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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冤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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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行的前一天，叶深忍不住回了一趟家。
林渊显然没有那天的印象，见着他，也是神色如常。
叶深告诉他自己要离开一段时间，林渊也没什么反应，神色自若地点了点头，“注意安全。”
叶深闻言，低声笑了笑，应了一声，又开口道：“你明天能来送我一趟吗？”
本来只是随口一提，没有指望林渊能够答应，却见林渊点了点头，闷声应道：“嗯。”
叶深猛地抬眼看向他：“真的？”像是怕他反悔，又立马接着开口：“那我等你。”
林渊注视着他，应道：“会的。”
隔天——
飞船即将起飞了，叶深一支脚搭在台阶上，捕抓着底下那一抹身影。
突然，一抹白色的身影闯入他的眼里。
叶深霎时笑开了眼，他从台阶跳下来，来到林渊面前。
“阿渊。”叶深低声唤着，好像想把林渊的名字刻进骨子里。
林渊认真地注视着他，温声应着：“嗯，我来了。”
短短一句话，却让叶深的笑意更浓。
方志已经在催了，叶深应了一声，仍旧笑吟吟地看着林渊，“阿渊，等我回来。”
林渊没有回答，跨步上前环抱了一下叶深。
叶深怔愣在原地，感受到林渊的鼻息在他的脖颈处若隐若现，还有怀里那温热的身体。叶深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掩在头发下的耳尖染上了一层薄红。
他最后只轻轻抚了抚林渊的背脊，直到林渊松开了怀抱。
“一路小心。”看着叶深走上飞船的背影，林渊遥遥喊道。
叶深不敢回头，他怕自己一回头就舍不得了，心头莫名的悸动让他有些不明所以。
他只伸手挥了挥，快步进了里面。
透过透明的橱窗，他看到林渊仍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
因为路途遥远，便是乘着飞船，叶深他们一行人也花了几个小时才到。
学者交流会上，那些学者交流着彼此这几年的心得，唯有叶深，急着找到宴会举办者，拿到萱草。
方志有些奇怪他的着急，便是叶深，他自己也说不明白。
明明到这里还不过半天，但他心里，有一个急切的念头，那便是回去，赶紧回去！
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叶深很快找到了宴会的举办者，好在事情经过很顺利，他很快拿到了萱草。
东西一到手，叶深便急着离开，他心里很焦躁，唯有见林渊一面才能放下心来。
在方志表示他还要留一段时间后，叶深毫不犹豫地乘着自己的飞行器回去了。
心头的不安感越来越浓烈，叶深以他最快的速度来到大树旁，极速地走进去，猛按了林渊门旁的按钮几下。
他很希望，能看到林渊臭着一张脸，得到林渊的一顿臭骂，可是......没有动静。
叶深当即顾不得什么，用一些方法，直接破门而入，只是，里面什么东西都完好无损，就是没有林渊的身影。
他跨步来到防护舱面前，里头的林珩还在安稳地沉睡着，见此，叶深的眼神愈发暗了下去。
没有再停留下去，他快步走出房间。
边走边出声急切地唤着：“小A，你有没有看到林渊？！”
小A很快地滑过来，应声道：“没有，发生什么事了？”
叶深的心头的不安更加浓烈，他没有回答小A的问题，径直跑出了这里。
叶深猜不出不知道林渊在哪里，大大小小的巷子四通发达，他就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
心里焦急着，却又无从发泄。
嘈杂的声音让他的心情更加烦躁，叶深抬眼望去，便见一伙人从一个巷子走出，手里拿着器械，边走边说笑着，隐约间看到一抹鲜红的颜色。
叶深眯了眯眼，心头有个强烈的念头，那便是：“进去！”
他来不及细想，冲了进去，很那伙人擦肩而过。
只是入眼便是，林渊，倒在血泊之中......
叶深的脚步缓了下去，眼睛变得通红，他张了张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来到林渊面前，蹲下将林渊搂到怀里，眼前的人儿，毫无血色。
叶深颤抖着双手，好不容易才沙哑着出声，“......阿渊......”
林渊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无奈的笑，“阿晟，还是被你看到了啊......”他虚弱地开口，还微微咳了一下。
叶深没有说话，安静地听着，在林渊的背上轻轻抚了抚。
“阿晟，麻烦你帮我照顾好小珩。还有，答应我，好好活着。记得，一定要好好活着！”林渊继续说着，声音愈发弱了。
他用他冰凉的手擦拭掉叶深不知何时流满面的泪，笑道：“别难过，我本来就要死的......能再见你一面，足够了......”
