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杀人犯盯上的漂亮蠢货(完) ...
-
柯韵被烟呛醒了。
他挣开眼睛的时候,周围已经被火舌淹没了。
猩蓝的火芯燎觉着火红的边。
柯韵感觉喉咙被烧得剧痛,生理泪水滚滚落了下来。
他下意识地吃痛出声,却听见了沈秋池的声音:“你没事吧?”
“我是疼出幻觉了吗?”柯韵喃喃地说道,手却被人拉住。
他对上了沈秋池的脸。
一时间,在火焰漫卷之际,柯韵只是觉得一阵惊慌,他说道:“你怎么在这里?”
沈秋池怎么也在这里?!
“走。我终于找到你了,我来救你出去。”沈秋池坚定地说道。
火显然是刚刚才点的,就是为了把沈秋池和柯韵一起烧死在这里。
柯韵感觉不到被烟熏的疼痛,但是沈秋池他害怕疼。柯韵能看到男人脸上的汗珠,也不知是因为火焰温度过高热的,还是被火烧了哪里而疼的。
他有些生气地说道:“你干嘛来救我?我对你一点……一点也不好……”
沈秋池垂下眸,他抓着柯韵,拼命用从身上摘下的外套挥着向二人撕咬的火,苦笑道:“我也不知道。你对我很不好,但是我就是喜欢你。”
“柯韵,怎么办啊,你出去能不能补偿我一下。”
柯韵却沉默着。
他抓了抓沈秋池的手心,小声道:“沈秋池,你知道的吧?我们只能活一个。”
沈秋池的步子顿了顿。
男人执着地说:“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不。”柯韵喘了一口气,说道,“这里是一个大院子。很大,我们在最里面的屋子,你要带我逃出去,要过三道门,带着我,跑不过火的。”
沈秋池说道:“我试试。”
柯韵却甩开他的手。
火焰在后面盛大又美丽。
少年的脸被烟熏得黑乎乎的,唯独一双眸子分外干净:“沈秋池,我还不能出去。我……我还有事情要做。你跑吧,我不能拖累你。”
沈秋池咬了咬牙。
少年却又说道:“你应该发现,我和以前不太一样了。你这么聪明,应该能想明白的吧?”
听到这句话,男人突然睁大了眼睛。
柯韵小声道:“都有这么离奇的事情了。相信我在火灾里面全然而退,应该是可以的吧?”
他推了一把沈秋池:“快跑,沈秋池。我会出去的。”
沈秋池只得先走。
临走时,男人哑着声音道:“如果你没有出来,我会恨你一辈子的。”
柯韵朝他笑了笑。
等到男人走后,柯韵才微微叹了口气,对着脑内的系统道:“对不起啊,头一次做任务,我好像把什么都搞砸了。”
“没事。是这个副本世界出了问题。”系统平静地说道,“不过你透露了自己的任务者身份,应该免不了去惩罚世界惩罚一次了。”
“没关系。”柯韵耸了耸被染黑的鼻子,笑道,他眸子亮晶晶的,在火焰下显得有点狡黠,“不过我现在还想做一件事情。可以帮我定位一下木子秋的位置吗?”
系统:“他给沈秋池开了门,现在在门口。”
“他居然没有跑出去?”柯韵眨了眨眼。
很快,系统就知道了柯韵究竟想做什么了。
他拦住了“木子秋”,在浓烟之下咳嗽得厉害,嗓子已经哑到可怕:“我想起来了你,你是之前那个去过我店里的‘李半夏’!”
“你猜的?”李半夏勾了勾唇角,“李半夏这个名字是木子秋他姑妈女儿的名字。”
“她的姑妈把木子秋爸妈留给他的生活费用给李半夏买衣服,买各种她喜欢的东西。李半夏不会被姑妈打,不会被同学欺负。甚至一开始,木子秋被欺负的谣言源头,正是出他这位亲爱的表姐之手。”
“他什么都不敢干。懦弱,胆小。”
“我只是在救赎他,救赎像他一样的灵魂。”
“或许,”李半夏晃了晃脑袋,“我是木子秋的第二人格?”
柯韵大声打断他,“呸,你才不是!你就是个寄生虫!”
