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咖啡》朗朗

1、喝咖啡 一个回忆，

　　无意间，抬头看见高高的路灯下，雨水象利箭般，义无反顾，甚至近似疯狂的，砸向坚硬的地面，溅起朵朵水花，不长的时间里，渐渐的生成了水气，弥漫开来……
　　即便有伞，也不管用。膝盖以下早已被雨水打湿。风吹过，着实有点冷。
　　路上不见行人，至多只是能数得过来的汽车疾驰而过，每逢积水处，飞溅出层层水花，煞是好看。
　　回头看，看见她往家走的背影，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酸酸的，涩涩的，难受极了。学着革命电影中英雄的形象，用力挺了挺胸，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大步向前走。没走两步，停下，转身回头望，仍只看见她的背影，不见她的脸。停了一会，希望她能回过头来，能再看看她，然而她没有。想追过去，再拉起她的手，看看她的脸，抱抱她。
　　心里后悔的说，不该让她那么早回去。
　　另一个声音却说，算了，雨这么大，还是让她早点回家吧，免得她父母担心。
　　想到了我的老爸老妈，他们是不是也会在临街的阳台上，向巷口张望，盼望见到我的身影。

　　身旁一辆polo缓缓驶着，象是有意在配合着我的步调前行。下意识的向车里望，一个女孩俨然坐在驾驶座位上，也正看着我。
　　1秒钟的沉默后。
　　“要车吗？”女孩问。
　　“路不远，公车一会就到。”
　　“别等了，早点到家不好吗？”
　　“那，到安德门地铁站多少钱？”
　　“10块。”
　　价格公道合理，拉开车门，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
　　上车后的一分钟时间里，我们谁也没说话。她专心的开着车，我径直的看着窗外，任由自己的思绪飞逝。
　　她该到家了。或许准备洗澡，或许在吃着水果，或许在想着我。三天前的晚上没下雨，同样这个时候，我们还在秦淮河边散步呢，时而手牵着手，时而甜言蜜语，抱抱，亲亲……，象是有说不完话，心里总想着还早呢，不急着回家。
　　回家，不是不愿意，而是不想。只想和自己的爱人多待一会，而时间却总恋人们唱反调，约会时，时间就象是铆足劲，一股脑儿的向前跑，把恋人们甩得远远的。这样看来，但凡是恋爱中的人，不就容易老得快吗？倘若上述结论成立，也不必担心，恋爱中的人们因为快乐而又变得年轻了。此消彼长，没有大碍。
　　想到这里，不觉间，莞尔一笑。
　　“笑什么呢？”女孩问。
　　回过神，转过头，礼貌的笑了笑说，“没什么。”
　　这才看清女孩的面容，脑中立刻跳出一个词来，精致。
　　一个精致的女孩。
　　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从脸型到五官都长的棱角分明，干脆极了。皮肤想必一定经过认真细致的保养，晶莹剔透般亮丽。较小干净的耳垂上挂着紫水晶吊坠，惹眼得很。高高的鼻梁，粉色的嘴唇，黑亮的眼睛，是那种极致的搭配。身穿一件白色背心恤和黑色紧身裤，脚踩一双白色的休闲鞋。注意到她的手，细而长，不用摸，就知道应该很软很软。看上去，一个值得爱的女人。
　　“看什么呢？”女孩问。
　　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在盯着她看，肆无忌弹到被她察觉，惹出她这样直白的问。心里觉得很不好意思，下意识的望窗外，没有回答。
　　“怎么？不好意思啦？”她继续问。
　　“嗯，没有。你刚说什么？”一个自作聪明却又漏洞百出的回答。
　　她笑着看看我，直到笑出声来，“呵呵！”边笑，边不停的摇头。
　　我不喜欢这样。有点生气的说，“你笑什么啊？有什么好笑的？”
　　见我面有难堪。她停住笑，拿出雀巢咖啡易拉罐递给我，笑着说，“来，喝点提提神。”
　　从来都不知道该如何拒绝一个人的好意，有其面对这样的女生。记得一个哲人说过，千万不要拒绝他人的善意。如果拒绝，极有可能他会成为你的敌人。
　　接过咖啡，“谢谢！”
　　“在我感到不爽的时候，我就会喝点咖啡，提提神。”女孩说。
　　“嗯，好象应该是喝酒吧，这样就能睡去，一觉醒来什么都忘了。”
