐后头的马车。一切就绪后，周祎喊了句出发，两辆马车便扬长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