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怜重惜》MKJL

4、04

　　包厢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廉曦很安静，不说话，只在钟晴把茶水喝完的时候主动为她倒茶。

　　钟晴喝了一杯又一杯的茶水，感觉快要喝水喝饱了，她默默地将杯子挪到一边，鼓起勇气开了口。

　　“你真的是廉曦？”

　　廉曦从口袋里掏出身份证，递了过去。

　　上面赫然印着廉曦的名字，生日，以及性别女。

　　钟晴紧抿着嘴唇，认真地点头。

　　曦曦真的是个女生。

　　所以一直以来，是她一厢情愿地以为廉曦是个男生。

　　在她的记忆里，廉曦小时候一直是短发，穿着打扮很像个男孩，但其实没有人和她说过廉曦到底是男生还是女生。而且小的时候性别意识很模糊，她就误以为廉曦是个男生。

　　然而她错了。

　　廉曦是女生，还是个超级大美人。

　　她又忍不住偷偷地打量着眼前的女人，长而密的睫毛，秀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素颜状态下的外貌也十分出众。

　　“好漂亮……”

　　钟晴无意识地喃喃道，她看得太专注，猝不及防地对上廉曦抬眸的视线，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狼狈地别开视线，脸上浮出些许绯红。

　　廉曦盯着她好一会儿，很轻地说了一句：“你也是。”

　　钟晴的脸红得更加厉害，连耳朵都红得快要滴血了。

　　服务员敲门，端着餐盘进来上菜，当看见主厨坐在包厢里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在主厨
　　一瞬不瞬的注视下摆好餐盘，默默地退了出去。

　　餐桌上三菜一汤，都是甜口的菜系，是钟晴喜欢的口味。

　　廉曦盛了一小碗汤，轻轻地搁在钟晴面前。

　　“谢谢你，曦曦。”

　　廉曦舀汤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道：“不客气。”

　　一顿饭吃得格外的安静。

　　钟晴悄悄观察着身边的女人，曦曦的性格和小时候一样，很安静、不爱说话，但总是细心照顾着身边的人。

　　会给她夹菜，给她盛汤，适时给她递上纸巾。

　　一如既往，是个很温暖的人。

　　钟晴好像找回了小时候和廉曦相处的感觉，很自然地问起了廉曦的近况。

　　“你现在是做什么的？”

　　“餐饮方面的工作，你呢？”

　　“我是读设计的，一边工作一边读研。那你觉得这里的菜品味道怎么样？好吃吗？”

　　廉曦看了一眼桌上的菜肴，表情平淡地说：“挺好的。”

　　钟晴兴奋道：“我觉得这里的菜都很好吃，我回来后连续吃了四天都不觉得腻。”

　　廉曦愣住，脸上有明显的惊讶。

　　钟晴误以为她是在震惊“连续四天吃同一家餐厅”的事情，于是解释道：“我很久没有尝过江城的美食了，刚好这里的菜特别合我的口味。”
　　她夹起一颗糖渍小番茄，腼腆地笑了笑：“特别是这一道桂花糖渍小番茄，和小时候的味道一模一样。”

　　廉曦看着她明亮的笑颜，唇角微不可察地上扬。

　　原来服务员口中所说的喜欢星星糖果的小可爱，以及那一单点了三盒糖渍小番茄的外卖顾客，都是记忆中那名爱哭的小女孩。

　　“什么时候回来的？”

　　“四天前。”钟晴垂眸，压低了声音，说：“前段时间父亲去世了，回来办点手续。”

　　“抱歉。”

　　“没关系。”

　　包厢里突然安静下来。

　　廉曦突然夹了一颗小番茄放进钟晴的碗里。

　　钟情抬眸看着女人的侧脸，眸光不自觉地柔软下来。

　　和小时候一样，只要她不开心了，曦曦就会为她送上一份甜食。

　　一颗糖果，或者一颗糖渍小番茄。

　　很甜，一如既往地会哄她开心。

　　钟晴不知怎么的，突然很想和廉曦倾诉心里的烦闷。

　　“其实我这次回来是要办理父亲遗产的继承手续，但是遗嘱有一条规定，必须要结婚才能继承遗产，然后我想到了你。”她顿了顿，抬眸对上了廉曦的眼神，脸上露出一丝羞赧，“如果是要和你结婚，我好像可以接受……”

　　廉曦瞳孔骤然一缩，搭在膝盖上的手指悄无声息地捏紧。

　　钟晴低下头，放低了声音：“曦曦，对不起，我好像一直把你误以为是男生了。”

　　“没关系，是我小时候打扮得很像男孩，所以你才会错认了。”

　　清冷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温柔。

　　钟晴心里一暖，轻声道：“曦曦，你真好。”

　　她用筷子夹了一颗小番茄放进廉曦的碗里，又夹了一颗放进嘴里，甘甜的汁水在舌尖蔓延开来，心里止不住地滋生甜蜜。

　　廉曦出神地看着她脸上绽开的笑颜，许久，才慢慢松开了攥紧的拳头。

　　钟晴拿着账单到前台结账，服务员愣了一下，转脸望向钟晴旁边的廉主厨。

　　“这一顿记我的。”廉曦淡声道。

　　钟晴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廉曦迎着她的视线，解释道：“我是这里的主厨。”

　　“！！！”

　　钟晴瞳孔地震，她刚才应该没说这里的菜品什么坏话吧？

　　忽然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想法，这里的菜很合她的口味，难道是因为曦曦一直记得她的口味？

　　她的心好像在发烫，心跳也变得越来越快了。

　　·

　　廉曦打算要送钟晴回家，被钟晴拒绝了。
　　她指着对面小区的公寓，说：“我暂时住在朋友家里，就在对面，非常近。”

　　廉曦默了默，叮嘱她：“回家小心点。”然后从口袋取出一小袋星星糖果，递了过去，“你的事情，我帮不上忙，很抱歉。”

　　因为她不是男生……

　　“不要道歉，你没有做错什么。”

　　钟晴握住了廉曦的手，温暖柔软，廉曦的心不由地颤了颤。

　　“不管你是男生，还是女生，你在我心里从未改变过。”

　　在她受到欺负的时候，会挺身保护她的曦曦；
　　在她偷偷哭泣的时候，会送上糖渍小番茄的曦曦；
　　在她伤心难过的时候，会用星星糖果为她许愿的曦曦。

　　她的曦曦不爱说话，不爱笑，但很温柔、很温暖，是她生命里无法割舍的寄托。

　　直至现在，廉曦在她心里的位置从未改变。

　　“曦曦，我一直很想你。”

　　钟晴更用力地握住了廉曦的手，脸上绽放出明媚的笑容。

　　廉曦的心脏猛地漏了一拍，然后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她指尖抬起，动作轻柔地替钟晴将耳边垂落的秀发挽起，温柔地说：“钟晴，我也很想你。”

　　她也一样，她的心里一直住着一名爱哭的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