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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黑天鹅 原来她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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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周末,学校没有课,早上八点宿舍里还是静悄悄的,窗帘闭合着,一片昏暗。
陆晓起床洗漱,轻手轻脚的尽量不发出声音,她今天有舞蹈课要上,于是化了个淡妆,快出门的时候,下铺的李捷突然从被窝里坐了起来,蓬头垢脸不悦的说:“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大声音,不知道今天是周末吗,睡觉都睡不成。”
陆晓抿了下唇,说:“好。”然后背上包,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寝室的门刚关上,赵晨薇就从被窝里露出个头,说:“陆晓又去做兼职了,她哪找的工作,怎么我就找不到。”
马乐乐缩在被窝里,眼睛盯着手机,说:“谁知道是什么兼职。”
赵晨薇说:“哎,你们知道吗,我听说咱学校有女的被有钱人包养了,每到周末就会开着豪车把人接走,周一再送回来。你说陆晓会不会也是——”她故意没说出来下面的话。
马乐乐昨天被陆晓讽刺,现在一提起陆晓就不舒坦,说:“长得就一副骚样子,我看十有八九会。”
赵晨薇暗地里啧啧嘴巴,心想,自己丑还看不了别人好看了。
过了一会儿,一个室友突然说道:“哎,你们快看咱学校的表白墙。”
她们纷纷点进微博上学校官博认证的表白墙,看见了表白墙上满屏都是昨天无人机表演的图片,尤其是那句‘陆晓,我喜欢你’各种角度拍摄的都有,微博内容是:
【图片】【图片】【图片】
这个陆晓,是我知道的那个陆晓吗?舞蹈系大二的那个。
下面留言的人很多,有人说:估计是,那女的我在图书馆见过,长得很漂亮。
有人回复:谁?求图,让我看看多好看。
有人道:我有图,等会儿我找找。
有人问:谁表白她的?大手笔,我有朋友想认识这位土豪。
有人回复道:商学系系草周可洛周少爷啊,周可洛和陆晓,你要是一个都不认识,白在学校混了。
这时,表白墙更新了一条微博,是一张像素模糊的图片,配了文字。图片上,陆晓穿着黑色舞蹈服站在舞蹈室的镜子前,她颔首,轻点脚尖,自脚腕至紧绷的小腿上缠着黑色蕾丝绷带,一只手高抬,一只手向下压,是古典芭蕾的经典动作,像一只高傲清冷的黑天鹅孤独伫立在重重镜像前。
图片拍摄时,陆晓似乎在热身,她未束长发,齐腰的长发从肩后滑落在胸前,乌黑的发丝将她的脸庞映衬的更加白皙精致。
微博图片配字很简单:黑天鹅陆晓。
这条微博一经发布,立刻爆火,点赞和转发很快就上万。
微博上的路人很快就刷到了这条微博,也不禁点赞评论:又想骗我上大学。
知道这件事始末的人留言道:这女的配得上无人机表白。
赵晨薇看越来越多的人讨论陆晓,她想了想,随手将微博连接转发到陆晓的微信,说:“大美女出名了。”
陆晓戴带着黑色口罩正在等公交,看见许久不交流的室友发的消息,她点开微博,凝眉,片刻后,她联系上学校官博的管理员。
半个小时后,有陆晓照片的微博被删除了。管理员在无人机表演的微博下面评论要陆晓照片的那条留言,“保护同学隐私哦。”
得知微博已经删除,陆晓锁了手机,靠在公交车的椅背上看着外面的风景,精致的眉眼间拢着淡淡疲惫。
周可洛为了拿到陆晓的行踪,打听了不知道多少人,这才知道今天陆晓上午只有一节舞蹈课,在学生家里上课,10点半就会下课。
周可洛开着车等在一处小区外面,十点刚过一刻,他就目不转睛盯着小区大门,舍不得移开视线。
十点四十分的时候,一抹纤细的身影出现在小区门口,周可洛对着倒车镜扒拉扒拉头发,打开车门迎了上去。
“嗨,晓晓。”
陆晓停下脚步,看着面前帅气阳光的男孩,她认识他,半年前男孩就经常出其不意的出现在她身边,有时候会简单打个招呼,有时候会在路边看着她经过,周围的人推搡着他,朝陆晓吹口哨。
陆晓说:“有事吗?”