　　“喝酒？不。你一定没在不爽的时候喝过酒吧？跟你说，酒不论是在喝的时候，或是第2天醒来，没一刻是舒舒服服的。”
　　“这样吗？”
　　“不是吗？开始的时候，你想让酒精麻痹你自己，事实上它总是让你变得迷糊，迷糊到不能让你所希望的那样很快睡去，只会让你产生间断性的思维，边喝却边想着伤心的事，最终也总想不通，这不是自虐是什么。就这样在浑浑噩噩的临界状态下，你会象死猪一般昏睡过去。第2天，你依然不能解决问题，依然在伤心和痛苦中。”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听上去极其认真，像是一个长者在对孩子淳淳教诲一般，根本不象是在说笑。
　　立即回问，“那咖啡呢？”
　　“咖啡只会让你变得清醒，变得理智，变得成熟。虽然面对伤心的过程也会很痛苦，但最终你能解决问题，得到答案。不论是好是坏，它不会再让你厌烦。”
　　“听上去，确实如此。”
　　“现在感觉好点了没？”
　　“嗯，好些了。”
　　“咖啡的作用不错吧。”
　　“不过，我好像没感到什么不爽的呀？”
　　“哦，难道是我看错了。你刚上车的时候，你只顾着看窗外，你想啊，窗外的雨有什么好看的，不过是在想心思罢了。再说，你上车前，没走几步就停下，转身，回头看，说明有你牵挂的东西呗。和女朋友离别感觉一定不会很爽吧？！”
　　惊愕的看她，惊愕着她的美貌，她的机智，她的直白……
　　看我这样的表情，她说，“看来我没说错。”
　　“可我现在又不爽了。”
　　“哦，那就再喝点。不过你倒不必太认真，因为我们只是一面之缘，又相互不认识，我不会让你一直不爽的。”
　　“我刚才觉得自己在你的面前就象是被你扒光了衣服，甚至是□□，让你直视我的灵魂，你就是一半仙！”
　　“嗯，什么？你说什么？”她怔怔的看着我。
　　“怎么，没人说过你是半仙吗？”
　　“嗯，有过，不过他已经……”
　　说到这里，她没有再说下去，因为她的眼里噙着泪水。
　　不知道该如何是好，随手将还没喝完的咖啡递给她。
　　她看了看我，勉强地挤出笑，接过，说了声“谢谢”。
　　呷了两口，她又还给我。
　　自言自语的说，“他离开这个世界已经101天了，也只有他在我的面前叫我‘半仙’，也只有他会这样叫我。我记得在他走后的第49天，我在房间里不能睡，能感觉到他就在我的身边，而我却看不到。直到最后，我听见他在叫我，对我说，‘半仙，我不在了，你更要好好的活着，为了我，也为了你自己。我永远爱你！’”
　　说到这里，她已经不能自己，只能停下车来，瘫坐着，两行液体从眼角边滑落下来，她没去擦，只是任它流着，车里没有声音，因为她在默默的哭，默默的。
　　我被她所感染，心里难受极了，不敢去看她。扭过头看着窗外，安德门地铁站就在不远处，刚好一列地铁飞驰而过，看不清它的轮廓……
　　我实在受不了了，下了车，呆呆的站着，让雨水落在我的脸上，分不清泪水和雨水。
　　“谢谢你。”她撑着伞，眼睛红红的。
　　真的不知道自己为她做了什么，而值得她说谢谢，不知道该怎么问，就直接的回道。
　　“不客气。”
　　“地铁站到了，我送你进去。”
　　“好的。”
　　地铁站里人不是很多，也有些情侣们说着话。
　　她坚持要和我一起进站，乘电梯到月台。站在安德门高架地铁站的月台上，可以看见周围坐落的小区，每幢住宅楼亮着星星点点的灯光，辉映出那里飘荡着多少的欢声笑语。
　　我们没说一句话，时而看看对方，笑一笑。
　　不一会传来站台广播，“开往迈皋桥方向的列车就要进站了，请乘客们站在黄线以外，注意安全。谢谢！”
　　已经可以明显的感到地铁飞驰所带来的风，月台上的恋人们因为即将的离别而开始依依不舍的拥抱起来。
　　“你能抱抱我吗？”她说。
　　自己没有说话，转过身，张开手臂，认真的抱着她。
　　因为肩头湿润了才知道她在无声的抽泣，地铁停住。
　　推开她，顺手温柔的抹去她眼角的泪花。
　　走进车厢，看着门外的她，她傻傻的，可爱的，纯真的笑容，让我心里欣慰了许多，被感染的向她笑着。在门关的瞬间，她叫道，“要好好爱她！”
　　自己用劲的点点头。
　　第2天，晚报本埠新闻一条新闻报道让我失落极了，喝起咖啡。
　　“据报道，昨晚21点50分，安德门地铁站有一年轻女子从月台跳下身亡，自杀原因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