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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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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去来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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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便是登入镜塔的大门了。
那笙紧张地攥了攥炎汐的手,两人手心俱是一片汗湿。那笙看着身旁人的侧颜,为她而化生的少年一脸坚毅,一边走着一边小心地查看着镜塔上的地形。此前镜塔之下,他们的武器早都被收走了,这次泉先就来了炎汐和泉长老,计划真的能成功吗?她用手指抚摸着皇天戒指,许愿保佑一切顺利,真的能够救出冰块哥哥和太子哥哥。
“泉先的客人?”
镜塔之上的守卫不屑地看了眼递出请帖的泉长老,和对面的同僚递了个眼色,终是让出了道路。他见三人走远了,小声地和同僚聊道:“听说海皇是他们鲛人里的第一美人,倾国倾城……”
“而且还是个男人呢!”
“看来这床上功夫定是……”
“哼,以色侍人罢了,我倒要看看这个神后能当多久……”
“就是不知道到底怎么迷惑了我们的智者大人……”
“那肯定是……嘿嘿……”
守卫的嬉笑声自是传到了三人的耳中,那笙忍不住正要发作,却被炎汐拦住了,小不忍则乱大谋,只得跺了跺脚,往前快走了几步,想躲开这些闲言碎语。
镜塔巍峨,直入云端。往日肃静的沧流最为尊贵之地,如今却一改风貌,各处被红色点缀着。下人拿着红绸、灯笼来来往往四处布置场地,明明是大喜之日,却皆是面无表情地低头干事,不敢多言。
那笙哪里见过镜塔之上这般神奇瑰丽的景象,活泼好动的她,看着远处形如巨大蛋黄的夕阳,忍不住用手去触摸身边的云彩。
“白璎姐姐!”
那笙一眼看到迎面走来的白璎和西京师兄妹二人。
西京许久不见那笙,由衷地露出微笑,“你们也到了?”
原来,三日前,智者派人向镜湖大营和无色城皆送了请帖,请各方派代表来观礼,并允诺不论身负何罪,大礼当日皆既往不咎,保证各位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众人哪里敢轻信,可又顾及这是难得可以直入镜塔的机会,空桑与泉先商量一番,决意谨慎起见,让那笙和白璎带着皇天和后土的力量前去,伺机解除最后一处六合封印,救出苏摹和真岚二人。
白璎一脸倦意,看着那笙三人,勉力笑了笑。这些天她一直待在西京的木屋处,每每想到被自己刺伤的真岚,心中总是惶恐不安,如被魇住了一般,时而她又想起镜塔之上智者对苏摹的轻侮,更是茶饭不思,愈发自责。白璎自是知道,这是着了心魔。当年苏摹也是因为自己的跳塔而陷入心魔,他也是这般痛苦吗?
那笙看向白璎,双手握住她的双手,安慰道:“白璎姐姐,你要振作啊!如今大家还要靠我们的力量呢!你不能先倒下啊!我空有皇天,却又什么都不会……”
白璎抬头,浅浅地笑了笑,点了点头。
西京负手看向前方的大殿,“我们先进去吧!看看这沧流到底给我们准备了怎样的鸿门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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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塔天庙,乃是沧流最神秘之地。
沧流一直传言,沧流真正的主人便居于此处,通过圣女羽烛下达圣听,人称智者大人。如今,这位智者大人突然昭告天下,从幕后走出,自封神王,更要迎娶海皇为神后。在天下人尚来不及反应之际,典礼在智者的督促下已经准备完毕。不用多想,今日镜城的茶馆酒楼里,定然都是关于神王和神后的各类传闻,成为天下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五师立于殿内,也从未想过自己有一日竟然会在天庙观礼,还是智者的大婚之礼。
西京带领众人进入殿中,原本神秘莫测的天庙,如今张灯结彩,满是红光,更有乐师在一旁奏响礼乐,明媚艳丽的鲛人在殿中起舞,烘托一片喜庆的氛围。
只可惜前来观礼的众人的脸色着实不那么喜庆。
五师自是看到了空桑与泉先的几个人,本就是敌对多年的仇人,哪里会给他们什么好脸色。反倒是立于下位的羽幻看见了西京和白璎,上前主动行了礼,“师兄、师姐——”
西京向来瞧不上羽幻,看也不看他,带着众人便寻了地方,等着这场鸿门宴的主角登场。
羽幻一旁的飞廉揶揄道:“热脸贴冷屁股了吧?”
