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终章》洛亦清浅

2、壹·恻隐 纯澈之人总

　　大家好，我叫关棠。
　　现在，我叫关小乌，是《命运序章》的女主。

　　《命运序章》，一本在我年少尚不懂事的情况下开始写并且弃坑的书。
　　关小乌，一个一听就是我才能瞎起起出来的名字。

　　你问我怎么知道？
　　刚刚回想起的那段话，是我在书中用于描写我同父异母的妹妹关月华的外貌的。

　　你问我什么感想？
　　——人生重来算了。

　　等会，先别重来。
　　我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顿时改了念头。

　　这这这也太好看了吧？
　　银发如瀑，蓝眸似水，每一处眉眼都仿佛经过精心雕琢，一颦一笑间透露着灵动与生气。
　　虽然只穿了件睡衣，头发散乱也没化妆，却难以掩埋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美。
　　我盯着镜中自己与关月华有些相似的眉毛，心想：
　　这不比关月华好看十倍？
　　这不比整容好使？

　　对镜自赏了大半天，我才终于反应过来我的处境。
　　我，一个21世纪现实世界的正常人，现在身处一个异世界——琉璃界。
　　人幼稚的时候写出来的东西也幼稚，这个世界的设定类似于游戏，最重要的是不同职业的划分。
　　关小乌，祭司世家关家的长女，却也是关家的弃女。
　　关小乌的亲生母亲司婉去世不久，关家家主关钰言，也就是关小乌的亲生父亲另娶了杜媛，不久后生下了关月华。
　　关小乌从小在外生活不肯回关家，在她十岁那年正式被关家除名家谱，成为弃女。
　　偏偏关小乌继承了父母的优良的祭司天赋，而关月华却只继承了母家杜家的武艺方面的天赋，自小对暗杀一道领会神速。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三天两头地就会被我美丽的妹妹暗杀一次。
　　我：“……”

　　算了，大过年的来都来了，都是孩子。
　　老天爷都让我一夜之间整容成功了，我还能怎么办？
　　当然是笑着接受他啊！！

　　我微笑着咽下一把辛酸泪，看了看日历，算了算日子。
　　这个时候被刺杀一次…
　　那岂不是天亮我就要去子夜学府？

　　我笑不出来了，“咣当”一声把自己扔在床上。
　　我，才，高，中，毕，业，几，年，哪？！！
　　好不容易脱离上学的苦海，一朝穿书第二天就要去重走读书路是吧？
　　我弱小可怜又无助地抱着我的小破被子，眼泪汪汪流到天明。

　　没有人再来暗杀我，到天明时我竟迷迷糊糊又睡过去了。
　　我是被敲门声叫醒的。
　　敲门声短促温和并不粗暴，被吵醒的我起床气刚要发作，就听门外传来轻轻一声：“关小姐？”
　　哦，不是我家护卫？
　　我顿时清醒过来，飞快地草草梳妆打扮了一番，把自己整得像个人样——反正关小乌天生丽质不怎么需要打扮。
　　那人应是等了许久，再次敲了敲门：“关小姐？”
　　我飞奔过去开了门，露出一张恰到好处的笑脸：“不好意思，久等了。”
　　一个长相干干净净的少年映入我的眼帘——
　　栗色短发，碎发柔和地搭在耳边，逆光看去，无论是脸还是眉眼都隐在光晕之下，不见棱角。
　　那少年的浅褐色眼睛清透而干净，从我脸上掠过一眼便飞快地移开了视线：“…关小姐，你好。”
　　我打量他几眼，说：“我是关小乌，你是？”
　　他不再看我，脸似乎有点红红的，低声说：“我是路言…跟关小姐租了同一辆飞天马车。”
　　路言！
　　我的小天使！妈妈爱你！
　　路言并不知道他面前这个貌若天仙的美女内心正在爆发出母爱，我内心偷乐了一会，才想起来回他话：“喔，好，那我们走吧？”
　　路言也不看我，点点头走到了前面，给我带路。
　　那可是路言哎！
　　我一边跟着他走一边偷乐。
　　时局混乱潮流动荡，路言是我笔下自始至终对关小乌好的一个人。
　　没想到我来之后遇见的第一个人就是路言。
　　什么，你说昨晚来刺杀我的关月华不算人吗？
　　有路言谁管她啊！
　　…
　　当我站在一个前有长着巨大翅膀的白马后有豪华车厢的东西面前时，我才真正的清醒了一点。
　　是真的飞天马车啊…
　　我忍不住上前捋了捋那匹白马的鬃毛，亲自用手感受着这不属于现实世界的真实感。
　　那马侧头看了我一眼又转回头去，似乎没有理我的打算。
　　我没太在意，路言似乎有些惊讶地往我这边看了一眼。
　　“怎么了？”我笑盈盈的问他。
　　“哦，没怎么…”路言收回目光，“拉马车的马儿一般不会容忍被人摸的。”
　　我一顿，讪讪地收回手。
　　路言轻轻笑了一下：“别担心，你已经摸到了，说明它们同意了。”
　　马车内的空间不太大，堆上行李后我们两人坐还有些挤。
　　路言拼命地往他的行李那边靠，尽量不贴近我。我虽明白他好意，却还是有些不忍，便拍拍他：“没事的，坐过来吧。”
　　他：“可是…”
　　我：“这有什么，你这样坐太累了，一路上吃不消的。”
　　他闻言不再坚持，小心翼翼地贴着我坐了，不过还是绷着点矜持。
　　路言这孩子，干净地像快剔透的宝石，让人不忍心去雕琢。
　　只是不知到了子夜，他要受多少苦。
　　思及此，加上对我所写的路言记忆逐渐复苏，我忍不住起了怜悯心，问他：“去子夜，想好学什么了吗？”
　　他暗了暗神色，说：“父母让我学祭司。”
　　我内心叹了口气，转而问他：“那么你呢？你想吗？”
　　乱世将至，世族衰微，维系百年的平衡终将被打破。
　　有名有姓的大家大族代代相传而逐渐没落，也逐渐离了心。皇室是目前最炙手可热也最稳妥的依托，而一旦毕业便有资格当选皇室祭司甚至是大祭司的子夜祭司班，成了一条人人争走的捷径。
　　就连路家这样的小门小户，也存了这样一番心思，让本无祭司天赋的孩子去走这条路。
　　隐约能记得，在我的书中，路言遵从了父母之命入了祭司班。但他天赋本不在祭司而在武艺，兜兜转转，在祭司班一事无成消磨信心几年，最终还是转去专精了武，却是白白蹉跎光阴又错失良机。
　　他是我书中角色时我尚且下得去手，但当他活生生坐在我身边，又是那样干净的一个人，我却不忍了。
　　我陷入沉思时他亦在沉默。我其实未曾奢求什么答案，但他最终低声说道：“我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