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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弦断 220507 ...
郢都有琴师,幼时得琴于隐世之人。琴名湘华,其弦音泠泠,又如清风过松。琴师鼓之,可使枯花败叶复舞于春风,飞瀑湍流静寂于乱石,故名扬于四海。
……
“当真有此妙事?”商吟星难掩兴奋。
“回公主,确有此事!”一暗卫打扮的人又行了个礼。
“好!等人进了城,立即禀报我!”商吟星广袖一挥,“去吧,记得别走漏了风声。”
暗卫得了命令就立即离开。
当今皇帝子嗣稀薄,仅两儿两女。
而按本朝祖训,不立储君,男女皆可继承皇位。而选谁继承皇位,全凭皇帝心意。
皇帝的两个儿子早已反目成仇,一个女儿选择远嫁,剩下一个,也就是商吟星,还未表现出任何想法。
事实上,两位皇子也没有把她放在眼里,毕竟百年来,他们祖上也就有过一个女帝。更何况商吟星自十四岁起就鲜少见人,整日待在她自己的宫中,想来也是个没出息的,日后为国联姻的命。
商吟星自然知道他们心里如何盘算,她的目的就是如此。敌人越低估她,她的胜算就越大。
她早在几年前就开始暗中联络自己母妃的母家及其有关势力,还培养了一支只听命于自己的暗卫,就是为了等到如今——老皇帝日渐衰颓,命不久矣。
商吟星分析过,老皇帝与她们兄妹四人都不亲近,因此不存在偏袒。只要她能让老皇帝最后的日子开心,让老皇帝偏心于她,那她继承皇位便是十拿九稳的事。两个哥哥那边她并不担心,如今朝中表面风平浪静,实则将近一半都是她的势力,想来那二人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等那名满江南的琴师一入洛城,她便立即将人拉拢过来,再送入宫中给老皇帝弹琴。老皇帝此生最爱听的便是琴,到时还怕老皇帝不偏爱她吗?
商吟星的计划可谓滴水不漏。
可容青却偏偏是那滴漏下去的水。
容青才到洛城两日,两日都有同一位怪人来烦她。
那人也是个不太灵光的,一副大盗装扮,大白天还穿一身黑,生怕别人发现不了他。
“阁下请回吧。”容青抵着房门,“我是不会见你家小姐的。”
“容小姐,我家小姐仰慕您琴技已久,您就行个方便吧?五十两不行,一百两您看行吗?”暗卫想踹房门又不敢踹,想直接把人掳回宫又掳不得,在门口急得团团转。
公主有命令,必须把人恭恭敬敬请入宫。
容青叹气:“你走吧。”
暗卫只好灰溜溜地回宫复命。
“有意思……”商吟星玩味一笑,“那你便和她说,其实是本公主想与她切磋琴艺,问她是否得空。”
“那银子还用再加吗?”暗卫问。
“蠢货,还给什么银子,人家分明是视钱财如粪土呢……”商吟星自嘲一笑。
不出商吟星所料,一听是切磋琴艺,容青没再犹豫便答应了。
只是在得知切磋的对象是当今三公主时诧异了一瞬。
一入宫,便觉内外的不同。
宫内的一切都是如此森严有序,以至于让人觉得喘不过气儿来。容青坐在马车内从帘缝往外看,怀里紧抱着湘华琴。
只觉得经过了一片又一片的红,便到了玉景宫的门前。
“容姑娘,您请吧。”
一宫人已在马车下跪好了,容青知道自己应该踩着人的背下去的。但自小随和待人的生活经历让她对这种事情难以适应,所以她皱着眉从一边跳下去了。
落地时还差点没站稳,幸好又有个宫人扶了她一把。
容青没有过多打量这个气派的大门口,抬脚便进去了。
宫人将她领到了一座殿内,传闻中那个足不出户的三公主正悠然地坐在椅子上饮茶。
看上去不像是沉闷之人。
容青并不知道如何行宫里的礼节,便放下琴,跪在地上请安。
一个绝对不会出错的举止。
“容琴师,请起。”商吟星笑着道。
容青自然是担得这一名号,泰然自若接下了,起身。
“赐座。”
容青坐下了。
商吟星肆意地打量着这个传说中的琴师。对方有几分姿色,相比宫中有资历的琴师,过于年轻了。
真是让人不免怀疑她的琴技。
“弹一曲吧。”于是商吟星说。她的语气无比随意,好像容青并不是琴师,只是宫里的一个舞女。
“恕草民现在无心弹琴。”容青拒绝得很利落。
“这里是玉景宫,只有本公主愿不愿。念你不懂规矩,且饶你一回。下次回话,记得要说‘回公主’,明白了吗?”商吟星理了理广袖,“弹吧。”
容青依旧没动。
“你是不是以为本公主在同你说笑?”商吟星有些不悦。
“回公主,草民是为切磋而来,若非如此,草民不愿鼓琴。”
商吟星盯了容青好一会儿,笑了。
“怎么办,本公主不会弹琴啊!噢,那你便留下来教本公主弹琴吧。”
容青面色一僵,正想反驳,又听商吟星语气冰冷:“不教,便叫人摔了你的琴。”
容青暗暗捏了捏手,又松开。
“是。”
这三公主还真是聪明极了,知道威胁她性命无用,竟以琴相威胁。
那她便教吧。
商吟星让容青每日午饭后去教她弹琴,但一连几日,她都以饭后小憩片刻让容青在大殿内跪等。
容青不是傻子,她自然知道这是三公主在调教她。如今她已然进宫,自然是不能轻易逃跑了……
那可不一定。
“三公主,人从狗洞跑了,是否要属下立即带人去捉拿?”
