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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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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商寅,心里活动的激烈程度,反而让他的脸部表情更显严肃冷峻,让人不敢靠近,怕引得他生气。
他在蹙眉思索,从最近一段时间花影对他的态度来看,花影对他是极为不满意的,甚至眼里时而会出现满满的失望,似乎是对以前她太信任他的一种失望,也似乎有她付出诸多,而他却没有相应回报的失望。
尤其是当他站在与安琳心相同的立场上,冠冕堂皇地对她加以指责的时候,她眼里的失望会更甚,甚至有了一种放松般的神色,而这种神色在她眼里出现的很快,消失的也很快,要不是他工作中经常与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时刻关注对手神色的变化,从他们的表情中探查他们内心所想,他可能还抓不住那种稍纵即逝的感觉。
当时的他还对看到的这种感觉不以为意,以为以花影爱他的痴心程度,他说什么她都会听的,因为他觉得那是自己为着她好,他单方面地认为他那样做,是在维系她和她继母、继妹之间的友好关系,因为他感觉里的安可卿和安琳心,真的对花影很好,是她花影不知道珍惜。
但如今想来,他所做的这些,无形中都是在拉远自己与花影的距离,他所做的也都不是花影想要的,他其实并不了解花影心底真正想的是什么。
而且花影想要的东西,大概他可能根本就不知道,她现在也不屑于有事情先对他述说了。
想到此,商寅心里空落落的,有些失神,他抬头朝花影和秦彻看去,发现他俩已经几乎是头挨着头,在亲切地低声交谈,声音低的他仔细去听也听不到。
而低头弓腰和秦彻说话的花影的身形,看在商寅眼里,就是真真儿的一副人形骨架,消瘦,是肉眼可见的,以前他只是以为花影病了,病人胃口不好,就会瘦下去,他想着,等花影换上好的肾脏,好好养养,身体就会好起来。
但如今他不这样想了,花影的身体消瘦速度太快了,让他也开始感觉到了太不正常,他反思着,打算回去后,找专业的人员再好好查查,看看有没有什么隐情,他可不想自己认定的现任女朋友、未来的妻子,有什么事情脱离出了自己的掌控,那将是对他最大的讽刺。
花影低着头,朝秦彻更靠近一些,低声问:“那次你给我发的视频里,和安可卿聊天的女人你查过了吗?是谁家的夫人还是见不得光的情妇?如果能够找到主家,点明利害关系,暗中结成同盟,是不是咱们赢的机会就大一些?还有那个叫什么阿宴还是阿言的人,查的咋样了,有眉目吗?”
“有的,而且收获还很大,虽然最后的大靠山还不知道是谁,但一些跑腿的,中层的人员我们已经接触许多人,大概是他们觉得这么长时间了,你们家都无人察觉,所以手下人有所放松,反而让我这边的人找到了漏洞,收集了许多有用的资料。
回头等我整理一下,将紧要的部分先发给你看看,你要是能从中间找到新的线索,我们收集证据的速度说不定就会更快一些。
还有啊,花影,我发现你给我提供的一些思路都非常有用,你是不是已经做这件事时间长了,所以想法也比较成熟?”秦彻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花影的脸,以及她好看却显得有些脱框的杏眼,眼里是深深的担忧。
“是啊,自从两年前的那一天,我因为工作上的一件事出现了失误,被我爸爸训斥,我觉得委屈,晚上睡不着,就在快要半夜十二点时,去了我家楼下的后花园,想着一个人、在寂静的夜晚好好地思考一番。
谁知这一去,却叫我听到了一件堪称十级大地震般的事情,当时的我差点吓得失了魂,硬是一动不动地在后院树荫后蹲了一个多小时,蹲的全身都发麻了,浑身的冷汗出了一层又一层,在身子即将歪倒在地时,我失去控制的大脑思维才逐渐回笼,我也逐渐接受了自己家里引狼入室的现实。
从此我开始谨言慎行,不再随意在我继母和继妹面前说话或发表多余的意见,但我可能太紧张,也是第一次经历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没有很好地隐藏好自己,我身上发生的细微变化,还是被我精明的继母和继妹察觉。
从此她们对我的行踪和周围来往的人有了警惕之心,我只能尽量减少一些行动,学着隐藏自己,也虚与委蛇地与她们周旋,一步步地完善着自己的复仇计划。
但毕竟人家人多,有家里面的,也有外面我注意不到的,她们又有预谋地做了这么多年的铺垫,怎么会让我随意就发现端倪?所以为了不知不觉地消灭掉我这个隐患,她们采取了措施,给我喝的牛奶里下了毒,我也就毫无疑问地被当做肾衰竭患者送进了医院!”
