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贩卖梦境》张朗玄

1、耿耿花火 老余的“耿

　　余烨是我见过最狠的人，不管是一起瞎混的时候还是改过自新以来，他的狠不止对人也对他自己。
　　第一次见他还是刚进中学的时候，我在街上瞎溜达，就看到他拿着块板砖进了条巷子，一时好奇就跟了上去，刚到巷子口就听到乒乒乓乓的声音夹杂着叫骂声传来——他正和两个人在那打架(不如说他被那两人打)，地上还躺了一个，刚才余烨手上的板砖也到了另一个人手上，我一看这哥们被揍挺惨就直接加入了战团。不一会也就结束了打斗。我随便一扯凌乱的衣服就瘫坐在地。“哥们谢了哈。”一个有点痞痞的声音传来，“不谢不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嘛。”我打了个哈哈，这才想起身边还有个一言不合就拿板砖乎人的狠人啊。
　　趁着说话我也是偷偷打量了这位尚不知信甚名谁就“共患难”的兄弟，别说啊长得还行，眉宇间透露着一丝痞气，线条分明的脸上挂着红色的汗珠，尼玛！红色，这哥们不会被开瓢了吧！“嘿，兄弟上医院看看吧，你脑袋有道口子。”我站起身说到。
　　“不用，你跟我来。”他边说边迈步向街尾走去。我稍一愣还是跟了上去，他在前面一晃一晃地走着，头上还在滴血，我挺怕他一晃倒在地上就无了，忽然他一下就不晃了，腰杆挺直了走路，我还以为那几个人又找回来了定睛一看，原来对面走来一个女孩，个不高，脸上略带冷淡，说不出什么感觉总之就是淑女的气息，我特喵直接目瞪狗呆，什么时候美女的威力这么大了？？
　　又走了十来分钟，我跟着他到了巷尾一间房里，屋子在二楼，三室一厅，他招呼我坐在沙发上就径自走进了一个隔间接着就传来水声。我干坐了几分钟他还没好，我就有点无聊了，摸了摸口袋烟还在就是打火机壮烈牺牲了……
　　“有火没啊？”
　　“电视机下面的柜子里应该有个，你找找看，还有啊要抽烟上阳台。”
　　阳台上养了些花，望向街道还能看到几棵树，还晒了套安阳附中的校服，我这才知道狠人和我是一个学校的。“嘿，你也是附中的啊，”我向屋里喊到，“新生还是老生？”
　　“新生，还有我不叫嘿我叫余烨。”
　　“我叫杜改歧，也是新生。”
　　“杜什么？肚脐，笑死我了。”
　　“杜改歧！杜改歧！你TM的。”
　　“行行行，那个杜……” “杜改歧。”
　　“哎，对，那个你找一下双氧水给我。”
　　刚才好像看到在柜子里有，我拿了棉签和双氧水一起进了隔间，看到他打着赤膊冲伤口，地上一摊血水，他没要棉签直接拿起瓶就往头上倒，我心想这可真够狠的没被打坏也洗瓦特了好吧。
　　“诶，你怎么和他们打起来的？”
　　“他们调戏我女神，特玛的，”他头也不抬地答到“要不是他们人多我弄死他。”
　　“你女神？”
　　“嗯，就刚才那个女孩，叶耿耿，也是附中新生。”
　　…………
　　后来我两成了不错的朋友，经常一起出去玩，打架什么的也一起，就他手狠一点，有次啊郎我们几个打十多个最让我映象深刻。那次我们寝室有个人和老生起了冲突，人直接上宿舍堵人，老余不干了，直接暴起，群人混战……后来那人破相了，老余把对面有一个鼻子给铲了。老余这人干啥啥牛批，就说喝酒，我认识他这么几年就见他醉过两次。
　　一次就是入学的第一个冬天。那几个星期吧老余就神神秘秘的，晚上也不翘课了，一个人写些什么还不让看……过了好几天我们才知道原因。那是我第一次听他说和叶耿耿的事，也是第一次见他喝醉。原来他和叶耿耿的关系并不是现在这样，也曾算是无话不谈了，大家都以为他们是情侣，其实距离只有老余自己知道。
