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后宫自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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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帝奔走的第二天，后宫传来消息，慈宁太后也不见了。
天还未亮，凤栖宫中，一女子坐于窗前。身边的婢女正在为她梳妆。
女子一双狭长凤眼，双眉细而长，高高的鼻梁，精致小巧的唇均匀的染着正宫的红色。挽着后缀的髻鬟，插着翠珠，黄金凤簪，那凤的眼睛刻的栩栩如生，竟像是活了一般。婢女正为她带上半脸黄金面具。
天佑国中，皇后不以真容示人，从坐上凤位直至薨逝，都带此种面具。且中宫之位，遇到重大祭祀典礼，除却丧葬，皆着红装，是代代相传的习俗。
说是半脸，其实不过遮着了她右边的四分之一的脸颊。面具很轻巧，向后延伸到头顶，刻着繁复的花纹，下有暗扣可扣于发上。前端小小的一片中，露出一只极美的凤眼。这便是当今皇后，苍楚明漆。
“将本宫的红衣拿来。”皇后看着起身的婢女道。
元思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今日不是什么重大典礼，皇后何故着红衣。但还是静静地退下，拿来了红衣。
不多时，皇后已身着绣着金线的凤袍，步入厅中。后宫中来请安的妃嫔们。陆陆续续来了些，皇后示意她们落座。妃嫔们面面相觑，不知皇后心思。
一时间，屋内美人云集。离皇后最近的妃嫔是唯一的皇贵妃。身着紫袍，那衣料泛着一层淡淡的珠光，上有牡丹暗纹，衣摆处绣着锦鲤图案，层次分明，宛若活物。一张鹅蛋脸儿上生的一双大大的杏仁眼，鼻子小巧，鼻尖微翘。唇瓣饱满立体。头戴着牡丹花，各式的小钗子搭配得当。
贵妃的后头是妃子戚萍，乃是当今最受宠的妃子。戚萍身着绿衣，衣裳极素，唯袖口和衣领处绣着几朵小小的梨花。梳着垂鬓分肖髻,几缕青丝放下，一双美目含情，一对蛇眉更添了几分灵气。宛若是神山仙子。
这两妃的对面乃是北方民族嫁来的和亲公主赫舂。赫舂一身湖蓝，高挽着平髻。虽着中原服饰，眉宇间仍散发出北方的洒脱与骨感美。
再后头便是美的千篇一律的贵人易梅。
头上不带花，身上不着绣，比戚萍还素净的何答应。及一个穿着海棠绣花衣裳，玲珑小巧的春常在。
“还有几位没来？”皇后看着元思道。元思目光一扫，
“回娘娘，两位。是崔嫔和柳贵人。奴婢这就派人去请。”元思道
皇后颔首。
不多时，崔嫔和柳贵人便来了。
“皇后娘娘，臣妾近日害了脑热，身子不爽的厉害，还望皇后不要怪罪。“崔嫔声音婉转响亮，半点没有生病的意思。做样子轻咳了两声便准备坐下。
“本宫许你落座了？”苍楚明漆的声音淡淡的响起，说着便用茶盖拨开茶叶，小酌了一口。
崔嫔的屁股还没完全挨到椅子，又尴尬的站起，眼中是压不住的恨意。
皇后放下茶碗，一双风眼抬起，视线落到崔嫔身上。皇后威仪，看得崔嫔直发怵，她入宫至今还没见皇后这般神情。宫中谁人不知，皇后乃名门闺秀，仁德宽厚。加之崔嫔常年以病推脱，不来请安是三天两头的事，皇后从未与她计较过。何况除了戚萍，自己已算是得宠的妃子了，是由了皇上特许可以养病不去请安的。加之自己才说了是脑热病，皇后怎么就计较起来了。
但毕竟是皇后，崔嫔只好讪讪道
“并非臣妾不想来，只是这脑热实在是厉害。皇后娘娘仁德，不会与一个病人计较吧？“
皇后的嘴角轻轻一勾，扬起了一丝冷冽的微笑道
“本宫听你脑热，自是十分关心。江南连月大雨，皇城倒是多日无雨了。今日难得一场好雨。“崔嫔正疑惑，皇后怎么扯到了雨上。那声音便凉了三分道
“如今你正巧脑热，这雨是天赏你的，把你那脑子在雨里洗洗便可去热了。”说着便看向了元思。元思会意，走向崔嫔道
“请崔嫔娘娘治病。“
崔嫔甩开了元思。
“皇后！这是陛下特许我的，陛下疼惜我体弱，特许我可以不来请安的！这可是陛下旨意！“
“陛下旨意？”皇后冷笑，“本宫怎么不知道，你将陛下喊来，本宫问问。”
咣的一声，崔嫔的心中彷佛炸响了一道天雷。陛下出宫了，甚至连太后也不知所踪。这在京城已经传遍了。她去哪里将陛下找来，她根本不知道陛下在哪里。现如今，她失去了屏障，皇后恐怕就是要逮着这个机会整治她。
崔嫔咬着牙槽，恶狠狠地看着皇后，走向了雨中，面朝大厅，跪下。不一会儿，那雨便将她的妆容打花，显得凄惨又狼狈。
皇后却像没看到似的，转头看着柳贵人。皇后的这场风来的太快，柳贵人心里害怕却完全来不及插话。如今收拾完崔嫔，众人的视线便落到了她身上。柳贵人马上跪下，忙道
“皇后娘娘，臣妾本来是一早起来的，就怕来迟了。谁知下雨路滑，路上摔了一跤，跌倒了花圃里。衣裳后头溅的全是泥，怕污了皇后娘娘凤眼。只好回去再换。回来走到半途，便遇见了皇后娘娘差来的宫女。臣妾行事大意，误了请安，愿受皇后责罚。“说着，柳妃便重重地磕了一个头下去。
“照玉，派宫人去柳妃宫中，看看那件泥衣裳。“皇后道。
元思身后的宫女闻声道是，便支着伞出去了。皇后仍然淡淡的喝茶。