周可洛察觉到她疏离淡漠的表情,不由得心下有些紧张,他想个从没谈过恋爱的单纯男孩,谨慎讨好的说:“我有话想和你说,你是要回学校吗?坐我的车吧,我也回学校。”
陆晓摇摇头:“就在这里说吧,我等会还有事。”
周可洛紧张的想抓头发,他刚张开嘴,就见陆晓的手机响了起来,周可洛连忙说:“你先接电话。”
陆晓看了眼号码,接通电话,叫了一声‘小姨’。
电话里不知说了什么,没说两句,陆晓脸色一变,说:“我知道了,我马上来。”
说着,她挂断电话就要走,周可洛连忙跟上,问:“怎么了?你去哪,我送你,这里不好打车,来吧。”
陆晓看着面前这辆豪车,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上了车。
陆晓:“去第五人民医院,拜托了,快点。”
周可洛见她脸色微微发白,二话不说发动车子朝五院赶去。
二十分钟后,车子抵达医院,陆晓立刻拉开车门下车,周可洛坐在主驾上说:“晓晓,你等我下,我停好车子和你一起去。”
陆晓说:“谢谢,不必了。”然后果断的关上车门,朝住院部跑去。
周可洛看着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里,拿出手机想打电话,这才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陆晓的电话,他泄气的捶了下方向盘,在保安驱赶他医院大门不能停车的时候,开车离开了。
医院的人不少,陆晓没等电梯,走楼梯,一口气爬了七层,抵达地方的时候,她顾不上喘匀气息直接进了一间病房。
病房里护士和大夫看见她来,说:“终于来了,病人不肯吃药,哭着喊着要找你,估计是病又犯了。”
病房的角落蹲着一个身穿病服微胖的中年女人,她蜷缩着,抱着膝盖,呜呜呜的说着什么。
陆晓放下包,小心翼翼的靠近女人,轻声说:“小姨,我来了,我是晓晓。”
女人抬起头,用通红的眼睛瞪着陆晓,喃喃说:“晓晓?”
陆晓低声说:“是我,小姨,我们去床上吧,来我扶你。”
陆晓小心的伸出手握住小姨粗糙的手,刚要扶着她站起来,小姨却突然抓住陆晓的头发,大声说:“你不是晓晓,你是贱人,贱人!”
小姨抓着陆晓的头发,另一只手按住陆晓的头,将她往墙上撞去,嘴里狠狠的说:“你不是,你不是,你们都骗我,打死你,打死你!”
陆晓的头重重的撞在墙上,病房里的年轻男医生下意识就要冲过去,护士拦住了他,说:“李医生,别过去。”
李医生看着单薄的女孩受伤,十分心疼,“不能由着患者,去拿牵引绳。”
陆晓努力掰开小姨的手,不顾自己凌乱狼狈,大声说:“不要,我能安抚她,我能。”
陆晓用力抱住小姨,精致的脸庞落了眼泪,她紧紧拥着她,不停的安慰着:“不怕不怕,我是晓晓,你看看我,不怕了啊,我是晓晓——”
房间里充斥着呜咽和喃喃,李医生皱着眉盯着女孩纤细的背影,看着她一点点平复下来病人的情绪。
等病人平静下来,护士和医生立刻冲了上去,帮陆晓扶起病人,哄着人喝下了今天的药。
药中有镇定的效果,病人很快就睡着了。
陆晓看着平静下来的女人,从包里找出一把小梳子轻轻帮小姨梳了梳头发,陆晓擦掉脸上的泪痕,露出一个笑容,说:“她以前很爱漂亮。”
李医生看着她的笑容,心脏顿时空了一拍。这个小姑娘不爱笑,很少笑,她是美丽而忧愁的。
李医生接手这个病患一年多,每周都会和病患唯一的家属,就是这个小姑娘见面,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她的笑容,犹如枯叶阑珊中落下的阳光,明朗刺眼,让人想紧紧握在手中。
医生办公室。
陆晓说:“我记得小姨有两个月没发病了,这次是什么原因?”
李医生拿了一包冰袋递给陆晓,陆晓愣了一下,李医生指指额头,说:“不疼吗?冰敷一下,等会我给你开点药。”
陆晓抿唇,接过医生的冰袋,说了谢谢。
李医生隔着桌子看着陆晓,说:“我调整了她的药,可能是她的身体一时没习惯。”
陆晓立刻的问:“什么药?”
李医生说:“你不要紧张,是我给她的药中的镇定成分减少了,大剂量的镇定成分并不利于她的病情,原先的药她已经连续吃了六个月了,我们要适当减少镇定成分,观察她的病情恢复情况。”
陆晓明白了医生的意思,点点头,说了句“谢谢。”顿了顿,又说:“药一定要用最好的,就诊卡上的钱我有定时打进去。”
李医生注视着她,余光看见陆晓背的包,她的包是深绿色,很干净,乍一看不觉得什么,细看却能发现背包的边角已经磨损了,五金上有不明显的划痕,李医生知道,包的主人一定很爱惜使用它,可是时间长了,仍旧是旧了,就像它的主人,高傲却落魄。
离开医院后已经是下午两点了,陆晓的头有点晕,额角有一片红肿,医生说她可能有点轻微脑震荡,建议休息几天,有不舒服的话要到医院就诊。
陆晓说了谢谢,离开了医院。
等她到了学校,已经三点多了,陆晓本想去图书馆看会书,但头太晕了,她甚至轻微想吐。
陆晓只好放弃这个想法,打算回宿舍睡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