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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杀人犯盯上的漂亮蠢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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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子秋这些天一直很累。
每一次醒来都像是负重跑了很久那样。
他原本以为是自己身体出了问题。
却在某一天突然发现自己的记忆出了差错。
木子秋没有昨天的记忆。
他就像是一个时空穿梭者，莫名其妙地来到了第三天。
木子秋每次出现这种恐慌时，他都会去找柯韵寻求安慰。
柯韵被他关在旁边的房间里。
只有看到柯韵，木子秋才会觉得他还在人世。
柯韵变得不一样了。
木子秋见过之前的柯韵，恶毒，自私，跋扈，和欺负他的人没什么不同。
可不知道什么时候，柯韵突然变了，将那个伤痕累累的他主动带了回去。
柯韵是他的解药。
但是随着情况的逐渐严重，木子秋渐渐会出现一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比如怎么取走一样器官，怎么布置凶杀现场。
然后在那些尸体旁边哼着歌放上一束天堂鸟。
所以木子秋渐渐地不敢去找柯韵了。
他快要迷失了。
他分不清自己究竟是不是真的就是杀人犯本人。
脑海中不属于自己的记忆越来越多，有的时候木子秋甚至感觉有人在挤占自己的灵魂。
他分不清自己是谁了。
柯韵白着脸跑出去的时候，外面的阳光将他刺得眯了眯眼，他下意识地四处环顾，仿佛在焦急地寻找着什么。
“系统……”柯韵大口喘着气，他的表情看起来很痛苦，片刻之后，男生忍不住蹲了下去，双手抱头，无助地说道，“我好像什么都搞砸了。我好难受啊，系统。”
系统沉默了很久。
它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柯韵。
系统自出厂起就缺失了情感模块的逻辑代码，因此被当作残次品扔到了废弃的储物间，每天一睁眼，它就会看到同伴各种各样混乱的代码。
正常来说，出了bug的系统是不会再能运行成功并拥有自我意识的，因此对它来说，那个小小的残次品回收站，更像是同伴们的停尸间。
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奇迹般地在这个停尸间拥有了自我意识。或许这正是它作为智能系统的最大bug。
它漫无目的浑浑噩噩地等了许久，好在bug就出在系统的情感模块，因此它既不会恐慌，也不会痛苦。只是每天睁着眼，数着自己的代码长度。
一遍又一遍。
直到有一天，它一睁眼，脑海中突然被植入了一些奇怪的知识。那些知识告诉系统，它将作为辅助帮助新来的总局员工完成任务。
那是系统第一次感受到情感——一个男生充满快乐的声音传了过来：“你好呀，我是柯韵，今天是我上班第一天。你叫什么呢？”
西装革履的男人坐在意识深海中，他还有些不太适应，表情带着一点笨拙气。他听着这位“同事”的声音，不知为何，突然觉得一种奇怪的感觉从情感模块迸发了出来。
那是虚无缥缈的、不能用任何抽象逻辑数字概括的感觉。
好像是有鱼游在了它的机械人造血管中。
痒痒的。
却并不讨厌。
系统学会了它第一个表情。
男人勾起唇角，却没有意识到柯韵根本看不见他的一举一动，“你好，我是代号蜃景的人工智能系统，以后将辅助您完成任务。”
蜃景不知道，他的宿主为什么要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人难过至此。
他有些不舒服。
金属心脏里好像被灌满了高腐蚀性的液体。
一点点侵蚀着他的心房。
系统安静了很久，它说道：“或许是我检测错误，我是个残次品，能力很差。对不起，请让我再仔细确认一遍。”
它看见柯韵收去了难过的神情 ，自己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系统看不得柯韵难过。
人类情感太过复杂，它这个残次品并不能想到太多，只能笨拙地用拙劣的借口去弥补谎言。
人工智能本不会说谎的。
蜃景没有遇见过其他系统，因此并不知道这个常识。
柯韵揉了揉膝盖，小声道：“我先回家吧。”
自从柯韵失踪后，沈秋池几乎就没合过眼，他发了疯一般地去找柯韵可能在的地方。
白天沈秋池要工作，晚上则在柯韵各种可能出现的地方搜寻，当他再一次来到柯韵房门口时，沈秋池忽然一把捂住了心脏。
心脏正在急速紊乱的跳动着，过高的心率令沈秋池犯上一股眩晕的感觉，肺部的气压好似一下子高过了大气，他微微张了张口，试图让空气进到心肺，然而窒息感却越来越重。