依旧是那个暗卫,此时夜深三更,商吟星刚有了点睡意,一听是容青的消息又清醒了。
持茶杯的手显出几道青筋来,她面上却轻纵一笑,“那就传出去,说本宫的爱犬丢了……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带回来!”
暗卫迟疑片刻,“公主,您没有养狗啊……”
“蠢货!”商吟星差点摔了茶杯,“再不把你的脑子捡回来,就不用再来见本公主了。”
暗卫脊背一寒,立即消失在殿内。
商吟星扶额叹气,要不是最得力的那个暗卫近日病了,她也不至于面对这个蠢货。
容青的脸娇嫩,被人用力抽了一巴掌以后立即就显了色。
“再打。”
商吟星如初见一般坐在那品茶,语气不咸不淡。
一道掌风下来,容青的脸朝另一边甩去。
她被这两巴掌打得眼冒金星,但仍执拗地死盯着商吟星所在的方位。
大约两刻前,她被几个暗卫在宫道上捉拿,立即便被带来了三公主的寝殿。原以为那人会直接将她打入牢里,或者赶出宫去,谁知那人只是轻轻一笑:
“不听话的狗,打几次就学乖了。”
那笑颜,看似风华绝代,实则更像是藏了毒的美酒。容青晕死前如此想。
自那之后容青只好本本分分待在宫里教这位三公主弹琴,逃跑之事只能先搁置了。
三公主悟性极高,不到半年便可熟弹二三首曲子。故容青虽记恨她的调教,却还是不免对她有几分欣赏。
人总是会欣赏才能极佳的人。
彼时正值深冬,雪挂枝头,银霜满天。
商吟星亲自为容青披上狐氅,顺带放了个汤婆子在她的手里。
容青下意识想拒绝,却听商吟星说:“天气冷,要是冻坏了,我心疼。”
这番话可比手里的汤婆子烫多了,竟直接烫进人心里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两人私下里对话时,商吟星的自称从“本公主”变成了“我”。容青没有放过这个变化,她对此多有揣测。
但她是不敢直接去问的。
“多谢三公主。”容青行了个礼。
“你我之间不必多礼。”商吟星笑道。
容青却突然想起初见时对方不可一世的态度,与眼前的截然不同。
究竟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呢?
两人都没没有再说话,一时间,雪落下的声音尤为清晰。
静,但依旧难以忽略。
看着这样好的景,她突然想抚琴了。
她想抚一曲《雪松寒》。
于是她请求取琴来抚,商吟星瞧了她好一会儿才粲然一笑,答应了。
容青行完礼抬头时,商吟星的笑意还未褪去,那是容青第一次见到对方如此发自内心的笑。
她主动请求抚琴,竟让对方如此高兴吗?
怪哉。
还未等她想明白,又听商吟星建议:“我知一处雪景极佳,不如我们去那儿弹如何?”
