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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仙尊他重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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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韵再度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他看着对面坐在椅子上的蜃景,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刚坐起来的时候,柯韵脑子还是有点懵的。
直到视线微微落定,是系统也是蜃景那张俊逸的脸愈发清晰之时,柯韵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有哪里不大对劲,颤颤巍巍地把手放到了眼睛前,小心翼翼地挥了挥。
不是毛茸茸的狐狸肉垫。
是骨节分明、纤细脆弱,关节透露着桃花粉的一双好看的人类的手!
柯韵惊喜地瞪大了眼睛,晃着耳朵抬眼看向蜃景:“系……蜃景,我变成人形了?”
等等。
耳朵?
柯韵连忙往头上摸了一把,摸到了一手温热毛茸茸。
他这下子傻了眼。
蜃景其实有意想给柯韵解释的,只是少年自醒来之后压根没有给他留说话的机会,他只能默默坐着,视线不由自主瞟向少年头上硕大的耳朵。
“我……我怎么会有耳朵?!”柯韵刚刚没有太过在意,揉耳朵的力度大了些,耳朵本就是敏感的部位,此时被他自己抓得又酸又涨,倒叫柯韵轻吸了一口凉气,眼角不由自主溢出来了点泪光。
蜃景默默移开视线,一只手在桌上敲了敲,像是要压下什么冲动,在柯韵眼巴巴的注视下,他解释道,“你应该是灵力不足,化形了一半……”他说着,目光回到少年身上。
柯韵此时青丝被一根青色发带绾于脑后,碎发掩映下是一张精致面容,不知是不是狐妖身份加成,那双眸子仿佛波动着水光,盈盈弱怜,晃人心神,纯且带媚。而白色耳朵随着主人的呼吸一起一伏,在青丝间露出毛茸茸的边,微微动着。
最让人难以移开视线的是,却是少年身后蜷缩着的纯白尾巴,看起来柔软蓬松,尾巴尖却染了一抹桃花,立时登艳。
蜃景滚了下喉结,忙把心神撤回来,有些头疼道:“你这幅人形实在是有些太过招摇,有没有办法变回狐狸的模样。”
柯韵心虚地看向自己的指尖:“还没学。”
变不回去。
蜃景抽了口气,按着太阳穴,勉强接受了这个糟糕的现实。再抬眼看向柯韵时,他已经恢复成了正色:“那你最近就在屋子里,不要出去。等到弟子大比之后开启秘境,我想办法和你进去寻个机会让你回到沈薄身边。”
弟子大比百家齐聚,盯着的眼睛不要太多,柯韵人形姿态又太过招摇,若是让他以这幅模样亮相与沈薄汇合,不用想都知道能在这个世界掀起多大风波。
前几次的世界崩盘让系统后怕,蝴蝶效应可经不起这么折腾。
就在这时,柯韵却突然出了声。他捂着肚子,小心地看向蜃景,声音里带了点试探:“蜃景,我饿了。”
蜃景:“……我去买点东西。你别动。谁敲门都不要应。”
柯韵乖乖应下,蜃景走后,他抱腿玩着脚上的铃铛。
这是沈修墨送给他的引梦铃,变成人形后竟是环在了脚踝上。
*
“不知道沈修墨和叶步秋那俩小子去鬼混什么了。”说话的红衣女修是休云派的关门三弟子花惊鹊,独占一峰的浣花仙君的座下亲传弟子,她跟沈修墨平起平坐,说话自然没留多少情面,把配剑朝客栈的桌上一摁,仰着眉头就跟沈薄抱怨,“沈师叔,您可一定要教训他们。”
沈薄没有应话。
花惊鹊知道自家师叔就是这么个做派,她也不在意,只是道:“我们帮忙给您布置的是客栈十楼顶楼的房间,那是上上等的寝居,加上位置难得,一层楼也只有两间房间,没有人能扰得了您。弟子们给您收拾好了,师叔您先进去就好。”
沈薄“嗯”了一声,朝楼上走去。
花惊鹊看着那冷淡的背影,微微蹙眉,她总觉得今天莫云仙君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不过花惊鹊没那个胆子问。
眼见小师叔已经上了楼梯,身边再无冷气侵扰,花惊鹊欢呼一声,扭身笑着道:“冰山师叔走了,大家,尽情玩!我付全款!”
花惊鹊先要了一壶上好的金枝玉叶酒来喝,一边喝着,思绪忍不住微微飘远。
当他们订酒店的时候,花惊鹊自己其实也想住十楼的上好房间,不因为别的,就是那屋子布局着实精妙,哪怕她这种锦衣玉食的大小姐都忍不住微微动心,可惜掌柜的告知他们,有一间已经入住了客人。
花惊鹊才把念头打住了。
只是到底是谁那么惨,和冰块师叔住到了一层呢?
