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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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流历一百零三年，距离沧流与空海联盟大战，已经整整过去十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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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一度的花神节，镜城热闹非凡。那笙自从远嫁碧落海，成为第一位泉先异族海后以来，也快有十年在没有踏入这片土地。
“炎汐，炎汐！你看，还记得吗？”一身粉色的鲛绡织就的纱裙，衬得那笙仿若回到了多年前的少女时期，她一脸雀跃，穿梭在繁华的街道间，“那就是镜塔！还有那边，就是花神树！我们当年还偷偷溜出来，在花神树下许愿呢！”
那笙兴奋地看向炎汐，十年过去了，岁月没有给炎汐的面容上留下丝毫痕迹，而自己却已经将到而立之年。昨日照镜，更是看到眼下多了一道细纹，心中不免有一丝伤感。鲛人寿命长达千年，可自己却只有不到百年的光阴。那笙垂眸掩去黯淡情绪，笑靥如花，晃了晃炎汐的胳膊。
炎汐一脸笑意地看着妻子，“是是是，这么远的路程，你也累了，不妨先进去歇歇脚。”
说罢，炎汐指了指路边一家人气鼎盛的酒楼，那笙当年素来爱热闹，古灵精怪。自从她成为海后，又为他诞下两个孩子，与自己共同复兴泉先，整个人都沉稳了很多，也很少看见她如此雀跃了。这次回到镜城，仿佛一切都回到了刚开始的时候。
“如意酒楼！”
那笙看向酒楼牌坊，笑了笑，二人执手相偕进了酒楼，正赶上酒楼里的说书开始。
“啪！”
“各位听客，上回我们讲到这海皇苏摹与空桑太子真岚二人终相会，今天就接着讲这下一回：有情人大战成永诀。”
那笙与炎汐找了好位置坐下，听到说书人的话，互相看了彼此一眼，俱是没想到镜城中竟然有人拿他二人做了戏文，说起书来。
十年前的大战，虽是终于封印了破坏神，可空海联盟也损失惨重。
说书人清亮厚重的声音响起来。
“各位都知道，星尊帝琅玕狼子野心，又附了那破军星羽幻之身，如今力量可是非同一般，苏摹和真岚二人，如何才能破局？”
那笙叹了口气，听着说书人的话语，当年大战的场景仿若再次浮现在眼前。
那场大战，足足打了七天七夜。
真岚与苏摹，一死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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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塔之上，琅玕一人与苏摹、真岚对立着。
琅玕已经在着世界上修行了近万年，更是吸收了苏摹与真岚之子近半的神力，如今又有了破军的加持，早已非昔日可比。
纵是苏摹、真岚二人联手，也没有在他手下讨到便宜。
真岚突然踉跄了一下，苏摹皱着眉，一把扶住晃着身子的爱人。
“真岚！你怎么样？”
为何琅玕对自己的数次攻击，自己身上都没有伤痕，反而已经觉醒真神之力的真岚，愈发虚弱？！
真岚读懂了苏摹眼中的疑问与担忧，立刻调整了内息，摇了摇头，示意苏摹不必担心。
他早已下定决心，这一世，绝对不会再让苏摹牺牲自己，封印破坏神了！
琅玕顶着羽幻的身体，一脸势在必得：“苏摹！你不要再像纯煌那样忤逆我了！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你们若现在归顺，我还可以放你们一马！苏摹！我仍然会让你做我的天后，然后真岚你就好好当个闲散的王爷，我的成功我的一切还希望有你来给我做个见证！岂不美哉？！”
“琅玕，你这个疯子！”
苏摹执起在打斗中破败不堪的辟天剑，恨声道：“你当年为一己之私，害死纯煌和白薇，灭我泉先，害得鲛人为奴近万年，此仇不报，天理不容！”
***
“啪——”
说书人说完了一段故事，拍了下惊堂木。
“后来呢——”
“对啊，后来呢！”
说书人不慌不忙地呷了一口茶水，看着四周观众着急知道下文的神情，心中十分满意，“说时迟那时快，这苏摹和真岚手上的皇天后土戒指此时却爆发了神力，同时龙神也及时赶到，助了二人一臂之力！”
“可惜这破坏神乃是神力，无法消灭，只能暂且封存，从此这世间就再次回归了和平与安宁。”
“至于这海皇苏摹和空桑太子真岚的结局——”
“唉，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明日隔山岳，世事两茫茫！”
“据说苏摹力竭而亡，真岚太子不忍爱人独自归天，就此殉情——哎哟喂！”
确是这说书人话未说完，被人用苹果砸了一脸。
“何人砸我？！！出来说话！！”
“你胡说八道！我才砸你！”
一个八九岁的孩子从人群里站了出来，奶声奶气地说着狠话，小巧玲珑的鼻子微翘，眼睛如汪了春水，一身素净的白色布衣，衬得孩子格外乖巧。
说书人看着，孩子是个漂亮孩子，可怎么感觉整个人有些呆滞？似是不大正常。
“这这这谁家孩子！有娘生没娘教吗？！”
“你才有娘生没娘教！”