秦彻紧张地听着花影平静的叙述,他眼里是藏不住的对花影的心痛与担心,他想问花影两年前听到的事情倒底是什么?但他看花影没有想诉说的欲望,也就住了嘴。
只是看着花影的眼睛,他犹豫了下,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那你的病因是什么?能治好吧?”问到后一个问题时,秦彻的心忽然就提了起来,他怕他最不愿意听到的话从花影的嘴里说出来。
“呵呵,人总有一死对吧?只是迟与早的问题,说不定还能早死早超生呢!”花影淡然的话语却犹如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击在秦彻的心上,他失控般的声音忽然间,就像被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吓住了一样:
“不可能,花影,这不可能,我们应该还有办法的,你说对不对?我们去国外,那里有我的朋友,我们去找最好的医疗团队、、、、、、”
“冷静,秦彻,还有商寅在呢,我暂时还不想让他知道这其中的原委,你的想法很好,可惜迟了,我已经努力过了!”花影反过来安慰着秦彻。
刚刚秦彻的声音有些大,已经引起了咖啡厅里其他人的注意,有人转过头,朝他们这边看,见再没其他的动静,才又回了头。而时刻注意着花影情况的商寅,却立即从卡座上站了起来。
从秦彻刚才断断续续的话语里,他听出了秦彻的紧张与不安,他两三步就走到了花影的身边,问道:“怎么了花影,哪里不舒服吗?要不我先送你回去医院,让医生再好好给你检查一下?”
“不用,我没事!”花影推开商寅伸过来欲扶起她的手,笑着说道:“别担心,秦彻这人就是这样,心太软,一时半会儿不相信以前我身体那么好,却忽然间就得了这么严重的病,他接受不了而已,再等等,等他情绪平复一些,咱就走,我还想逛逛楼上服装区呢!”
几分钟后,秦彻剧烈起伏的情绪确实平复了下来,他抬起头,看着商寅一脸防备自己的样子,忽然就咧嘴一笑,涩然道:“花影,咱俩之间说好的事情,我、我一定会继续深入地调查,一定会帮你抓住那些害人的渣滓的把柄,让他们受到惩罚,你保重,我先走了!”
商寅扶花影站起来,顺嘴问道:“什么渣滓?什么把柄?你被人欺负了?要不要我让人替你出头?”
花影站起身,将身子靠向商寅,轻声回答:“小事,还用不上你这尊大佛,你好好陪着我,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
“好,那咱们走吧,有事你可一定要给我说,别让我成为事情最后的知情者!”商寅这句无意识的絮叨,让花影心里一怔,她有些心虚,急忙转移话题:“走吧,该去楼上服装区转转了,那些店员姐姐们一定都想我了!”
二人离开卡座,花影在商寅小心的呵护下,出了懒人咖啡厅,准备上三楼去陪花影买衣服,但心有疑惑的商寅忽然间转回头,看了眼秦彻离去的背影。
他怎么觉得秦彻的背影不似以往看见的那样挺直昂扬,似乎还带着点悲伤的意味,脚步也不复以往的急而不乱,反而显得有些仓皇着急,这让他心底的疑云更是加剧:难道秦彻对花影的关心已经到了这么深的地步?比自己还关心花影的病情?他倒底有什么图谋?
上了三楼服装区,贵姿店的店员,是几个二十八九快三十岁的大姐,她们已经和花影是老熟人了,老远就看见了花影,其中一人连忙迎上来同花影打招呼,嘘寒问暖之后,扶着她,给她介绍新到的衣服的质地和款式,陪她选择自己喜欢的样子,其她人也微笑着和她打招呼,问候着她的身体情况。
无事可干的商寅被店员们招呼着,坐在待客的沙发上,但他的眼睛一直随着花影身子的移动而移动,越看花影,商寅的心情越沉重。
他发现,花影住院两个月以来,身体不仅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而且还有不断消瘦下去的趋势,如今她身上穿着的裙子,都显得空荡荡的,像挂在她身上一样,而她全身上下,但凡是暴露在布料外面的部位,都显示着一个大大的字眼: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