花惊鹊垂着眸,又斟上一杯烈酒,放在嘴边慢悠悠地吟了去,将好奇灌入喉中。
*
若是有灵力高深的大能在此,便会发现大名鼎鼎的莫云仙君,此时脸色已然差的可怕,白得像是冰冻了数千年的深雪。他周身灵力已呈紊乱之势,沈薄闭了闭眸,咽下喉咙里的一口腥甜。
他对自己的伤势很清楚。
道心崩溃,药石无医。
让沈薄到现在都还要支撑着这幅残躯到现在的,是恨。
对那致使他前世惨死之人的恨。
沈薄是重生的。他被千刀万剐之后,再醒来竟是回到了一切都未开始之前。按理说,他本该可以用全知视角躲避危机、玩弄风云,可惜,沈薄修的是无情道。
无情道最忌讳浓墨重彩的感情。
偏偏沈薄无法消弭心头那股深重的怨恨。
他仿佛是被吊了一口气的行尸走肉,满脑子都是让那个人重蹈他的苦果,还有……护好他的小狐狸。
沈薄转念间,眸底已经涌出一片猩红,眉心间隐隐有红痕破土而出,好像破茧的枯叶蝶。
可就在这时,他忽然听见一声清脆的少年声音:“仙……仙君,您没事吧?”
沈薄有些浑噩地抬头,入眼却是洁白的狐耳。
狐耳之下,是一张绝艳的脸。
沈薄有些晃神,几乎是片刻就回想起来了与少年相遇的情景。
他第一个念头居然都,果然很像糜烂的桃花花瓣。
而后沈薄才发现少年面露惧色,整个人后退了一步。
沈薄微怔。
才发现自己表情不知何时已经失控,像是即将嗜血的凶兽。
“您……你没事吧?”狐耳少年颤着声音问道。
“没事。”沈薄定了定神,他额头的红痕终于不见,在抬头时,他已俨然是不沾风月的道门第一人,琉璃色的眸子似利剑轻轻刺向少年,“你是狐妖?你的主人呢?”
柯韵见沈薄恢复正常却没有认出她,先是松了一口气,他现在自己都是迷迷糊糊的,更不知道该怎么和沈薄解释,显然这不是一个他们彼此坦诚的时机。可沈薄没有认出他,不知怎的,柯韵心里又隐隐有点失望。
像是小猫爪子在心头挠了那么一下。
柯韵含糊地垂下眸,说道:“他去买饭食了。”
虽说修士都是辟谷,但除了无情道和苦行修以外,大部分修士还是喜欢偶尔满足口腹之欲的。所以说那修士去买饭食倒也不错。
柯韵说完,等了好久,却见沈薄视线还是落在他的身上,他吞了吞口水,歪头道:“仙君,还有什么事吗?”
他虽不明就里,可不知怎的,本能地觉得让蜃景跟沈薄撞上不太好。
可仙君那双浅淡眸子只是微转,柯韵见沈薄薄唇微启,冷淡地吐出一个“有”字来。
沈薄望着他,目光似乎变成湖泊中的漩涡,想要将柯韵整个人吞了似的,内府道心隐隐作痛,鬼使神差地,沈薄说道:“我能借一口茶喝吗?”
说完,他看着狐耳少年蓦然睁大的双眼,心里有点隐隐后悔。
果然……还是太失态了么?
沈薄敛去其余神情,轻声道:“如果不便,就……”
“不。”对面的少年终于说话了,他并不像沈薄所想那般被吓得露出惧意,娇若桃花的眸子反而睁大微弯,带了点喜悦的意味,“仙君不嫌弃茶难喝的话!”
“不嫌弃。”沈薄说着,轻轻滚动喉结。
他随狐耳少年来到房间,屋子很大,装潢华贵,沈薄的目光先是瞟向红纱暖帐的床,在发觉只有一人在上面睡过的痕迹时,微小弧度地,莫云仙君勾了勾唇角。
前方的柯韵浑然不觉,他真以为沈薄是渴了借水来喝,扯了凳子让沈薄坐下后,他在沈薄对面落座,用茶壶倒了两茶杯的清茶汤。
茶壶上贴着符咒,一直加热着,出来的时候带了点滚烫的蒸汽,可即便这样,浓郁的茶香还是从壶嘴顺延开来,像是直接将味道递到人舌尖一般的迫不及待。
这应该是蜃景出门时为柯韵准备的,怕他口渴。
柯韵被沈薄盯得有些害怕,下意识将自己手中的茶朝嘴边递去,直到唇上被滚烫茶水烫伤,他蹙起眉头,猛地搁下了茶杯,捂住嘴倒吸着凉气。
“烫到了?”另一边的沈薄及时地开口道,“我帮你看看。”
柯韵不疑有他,闷着声音道:“谢谢仙君。”
沈薄已经起身来到了柯韵面前,少年脸上的艳色和眼角因为疼痛溢出的泪光一起被沈薄收于眼底。他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将柯韵的手拨开,冷声道:”张嘴,让我看看。”
小狐狸那般不经世事,眸子里干净又纯真的望着沈薄,面上露出一点感激神情,乖乖地长大嘴巴,露出饱满的唇肉,和猩红的舌尖。
沈薄垂眸看去。
他心想。
果然是糜烂的桃花花瓣。
令人很想摘落在手中把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