她不疑有他,点头答应。
看到明黄色的一角出现在小径拐角时,商吟星眼里的笑意深了几分。
老皇帝果然寻琴声而来了。
学徒与好师父的游戏,是时候结束了。
她原本正愁该如何利用老皇帝今日会路经御花园的这个行程,容青就正好主动提出要伴雪抚琴。
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她和容青接触也已经有半年了,对方是什么性子早被她摸得明明白白。若是她强送对方去老皇帝那弹琴,对方必然会更记恨她。但若是老皇帝主动要对方去,皇恩之下,对方不得不从,而且还不会记恨于她。无论怎么看,于她都是百利无一害。
她不愿容青认为这个恶人是她。她希望容青永远温柔体贴地待她,就如对方教她弹琴时那般。至少想起她时,除了刚相识的那段不愉快的记忆,不会再有任何的不满。
雪小了。
“此情此景,此曲最宜。”容青突然说。
“我也是这般想的。”商吟星回神笑道。随后她目光落下,看着那张湘华琴出神。
这是商吟星第一次仔细打量这张传闻中神仙才用的琴。
容青曾说过,这琴是伏羲式,以上好的梧桐为面,杉木为底。由于长年被她弹奏,琴漆形成了梅花断。
商吟星还记得自己第一次拨湘华琴的弦时所听到的弦音——温劲松透,清越泠然。连她一个门外汉都由心地认为这湘华琴确实称得上是仙品。
而琴师……
商吟星细细打量容青,情不自禁地回想起两人半年来的相处。
琴师亦是。
只可惜今日之后,怕是难再相见了。
老皇帝的圣旨下得很快。
商吟星故作满面愁容地送走容青。
离别时,容青一身来时穿的素装,怀里紧抱着那张湘华琴。
“三公主……”容青清澈见底的双眼带有湿意,“日后再难相见,请自珍重。”
见对方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商吟星皱着眉,适时地落了滴泪。
许是瞧见了这滴泪,许是回想起了半年来两人的点点滴滴,容青再次开口:“我知三公主并非真心想与我学琴……但我所授,一字一句皆真心。希望三公主,闲暇之余还能愿意去抚一抚琴,莫叫琴蒙染了尘灰。”
最后一句,实在别有深意。
等人消失在玉景宫门口,商吟星才回过神。
她自然明白那话是何意,但她没有理由去那样做。
容青,只不过是她局中的一枚棋子而已。商吟星再一次这样提醒自己,试图扳正自己对对方的情感。
但好像已经来不及了,因为她突然意识到方才的难过并非是自己伪装出来的。
偏偏要等人已经离开了才发现,她的悲伤就如不断落在地上的雪一般,越累越多。
那便把雪扫开吧。
商吟星这般想着,抬手拂了拂身上的雪。
一连十几日过去了,容青期待的心情随着雪的渐停而消止。
她知道,商吟星不会来了。
她知晓商吟星有多聪明,不可能听不出她话里的深意,所以她找不到任何理由来蒙骗自己。
商吟星对她的感情,不及她对商吟星的。
容青悲哀地看清这个事实,却无法让自己放下。
商吟星这杯醇香的毒酒,她已经喝了一大半儿了,难以释手。明明已经毒性扩散,她还坚信自己能不被毒性侵害。
她以为她是懂毒之人,但其实她不是,她只是后知后觉的中毒人罢了。
没有被传去弹琴的日子里,她都在抚琴。一边弹琴,一边回想俩人的点点滴滴。
她想念对方每个弹琴时的小动作,以及对方的每个眼神。不可一世的、含笑的或带有淡淡哀愁的,无不拨动着容青的心弦。
直到有一天,老皇帝提出要放她出宫。
但条件是要留下湘华琴。
有一点商吟星没有了解清楚,老皇帝是爱听琴,但老皇帝更爱琴。
他看上了容青手里那张湘华琴,想将其作为死后陪葬品,且势在必得。
这事儿传到了商吟星那,商吟星当即拍案大笑。
“真是天助我也。”
以容青的性子,必然不会应允,老皇帝又爱才,定不会使手段强迫,最多就是以条件相诱。若这时她有法子能让容青交出琴,那她定能讨得老皇帝的欢心。
再加上朝中倒向她的那些势力,这江山,还不是唾手可得吗?
她的眼前莫名闪过离别那天容青湿润的双眼。
商吟星心神一动,计上心头。
容青正抚一曲《春水长》,却无意瞥见她心心念念之人正站在门口。那人风尘仆仆,身披玄青色大氅,眉眼温柔。
失神,弦断。
“嘶——”她猛地收回手,皱着眉看着已然断了的弦。
商吟星快步走近,急道:“无碍吧?”
容青轻轻摇头。
“我去叫人来给你看看。”商吟星说着,转身又要走。
容青却抬手拽住对方袖口,“无碍的,三公主。”
“那怎么行?我看看?”商吟星又蹲下细细端详起容青的手。
容青看着近在咫尺的梦中人,心跳渐快。
对方终于来看她了。
“幸好,没出血。”商吟星松了口气。
容青见人如此紧张担忧的模样,心里甜得发蜜。
“三公主今日怎么得空来看我了?”她小声问。
“瞧,这是怨上本公主了?”商吟星笑得纵容,“前段日子忙,眼下得空了便来看你了。”
“那,三公主还愿再弹琴吗?”