　　那天我没喝多少，他就一直在喝，边喝就边和我说“我真没想到啊会到现在这种关系，当初那种关系怎么就成这样了呢？我真不明白，我也不是要回到那种时候嘛，只是有好多话想对她说，她喜欢拍照，旅行，我很想和她一起去，给她拍照…………有很多人说我只是不甘心，杜改歧，你知道吗？我没有一丝不甘，现在她在A班我在D班，偶然见她笑得很开心时，我就知道我们不同路了，但很庆幸她的生活步入正轨，平安喜乐的就好了，喜欢她三年多了，有回忆就够了嘛…………”老余说这些时眼睛亮亮的，浑身满是回忆的阳光气息，脸上痞气不见，眉眼间温柔满溢。我就边听他说边小口咂着酒。
　　那天过后老余变了，开始好好学习，我也不再瞎混，问他原因，他说“耿耿想考W大，我看了下六百多分录取分数线，我不想以后见不到她，我想跟在她身边。” 一学期过去，老余进了B班，我也有了巨大进步。后来我由于种种原因转学了，和老余的联系也只是在网上，对于他和叶耿耿的事偶然提起他也只是含含糊糊地回答再后来学业渐重联系也就慢慢少了。但在烦琐的生活中我还是会想起老余，想起他打架的凶狠，想起他每晚亮到凌晨的灯，想起他的“耿耿”于怀，想起他喝醉了酒眼睛亮亮地和我说“杜改歧，你知不知道有些东西我是注定无法拥有了，只是希望不要将那些美好忘得太快，我还是想不明白到底走错了哪一步怎么就万劫不复了呢？庆幸的是她的生活回到了正轨，而我自始至终只是一个左灯右行的路口…………”
　　再次听到有关老余和叶耿耿的消息已经是高考以后了，听说他们都考上了W大。我本以为皆大欢喜了奈何生活就是无需合理的。那是我第二次看到老余喝醉。
　　当时我没考上本科，在南京找了份工作，一天我正上班呢，接到了老余的视频，没空我就给挂了，没一会就收到了消息，老余邀我下班喝酒。
　　到点下班后我给老余发了定位，不一会他发消息说到了，几年不见老余没多大变化，就是眉宇间痞气少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成年人该有的沉稳，进了包间我两就一阵推杯换盏边喝边唠着这些年的事，酒过三巡，我向他问起叶耿耿，他先是沉默，而后端起杯喝了一大口才说“还能怎样，就那样了。” “七年还是八年了，你也不能总在一颗树上吊死吧” “不会了，想也想明白了，我这在困顿日子里抓住的光终会是要散的……”
　　老余说完只是沉默着喝酒，忽然又开口“我很喜欢张嘉佳的一句话 ……下雨了，我只能把心上的伤口缝好因为她在里面，我在这里能感受到她的悲伤，但我什么也做不了这场单相思嘛终究只是我一个人的兵荒马乱，成不了两个人的歌舞升平……”他说这些时是笑着的，一脸平静，若不是那泛红的眼，还真看不出来。老余还是醉了。把他带回酒店，我站在窗边抽烟，眼前又闪过那个十七岁带着痞气的少年，喝醉了酒眼睛亮亮的和我说“老杜，我记得她好像说过喜欢我，也许只是我记得，但不管怎样我在她心里终归也有过位置的嘛，那些盛开在记忆里的春天在年华里撒下了一整片花，可故事终究还是要落幕的。”
　　我不知道叶耿耿还是不是余烨的花火，但正如他自己说的年少的心头悸动终归是要石沉大海的。确实，富士山留不住要落的樱花，梦想远方的少年也会追不上白马，只希望念念不忘能有所回响。但愿日子清净，抬头遇见的都是温暖柔情。

作者有话说

　　余烨是我见过最狠的人，不管是一起瞎混的时候还是改过自新以来，他的狠不止对人也对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