飞廉见羽幻不理他,又小声追问道:“羽幻,你不是见过神后吗?他一个男人,是不是真的如传言那般倾国倾城?”
羽幻眯了眯眼睛,他想到自己曾经亲手触及的那如丝绸般的肌肤触感和诱人的双唇,忍不住摩挲起手指来,被下药后绮丽无边的苏摹的脸庞浮现在他脑海中,让他浑身一热。
羽幻深吸了一口气,他瞥了眼天庙的上座,不知所谓地笑了一笑。
“神王大人到——”
礼官高亢的声音响起,众人的目光霎时被吸引到天庙的上方。
智者今日不再是黑袍,而是换上了一身红衣,负手从天庙上殿走出,金线绣成的大鹏金翅鸟在衣袖上展翅欲飞,兜帽依旧把他的形貌掩住,显得更加神秘莫测。
智者一挥袖,在天庙宝座上坐下,抬了抬右手。
礼官会意,立刻高呼:“迎神后——”
只见羽烛从天庙宝座后走出,手持一段红绸,红绸的另一端正是苏摹!
苏摹今日一声红色喜服,衬得他更是肌肤如玉,眉如墨画,唇如涂朱。腰间镶嵌着鸽血红宝石的金色软烟罗束出他劲瘦的腰身,袖口的大鹏金翅鸟与智者袖口的刺绣相得益彰,外披一层红色金线薄纱,一头流云似的蓝发被海浪形制的发冠箍起,额边几缕碎发随意散落着,在微风中轻轻拂动,更为他添得几分柔美。额间被人刻意用朱砂绘就红纹,仿若仍未化生。
如斯美人,却是脸色冷若冰霜,眼神满是杀意。
智者从头到脚观察着苏摹,满意地看着苏摹这一身他精挑细选的装扮,这套喜服果然合身得紧!他接过羽烛送来的红绸,突然用力一拽,苏摹忍不住向前一踉跄,却被智者一把扶住了腰身,迫他面对殿下众人。
却说苏摹手中这红绸乃是青金锁所幻化,宽大衣袍掩盖住了他被青金锁束住的双手,在外人看来倒像是他在紧握红绸一般。
苏摹自是看到台下的西京、苏摹、那笙、炎汐和泉长老,众人眼神焦急,面露担忧。
智者看着身边的苏摹,笑了笑,低哑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天庙:“从今日开始,苏摹,便是我沧流神后!”
一阵强大的威压袭向殿下众人,五师首当其冲,师彭看了眼身边众人,掩下眼中愤恨,无奈地带头行礼下跪,“恭贺神王,恭迎神后——”
“恭贺神王,恭迎神后——”
“恭贺神王,恭迎神后——”
“恭贺神王,恭迎神后——”
殿中沧流众人皆下跪,迎接他们的神王神后。
那笙修为最浅,在巨大的威压下,不由得晃了晃身子,被炎汐及时稳住了身形。
智者看向白璎和西京等人,笑了笑,从颈间掏出了近日一直被他戴着的避光珠,抚摸了起来。这一幕自是被白璎看在眼中,她忍无可忍地运起法力,右手光剑瞬间在手!
“大胆——谁敢放肆!”
礼官看得分明,立刻派士兵围了过去。
“住手!”
却是苏摹出声制止,士兵们一时间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听这位新任神后之言。
智者晃了晃头,靠近苏摹,抬手要抚弄他额间的红纹,却被苏摹躲开了。智者掸了掸空垂着的手,在他耳边低语道:“你看,这是他们先挑衅的,我该怎么处置呢?”
苏摹抬眸,愤恨地看着智者,“琅玕,你说过不会伤他们!”
智者笑了笑,舔了舔唇,“苏摹,作为神后,你要怎么讨我欢心,我才好饶过他们这次呢?”
苏摹咬了咬唇,心中暗骂这个老疯子恬不知耻,让人捉摸不透。
智者凑近苏摹耳边,“苏摹,就在这里,讨好我……”
苏摹攥紧了手心,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闭上眼睛,心下一横,抬头将自己的唇送了上去……
智者等的就是这刻,他一手箍紧了苏摹的劲腰,一手压住苏摹的后脑,霸道地吻上苏摹送上来的红唇,肆意□□怀中人口中的每一寸领土,直把苏摹吻得身上发软,方才放开苏摹。
智者摆了摆手,挥退了士兵,“来者是客,礼官替我接待,不可怠慢了宾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说罢,仰天大笑的智者不管苏摹的挣扎,搂着他便从宝座后面离开了天庙。
刚才那一幕被众人看在眼里,空桑和泉先自是满腔愤怒,泉长老的胡子都气歪了。师彭看着离去的智者与苏摹,却是若有所思。羽幻自苏摹出现起,眼神就没离开过他,身旁的飞廉忍不住提醒,“羽幻,你盯得眼睛都要直了!!”