话音未落，叶深就感觉到林渊的手从他脸上滑落下去，“阿渊！”叶深惊呼出声。却见林渊永远闭上了双眼。
叶深颤抖着手摸上了林渊的脸，探探他的鼻息，不出所料，没了。
叶深抹了一把泪水，整个人突然变得很冷静，他把林渊轻轻抱起来，柔声道：“别怕，阿渊，我这就带你回家。”
没有人回应他，唯有呼呼的风不停地刮着。
他回到家，将林渊放在防护舱上，声音沙哑地说：“启动修复模式。”
“修复成功。”随着机械声的响起，叶深点开防护罩，将林渊抱出来。
在替林渊洗净了身上的污渍后，他又帮林渊套上了一件新的衣服。
然后，抱着他来到最底层。
那里本是叶深储藏药物的冰窖，没想到如今......
他叫来小A帮忙，造了一个透明的冰棺，将林渊放进去。
里面的人儿，美好的好像只是睡着了一样。
叶深俯下身子，轻吻了一下林渊的眼角，“你就在这里，好好休息吧。剩下的都交给我。”
他注视着林渊姣好的容颜，盖上透明的冰盖，这才起身离开。
叶深来到实验室，拿出被他塞在口袋里的萱草，面无表情地提取里面的汁液。
很快，一根试剂新鲜出炉。他走到林渊先前的房间，打开林珩的防护罩，把那小孩扶起，将试剂喂了下去。
然后将林珩平躺放下，在旁侧按了几下，防护罩又重新升起。
小A不知从哪里滑出来，对叶深开口说道：“方志院长来了。”
叶深拽了一下自己的手套，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嗯。”
走出门，便见方志担忧的眼神。叶深唤了一声，想笑一下让他放宽心，却是连一抹笑都挤不出来。
方志拍了拍他的背，安慰道：“没事，小渊不就是离开一段时间嘛，总归还会回来的。”
闻言，叶深瞪大了双眼，“你说什么？！”他惊呼出声，竟是连敬称都忘了加。
方志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诺诺道，“怎......怎么了吗？”
叶深平复了一下心情，循循善诱道：“院长，你......知道他要走？”
方志不明所以地点了下头。叶深的眼里的情绪突然变得很复杂。
想起了什么，他试探地开口问道：“是阿渊告诉你北部有萱草的吗？”
在叶深的注视下，方志又缓缓点了点头。
［“我本来就是要死的。”］林渊的话突然在他的脑海里响起。
一些叶深错过的细节在慢慢浮现。他想起再见时林渊不知何时认出他来却不敢相认......不仅不承认对他的感情还将送给自己的礼物弄坏......好像，巴不得自己讨厌他......？
这次的出行，也有林渊的手笔......
“院长，你和林渊，到底什么关系？”叶深终是忍不住，开口询问道。
方志眼神忽闪，看都不敢看叶深一眼。心虚地否认着，“哪有。”
叶深稳住方志的胳膊，紧紧盯着方志，“告诉我好吗？院长，求你了。”
见不得叶深低声下气求人的这幅样子。方志无奈地叹口气，娓娓道来了那些事......
————（忆）
在叶深离开林渊两年后，林家就惨遭变故。在那个寒冬里，林盛、林长官，牺牲了。
那个时候林珩出生才五岁不到。身体本就不太好的程然，也就是林渊的妈妈，承受不了这个打击，在不久后也去世了，徒留下林渊兄弟两个相依为命。
总部对这两个孩子的去留很是苦恼。这个时候，BT研究院积极响应，收留了两个孩子。只是没过一年，便爆出林渊冥顽不宁，打伤了工作人员，离开了研究院。
那日之后，林渊成为人人喊打的对象，“白眼狼”成为了他的代名词。
这是叶深第一次听到这些事，这几年，他每日都浸在实验室里，两耳不闻窗外事。掩在袖子下的手不觉紧握成一个拳头。
心中有一个猜想很强烈，但一直被他强按下去。
“他其实是被带去做实验。”方志长叹一声，说了出来。印证了叶深最不希望的猜想。
“我本来也是BT研究院的，最初之时，他们还让我去帮忙做实验。”想起那些事情，方志还是有些不敢置信，“直接在活生生的人体上做实验，亏他们想得出来。”
叶深也是经历过那些的人，很快明白方志在说什么，他的目光更加深沉。
“我在不知情中推波助澜了一把，所以看到小渊的时候......”方志懊恼着，接着开口：“幸好那孩子没怪我。”
“然后，我就帮小渊逃出来了。”方志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叶深却清楚地知道那些不易。他与方志初见的那段时间，方志穷到差点被饿死。
一个高材生，沦落到街头，连工作都找不到，何其可笑。
他没有告诉方志林渊的死，硬生生挤出一抹笑，“我知道了，谢谢院长的安慰。”
送走了方志后，叶深活动了一下手腕，在心里默念着：“BT研究院，我们新仇旧恨一起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