李半夏眯起眸子。
他勾起唇角:“小朋友,你这样让我很生气。你总能踩到我的痛点。”
柯韵一把扑过去,他使出吃奶的力气胡乱推搡着李半夏的身体,声音里逐渐染上了哭腔:“你把他换回来!”
李半夏冷不防被推到了地上,火焰已经包围了两个人,不断地灼烧着二人的衣衫。
李半夏脸上露出吃痛的表情,他笑道,“还是第一次有人让我生气。我希望我们以后还能见面。”
柯韵一下子收手了。
他的脸已经被灼烧得有些微微掉皮,坐在李半夏身上,小声地唤了一声:“你回来了吗?”
木子秋怔怔地看着柯韵。
此时他们已经被火包围了。
火舌吞吐着他的身体。
木子秋却感觉不到疼似的,他伸出一只手去摸向柯韵的脸,一滴泪被蒸发在眼角:“你傻不傻,为什么不跑?”
柯韵摇摇头:“跑不掉的。你要跑吗?”
木子秋一把把他搂住。
尽可能地用两只胳膊护着身上的男生。
他说:“我累了,柯韵,我不想再做流浪狗了。”
柯韵感觉抱着他的身躯微微发抖,他疑惑地说道:“你疼吗?”
他挣扎了一下:“我不疼,你别护着我了。”
木子秋沉默了一会儿。
他才压低着声音道:“我知道你不怕疼。但是不怕疼和受伤是两码事。”
“我们会烧成灰,在此安家,也许会滋养出两棵树。”
木子秋说道。
“闭上眼睛吧,我们一起睡一觉。”
天渐渐黑了。
搜救现场的警察跑过来对谢知节耳语两声,谢知节手抖了一下,才抬眼看向一旁一直站着的沈秋池,说道:“走吧,搜救现场没有发现尸体。大概率是……”
他停止在了最后的话音。
常年与尸体打交道的沈法医又怎么不知道这句话的未尽之意呢?他只是动了动眼珠,僵着嘴唇道:“可是他说他会出来的。”
谢知节看了一会儿,扭头说道:“有镇静剂吗?来一管。”
沈秋池是被抗走的。
临走时他的最后一眼里全是房屋的废墟。
后来,那场火后的废墟成为了沈秋池每次午夜梦回时总会想起的场景。
谢知节曾问过他需不需要一些心理治疗。
沈秋池拒绝了。
男人垂着眼睛,看向窗外,说道:“虽然我有很多不好的念头。但是柯韵救了我,我得为了他,一直活下去。”
他勾起唇角:“或许他到最后也很讨厌我,所以知道什么才让我痛苦。”
沈秋池再也没有跟任何人建立起亲密关系。
三十岁时,他听闻隔壁的谢队长殒身公务了。
沈秋池这才明白,谢知节这些年不要命地冲刺在一线是为了什么。
又一个人去找柯韵了。
他却还在熬着,熬着这漫长的一生。
一年之后,莫南星忽然消失不见了。
临走时,只是留言给沈秋池,说他要去玩一场游戏。
从此,杳无音信。
于是,这个世界上便再也没有人能够和沈秋池聊起柯韵了。
时间过得越来越久。
沈秋池有些记不清少年的模样了。
他只能记得那场鲜明的大火,和火灭之后的废墟。
这个时候,沈秋池忽然有些烦躁。
为什么,一个人的人生可以如此长。
长到他因为遗忘爱人的脸而惶恐。
又过了很久,沈秋池把柯韵的花店卖给了一个出来创业的大学生。
他太老了,已经经营不动这家花店了。
莫南星再度出现。
他偶尔会来找沈秋池,听他讲一些陈年旧事。
沈秋池说完之后总会自嘲:“也许那是那场大火之后,我自我寻找的慰藉。或许是我臆想出来的,柯韵还存在的证据。”
莫南星却说:“或许那不是假的。”
“但是……”沈秋池说道,“如果是真的,那我也太痛苦了。我等了太久,才能再度遇到他。”
莫南星笑了笑:“总会遇到的。在以后。”
电视上正在报道某位伟人遗物书信的发掘。
一句句的遣词造句的优美情话被女主持人读了出来。
沈秋池听着听着,又想起来了柯韵。
总会再见的,他等着那一天。
一直在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