“这不前来继续求学了吗?”商吟星笑道。
容青却别过头去,不敢再看那人多情的笑眼。
老皇帝给了商吟星半月的时间。
这半月里,商吟星日日都去见容青,俩人在容青的厢房里弹琴长聊,有时一聊便是一晚上。
容青喜欢和商吟星聊她小时的事,商吟星只是静静地听着。
听了才知,容青小时候过得并不算好。她原是古琴世家,少年时家道中落,母随父去,各亲戚对她和弟弟妹妹是能避则避。身为长姐,她只好挑起一片天。
她带着湘华琴去过各种乐坊,或者自荐教别人家的女儿弹琴,以获取一些银子。倍感孤独之时,湘华琴是她全部的慰藉。所幸后来日子好了起来,弟弟妹妹也都能独当一面了,她才放心地带着湘华琴出来游历,见识见识。
谁知才去了几个城,就被困在了如今的四方天地。
“幸亏你来了洛城,不然我们可要错过了。”
商吟星满目情深,任谁看了都会沦陷,容青也不能例外。
有几次聊至情动,商吟星直接将人抱在怀里细吻。
容青从未受人如此珍爱过,一颗心就此彻底沦陷。
商吟星享受对方看她的那种期待又羞涩的眼神,也喜欢对方清冷却又迟钝的那个劲儿——可爱极了。
甚至有时两人以琴和琴时,她会生出两人已是老夫老妻的错觉。
再没有人能像容青这样带给她这般感受了。她想。
半个月过得很快,容青答应将琴赠予她是在期限前的一个晚上。
商吟星哄骗对方说那天是她的生辰,还说她从小不受宠,在深宫中孤苦无依长大,从未被人陪伴着过生辰、收过谁真心相赠的礼物。
容青听后心疼不已,商吟星又趁机隐晦表达自己对湘华琴的喜爱,容青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应许下来。
不过她要在月圆之日最后抚一次湘华琴,以表有始有终之意——容青幼时得琴后弹的第一首曲子便是《吟月》。
商吟星没有表现出自己的心急,温柔一笑,感谢不停。
月圆之日便是十五,也是期限的最后一天。
只要那晚对方弹奏完,她立即将琴送去皇帝宫里,应该还来得及。
要是容青事后发现,她好好把人哄一顿就是了。反正等她登上了皇位,搜遍天下,总能找出第二把好琴赠予容青……这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这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吧?
原本柔和美好的月光此时显得凄寒无比。
容青站在阶下,仰头看着商吟星,满脸泪痕。
商吟星不得不承认,有一瞬间,她心痛了。
但这是不应该出现的。
“你出宫去吧。”商吟星的语调没有一丝起伏,“我会叫人送你。”
几刻前,湘华琴被她差人送去了老皇帝那。这之后,两人本应该一起赏月或者做点她早就想做的事情,谁知老皇帝派人来回话,被一旁的容青听了个彻底。
一切事情瞬间就到了避无可避的境地。
商吟星害怕看见对方失望的眼神,却又不得不去面对。
毕竟她苦心经营近十年,眼看着就要成功,怎么能任其断送于儿女私情?
“商吟星,你是不是真的不懂?”
容青是第一次这样唤对方。明明这个名字在她的心里已经被默念过无数次,此刻亲口说出来,却依旧那么陌生。
陌生到让她心寒。
到底什么是真的?
对方在雪天对她的关怀是真的吗?对方许诺她日后一起游山玩水的承诺是真的吗?对方与她在昏黄烛光下的拥吻是真的吗?对方每次对她的紧张、担忧是真的吗?
容青觉得自己太蠢了,被人折了羽翼困在这宫中甚至整颗心都被对方剜走了还甘之如饴。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呢?
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
“我确实不懂。”商吟星说,“怎么会有你这么好骗的人?”
“好骗……”容青艰难地扯出一个极丑的笑,“都是骗吗?一开始就是设计好的吗?”
她直直望进商吟星的眼睛,却发现对方的眸子如同深渊一般,看不见底。
她想着,哪怕有一句话不是骗她的也好啊,只要对方对她有过一点点真心,她还能说服自己宽容对方。
可对方甚至没有给她欺骗自己的机会。
“不然呢?”商吟星嗤笑道,看容青宛若在看街边一个可怜的乞丐,“就当长个教训吧,我会给你五十两黄金,你大可以再去找人做一张好的琴——”
琴。
商吟星怎么好意思再提琴!?