不多时，照玉回报。柳贵人所言属实，皇后便赐坐，免罚了。柳贵人这才长出了一口气。但雨里的崔嫔可不乐意了。若是皇后将没来的都罚了，倒也就罢了。如今皇后鲜有的动怒，竟只有自己一人被牵扯上了。柳贵人了个头便算了。这让她如何吃得下去？她索性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动作行为间尽是挑衅。
皇后风眼一扫，道
“崔嫔累了。元思，去帮帮她。将那头上的发饰取了拨开头发，好好洗洗。”满屋的视线又转向了崔嫔，但无一是同情。崔嫔恃宠而骄，得意忘形。何况最受宠的戚妃还在这里日日请安。她一个第二受宠，何况位至嫔，还未至妃，有何狂妄。皇后娘娘早就该收拾了，等到了今日，算是来迟了。
崔嫔一听皇后的话哪里肯干，这分明就是要羞辱于她，让她以后如何在后宫立足?谁知反抗无效，那元思不知哪里来的大力气，摁住了她的双手，散下两下就将她的发饰去了。末了还将她的丝发拨乱，美其名曰，方便淋雨去脑热。
崔嫔气的大叫，手被元思捏的生疼，手上被束缚了，声音便要用更厉害的力量反抗。
“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个狗奴才，你敢碰我？你也配碰我?!”谁知元思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等到完全弄乱了崔嫔的头发时，才放手离去。崔嫔此时哪里还有娘娘的样子，蓬头垢面，狼狈不堪。雨水还在不断的顺着她的头发低落。身上的衣裳早就湿的粘在了皮肤上，凉得要命。她何曾受过这样的羞辱？
“苍楚明漆，你胆敢趁着圣上出游羞辱于我，你这个……“
“啪！”一记响亮得耳光煽在了崔嫔的脸上，是刚刚走回去没几步的元思。
“皇后娘娘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元思喝到。崔嫔抬头，此时的元思哪里还有一个下人的样子。她打崔嫔简直是一个爹打儿子那样顺手。
“元思，让她说完。“皇后道。元思这才退到一旁，又成了往日的元思。
“你歹毒不堪，你这样做，大家不会服你，不会服你！“崔嫔继续叫嚣。
“那好，本宫本不想与你过多计较。你话已至此，那本宫就当着众妃嫔的面说说，为何罚你。“皇后一口将话接过。
“你仗着圣上宠爱，行事不端，胡作非为。本宫不罚你，你倒以为本宫怕了你。你以体弱为由，不来请安。理由荒唐，从脑热到睡失了枕，从心口通到肚子疼。从害了肤病到歪了脚。本宫竟不知道。一个人能把世界上的病得的这么周全。你私下打骂宫女，已经有三个宫女从你的宫中抬着出去了。“
”你胡说，你……“崔嫔刚想辩白，就被元思后拉了下去。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宫女纵然是奴才，可也不该由你随便打骂。何况你要了别人性命！你其他的烂事本宫不屑得说，只此两件，就可罚你。何况你直呼本宫名讳，眼中可还知道礼仪尊卑，皇室体面？”
崔嫔一下子被踩了脚，她本来就是从下面爬上来的，出身并非大户，“礼仪尊卑”一说直戳她的心脏。何况还给她扣了不顾皇室体面这个大帽子。
“你血口喷人，苍楚明漆，你别找借口，你就是想整我，你见不得我得宠！你这个妒妇，你不得好死。”崔嫔也是惹急了眼，只管反驳。
不聊苍楚明漆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明晃晃的狠厉。
”崔嫔，你可知咒骂皇后不得好死，该当何罪？“苍楚明漆幽幽的开口。
”是你先骂我的，你想干什么。我随口说的，不作数……“
”拉下去，即刻杖毙！“皇后懒得再废话。
崔嫔的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与惶恐。她甚至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拉下去挨打了。等到想要再反驳的时候，嘴里只剩棍子落在身上的惨叫。
众妃面色讪讪。虽说皇后处理的有理有据。但后宫这些年，皇后极少罚人，何况杖毙。众人像是突然惊醒一般。再如何宽容仁德，毕竟是皇后。还是不能目中无人的好。只有何答应表情淡淡，像是预料之中。就连平时一蹦三尺高，私下里与皇后称兄道弟的赫舂都有些麻了半天没反应过来。但无论如何，崔嫔不该咒骂皇后死，这是肯定的。赫舂心道。作为当了好些年公主的她，这种最基本的道理还是很明确的。
贵妃挑了挑指甲，看着皇后，反而露出了一抹转瞬即逝的笑容。似玩味，似欣赏。皇后这么多年，大度的令人害怕。如今倒是有点意思了。倒是那笑极快，周围谁也没注意到。
在崔嫔的惨叫声中，皇后道
“陛下出京，如今京中之事，一并由本宫打理。本宫不会无故罚人，你们也不用害怕。不过，谁要是有意滋事，本宫不得不罚。现如今，瘟疫入城，望个宫妃嫔管好自己的宫人。不要随意出宫走动。有事先告与本宫，本宫定尽全力保你们周全。若是不愿意的，现在就站出来，本宫给予出宫。可有？”
没有人出声。皇后道
“本宫刚才说的，可听明白了？”
“明白。”众妃齐声道。
“好了，你们先回去吧。柳贵人下雨跌得不轻。元思，拿药与柳贵人。”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后宫自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