***
春宵一刻值千金。
智者搂着苏摹,化光而去,直接来到了他的寝殿。
礼毕已到了晚上,殿外明月高悬,殿内早已有人点好了花烛,备好了酒席。
智者,或者说琅玕,一手搂着苏摹,令他不得动弹,一手执起酒杯。
“民间新人洞房前,需喝交杯酒……”琅玕举起酒杯,含下一口,便钳住苏摹的下巴吻了上去,酒水在二人的唇齿间溢出来。
苏摹聚力一把推开了琅玕。
琅玕看着满脸愤恨的苏摹,施施然地脱去了最外层的兜袍。
苏摹看着眼前的琅玕,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只见原本他苍老的面庞逐渐恢复了青春,这不是幻术……
这是怎么回事?
“真岚……”
苏摹看着这张无比熟悉的面孔,忍不住轻轻地唤出了藏在心底的名字。
琅玕扯了扯嘴角,敞开双手看了看自己,“苏摹,怎么样?这具身体你可欢喜?”
苏摹不敢置信,“你!你对真岚做了什么?!”
“呵呵,”琅玕冷笑,“你现在还在担心真岚吗?”
他抚摸着颈间的避光珠,敲了三下。
苏摹捂住了心口,却感到此刻的感觉有些不同,好像自己另一半的灵识的地方,还有着什么东西在。
苏摹想到了一种可能性,睁大了眼睛,不顾反噬的风险强行运功挣脱了青金锁,忍下胸口吐血的冲动,伸手要夺避光珠,却被琅玕轻松避开。
“你把真岚封在了避光珠里?!”
“苏摹,”琅玕摘下戴着的避光珠,眯了眯眼睛,透过花烛的烛光看向避光珠,“若不是他身上的神力,早就灰飞烟灭了……”
避光珠里面,真岚的元神确实被禁锢在此,身旁有一团幽兰泛着金光的影子一直跟着他,那是苏摹分裂出的一半神识。真岚能够听到外面之人的声音,但无论他如何大声呼喊,除了智者,外面之人却根本听不到他的声音。适才他听到大殿上琅玕对苏摹的威胁,面对这一切他在避光珠里却只能无能为力。
琅玕深吸了口气,适应着这具年轻的身体。
“苏摹,你有多久没吃静心丹了?”
琅玕徐徐控制着这具身体,将情素挥发出来,松涛掺杂着烈火的气息猛地向苏摹袭去!
苏摹感到浑身一软,琅玕将避光珠悬挂在床前的屏风上,烛光下避光珠摇曳生辉。他移身过去,扣住了苏摹的肩膀,伸手抚摸着苏摹额间的印记。
“与你结契之人的味道,苏摹,你拒绝得了吗?”
真岚的元神被困在避光珠里,看不到外面发生了什么,只能听到声音。
“你干什么!”
“洞房花烛夜,苏摹,你说我干什么?”
琅玕紧紧扣住苏摹的双手,低头轻触他的耳垂,“当然是干你啊——”
他看着苏摹眼神中的慌乱,横抱起苏摹,把他放在红色缎面铺就的喜床,欺身而上,压住苏摹的挣扎。
他注视着挣扎的苏摹,让身上的情素笼罩着身下之人,苏摹感到体内情潮翻涌,双眸仿若含了水光,却又透露着彻骨的恨意。
这个眼神——
七千年前,他第一次在这里强要了纯煌,纯煌也是这个眼神!
“纯煌……”
他记得当年被他用无数灵药救下的纯煌,一脸惨白,躺在自己的身下,蓝色的发尾铺在床上,仿佛一幅画。纯煌也如此刻的苏摹,不顾一切地在他身下挣扎着,他喜欢纯煌的挣扎,这让他感到这一切都是真实的,而并非虚幻。
当他终于用利刃撬开蚌肉之时,他感到自己仿佛在享受一场饕餮盛宴,整个身心感到从未有过的满足,一粒粒珍珠滚落到床下,发出的声音格外悦耳。
琅玕看着身下的苏摹,灵魂深处却突然感到一阵空虚。
七千年前的纯煌啊,再也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