一想到那张陪伴自己多年的湘华琴,容青就觉得自己的心正被人狠狠地撕扯。
“三公主,”她几乎是在哀求,“我只求要湘华琴。”
商吟星目光一沉,厉声道:“湘华琴现在已是我父皇之物,岂是尔等草民可以肖想的?”
“肖想?”容青哭腔破碎,“那本就是我的!湘华琴陪伴我十余年,旁人根本不能懂它于我有多重要,那你呢?你也不懂吗!”
她以为商吟星是懂她的,是真心爱她的,所以才甘心割爱,将琴赠予对方。
琴只为知己而弹,亦只能赠知己。
“若真的重要,想来也不会赠与我了。”商吟星摸摸拇指上的羊脂玉扳指,顿了顿,“出宫吧,别让本公主再瞧见你。”
话音刚落,暗卫适时出现,恭敬地对容青行了个礼:“请。”
容青深深地看了一眼商吟星,没有再多说半个字。良久,才转身离去。只是步子不稳险些跌倒,多亏暗卫扶了她一把。
等阶下空无一人后,商吟星缓缓背过身,颤着手去抚摸脸上早已风干的泪痕。
她为什么而哭呢?
明明她想要的,就要得到了啊。
真的得到了吗?
应该得到了吧。
商吟星坐在龙椅上,把玩着带有龙纹的玉佩。
容青走后又过了大半年,老皇帝就驾鹤西去了。
仅留下一道圣旨,将皇位传给三公主商吟星。
商吟星登基后,立即就有大臣上谏,揭发两个皇子在各自封地上的恶行,更有甚者直接在朝堂上弹劾大皇子。
两个皇子举步维艰,处处提防着怕再被人做文章。
他们也是这时才意识到他们曾经忽略的三公主竟然面目如此,但已经太迟了。朝堂上没有人敢反对三公主登基,更没有人敢再帮两个皇子说一句好话。
随便设了个套,商吟星便借机将两个皇子打入了大牢。
总算完成了她多年来的夙愿。
可夜深人静时,她总觉得缺少了些什么。
屋子的南窗下,好像少了个对月抚琴的身影。当她靠近时,那人会扭头对着她嫣然一笑。
“三公主怎地得空来看我了?”
她正想开口告诉对方,湘华琴还在。
蓦地回神,那窗下却只留一张湘华琴,空对月。
思此,商吟星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快一年没有抚过琴了。
那人……现在又在哪里呢?
商吟星不知不觉就坐在了琴前。
琴被宫人照料得极好,一如当初。商吟星细细抚摸着丝弦,脑子里浮现的却全是当年那人泪眼婆娑的哀求模样。
你是不是真的不懂?
那人的声音又在她的耳边响起了。
指尖一拨,熟悉的琴音立即在殿内响起,余音缭绕。
商吟星回想着那人弹琴的模样,弹起一曲《春水长》。
这是那日她去看望对方时,对方正弹的曲子。
她弹了才知,此曲如此悠扬绵远,如情思一般。
商吟星想,或许从那日弦断起,两人的缘分便已断了。容青以为她真心爱她才去找她,但其实她只是想利用完容青对她全部的情感。
从一开始,便是错的。
若她只是容青的学徒,该有多好?
“小姑娘,你与我有缘,这琴,便赠予你可好?”
女人一身月牙色,笑容和蔼,两鬓斑白。
“好啊!”
正欲回家吃饭的女童见了那琴便挪不动步子了,一双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女人怀里的琴。
“可我阿娘说过,无功不受禄。”女童又面露纠结。
女人眼中流露出几分怀念,笑说:“那你进去告诉你阿娘……湘华琴得人常奏,未曾染尘……你阿娘听了,一定会让你收下这张琴的。”
“湘华琴……”女童嘴里念着,然后转身跑进了院子。
待到容青匆匆出来时,只见院里的石桌上好好地放着湘华琴。
“给你琴的那人呢?”
“咦?刚刚还在的……”
薄薄一层黄昏盖着的院墙外,有人泪水湿透了衣襟。
……
及琴师之母容氏故,不复弹也,湘华琴自此绝音。
求收藏……
感谢看到这的小伙伴!我知道我的进步空间还很大……
这本文其实也是我的一个练笔集,感谢陪伴!
但要备战高考了,不能再继续码了,那么这本就先告一段落。等明年高考完,我就有充足的时间更新的文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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