“希宇，不可伤人！”
一道温润的男声传来，孩子循声看去，小跑着扑到来人怀里，“爹爹！”
说书人看向走过来的男人，只见他头戴斗笠，看不清面庞，背后披散的头发却是卷曲而泛着蓝光，竟是个鲛人。男人此刻斜眼看了眼说书人，说书人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好冷的眼神！
男人掏出一颗珍珠，轻轻向说书人抛去，“幼子无理，这便当赔罪了！”
“爹爹，他就是胡说八道！你活得好好的！父亲也才没有死——”
说书人得了便宜，赶紧将珍珠揣了怀里，一脸莫名其妙，“还是大人懂事！再说我什么时候说娃娃你父亲死了，你爹不在这儿吗？”
孩子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一跺脚，竟是哭了起来。
“他没死，没死，就是没死——！”
男人叹了口气，蹲下身来，抱起孩子，“希宇乖，我们回去说，好不好？你乱扔苹果就是你不对，以后不能这样了，知道了吗？”
孩子撇了撇嘴，点了点头。
说书人便也不再纠缠，敲打了惊堂木，准备说下一个故事。
小小的闹剧就这么结束了，在一片人声中，男人抱着幼子正要出门，却被喊停了脚步。
“少主！”
“冰块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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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
那笙与炎汐跟着苏摹，却没想到竟然是来到了镜湖之下的无色城。
“无色城不容外人的禁术已经被我解除了。”
苏摹牵着孩子的手，看向故人。
“一别十年，经常能听到泉先这些年的故事，说是在你二人的治理下，泉先靠着海洋贸易，逐渐恢复了元气。”
炎汐看向前任海皇，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少主您谬赞了，要不是您，我们哪里有今天？！”
“冰块哥哥，十年前，大战的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些年你们销声匿迹，我们问飞廉，他也不肯多说——”
苏摹摇了摇头，带着二人来到一处密室前，一挥手，门开了。
“太子哥哥！”
那笙瞪大双眼，看着眼前的景象。
真岚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躺在了冰床之上。
苏摹牵着孩子的手，缓缓走了过去，蹲下身，握着真岚的手，温柔地说道：
“真岚，我回来了。”
他回头看了眼那笙和炎汐，仿若在与真岚聊天：“今日带了两位故人，是那笙和炎汐。我记得当年你是被那笙破坏了六合封印，才从无色城苏醒的。”
小希宇鼓着脸，看向那笙和炎汐，哼了一声，“你看，我父亲还活着，只是睡着了。才不是那个人说的死掉了！！父亲他一定会醒的！”
“少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摹为真岚整理了额角的碎发，“当年大战，我耗尽法力封印了破坏神，危在旦夕之时，我方知道真岚在我身上下了星魂血誓。从此我二人性命相连。因为星魂血誓的作用，我在大战中受到的伤害全部转移到了真岚的身上。”
苏摹顿了顿，想到当时的场景，心中一紧，“我当时生机耗尽，原以为必死无疑，却没想到真岚使了这个法子，替我承受了这一切。真岚靠着身上的一点神力不死不灭，却始终不醒，一晃已经十年了。”
“十年来，我为他四处寻找帝王之力的残存，希望能借此唤醒他。所幸鲛人命长，我等得起。”
苏摹起身，回头看向那笙和炎汐。
“今日是花神节，我正想着带希宇去看看。他之前因为身体不好，一直在龙神那里温养，还没怎么来过镜城。”
那笙眼中氤氲，没想到苏摹竟然默默守着真岚这么多年。她情不自禁握紧了炎汐的手，强颜欢笑道：“好啊，我们也好久没去花神树了，我们去花神树下许愿，让太子哥哥赶快苏醒！”
希宇听着开心得紧，推着苏摹的腰，闹着要出去玩。
苏摹回头看了眼仍然在沉睡的真岚，牵着幼子的手，“好，我们去看花神树！”
当年，他曾许愿能有一人陪他去看七海连天。
如今，碧落海重回往日繁华，故人却不在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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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神树下，落英缤纷如雪。
苏摹忍不住用手接下一片花瓣，想起西京曾经和他说的真岚的笑话。
“当年真岚，吃了你和白璎的醋，在花神树下一家酒馆买醉，啧啧啧——哪里有半分空桑太子的气势！”
今年的花神节恰逢空桑复国十年，所以格外隆重。苏摹立于桥头看着人来人往的行人，希宇跟着那笙在街上玩耍着。不远处烟花绽放，一时间星落如雨。
苏摹看向依旧高大繁盛的花神树，不由得闭上了眼睛，再次许下每年一样的愿望，恍惚间他似乎真的听到了那个十年未曾听见的声音。
“苏摹——”
我回来了。
（完。）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