沈秋池想要扶住楼梯的扶手，却因为意识逐渐微弱而摸了个空，正当他暗道不好，身体朝着楼梯的方向倾斜而去时，突然有人轻轻拽住了他。
来人的力气很小，对很快恢复清醒的沈秋池来说却已经足够了。他借着对方站稳之后，虽然心脏处还是传来尖锐难忍的疼痛，不过比起刚才，沈秋池感觉自己已经好多了。
他沙哑的一声“谢”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便瞧见了扶着他的那人的相貌。
谢秋池愣在了原地，男人喜出望外的表情都快要溢于言表了，说出来的话却那么小心翼翼：“柯韵，我是不是在做梦？”
可很快，沈秋池就发现了柯韵身上的一些明显不是自己能够造成的伤痕，那些伤痕还很新鲜，明显是在最近被人刻意留下的。
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己最心爱的舍不得碰的宝物被迫染上了别人的色彩那样，沈秋池深呼吸一下，迫使自己摁下心中暴虐的情绪，免得吓到此时好不容易逃回来的柯韵，他紧紧握着拳，极力让自己的语气像往常一样平静：“是木子秋强迫你做了什么吗？”
柯韵摇摇头，他垂眸道：“他没有对我做什么。”
少年的语气轻描淡写，但却让沈秋池情绪更加不稳定起来。
没有做什么？
当他瞎吗？
那柯韵身上的伤都是从哪里来的呢？
冲天的愤怒使得沈秋池无法冷静思考，他失态地一把抓住了柯韵的手腕，男人的眼角带了点红意，像是一头困兽在拼命撞着笼子那般凶狠阴沉。柯韵被沈秋池滚烫的掌心吓到了，他连忙急道：“沈秋池，现在不是纠结我的问题的时候，你发烧了！我们要马上去医院。”
沈秋池垂下眼，他此时离柯韵很近，柯韵抬头望见男人时，清楚地看到了对方眼底快要连成一片的红血丝。
显然，沈秋池并没有得到充足的睡眠，此时此刻他的精神已经快要濒临边缘的界线，整个人摇摇欲坠，如果柯韵再不出去，沈秋池可能真的会出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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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一会儿，沈秋池才从纷乱的思绪中抓住了柯韵的声音，他喃喃道：“对，是得去医院……看看你的情况……”
柯韵反驳说：“是你要去医院。”
沈秋池整个人就像乍然泄气的皮球，颓丧之势愈发明显，他像是终于松懈了下来，整个人不可避免地向前栽去。
柯韵连忙伸手去接，可沈秋池还没落到他身上，男人就被一只手捞住了后衣领，然后一把用手掌劈晕了过去。
干净利落，十分不拖泥带水。
柯韵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主角攻对主角受一系列丝毫不怜香惜玉的举动，登时感觉有点破防。
他被木子秋关小黑屋的时候都没有这么难过。
柯韵看着俨然已经挽救不回来的攻受感情线，只觉得自己可能出了副本就会被总局辞退。
“他太能说了。”谢知节轻轻松松一只手拎着晕过去的沈秋池，对柯韵解释道，“再让他拖下去，该变成傻子了。我们去医院。”他深邃的眸子扫过柯韵，“你这几天……”
男人顿了一下，有着明显斯拉夫种族特征的混血面容上出现了一丝小心的神情，他似乎是不知道怎么很好地开口，因此语速很慢，“我们到医院，然后你告诉我，好吗？”
“柯韵，我们都很担心你。”
听到这句话，柯韵微微睁大了眼睛。
明明他和谢知节只是一面之缘，对待从小一起长大的沈秋池更是态度恶劣，他们却会担心他？
为什么会对他这么好？
柯韵心里突然像爆浆面包一样，轻轻地泄出了甜呼呼的奶油。
等到把沈秋池安顿好，两个人坐在病房陪护的椅子上聊着天。谢知节说道：“柯韵，我们警方商量了一下，打算让你在这个医院‘休养’几天。”
“好。”柯韵猜想他们一定是打算有什么动作，他不太懂这些东西，只能尽可能地配合谢知节，不给他们添麻烦。
即使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柯韵却依然乖得令人惊叹，也太好欺负了。谢知节看着男生，忍不住多解释了几句：“你放心，我有空会来陪着你。你不用怕，每天会有两个便衣轮流值守你的病房，很安全，不会有事的。”
依据那个杀人犯对柯韵的重视程度，假如他得知柯韵在病房里昏迷不醒，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来见到柯韵，确认他的安危。这是警方新聘的心理顾问莫南星提出的方案，虽然有些拿柯韵当诱饵的意思，，但确实是最直击人心的计划。
“不要怕。”谢知节说道。
然而他自己的胸腔却凭空憋闷了起来，有些窒息的心慌。
就好像，这是他们为数不多的相处时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