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热》一个馒头儿

4、姐姐 “家庭原因

　　肖远把车停在了医院门口，怕他行动不便，停完车就马上来扶他。
　　这时候他们身旁正有一对老人，也在慢吞吞的行走着，一个健全的扶着一个腿脚有问题的。
　　肖远看了一眼那两个老人，又看了一眼陆望，没绷住直接笑了起来，陆望也知道他在笑什么，本来不想理他的，但也没忍住被他给逗乐了，只能把脸转过一边笑。
　　好一会儿，陆望以为已经缓过来了，谁知道和他一对上眼，两个人就又笑了。
　　陆望不想笑，因为他浑身疼，最后只能用拳头捶着肖远，让他别笑了。
　　肖远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憋不住，你让我缓缓。”
　　陆望推他：“别笑了，我浑身疼的厉害。”
　　他刚说完这句话，空气突然就安静了下来，肖远刚刚还很难止住的笑，突然就笑不出来了，拉着他就往里面走。
　　陆望被他带着，一瘸一拐走的很艰难。

　　在包扎的过程中，肖远一直默不作声的盯着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有的已经结成了疤，有的是青紫一片，看着就让人触目惊心。
　　给他上药的护士也不停给他交代着，说多少天不能碰水等等的。
　　陆望在这过程中一声疼都没喊，只是说话的时候声音还是哑的。
　　肖远也能听出他嗓子不舒服，等给他包扎完，又让医生给他开了一些治嗓子的药。

　　等出了医院大概都已经晚上快12点了，在这期间肖远接到了他老妈的电话，问他们什么时候回来，肖远只是编了个借口胡乱搪塞了过去。
　　但现在必须得找个合适的借口了，因为陆望身上太多淤青了，说是摔的都没人信。
　　“串个口供吧。”肖远把陆望从医院扶出来的时候，外面刮起了大风。
　　陆望点头：“嗯。”

　　回去的时候灯都是关着的，两人自觉放轻了步子，肖远刚要开灯就被陆望阻止了，陆望冲他摇了摇头。
　　肖远也明白他的意思。
　　两人抬起脚尖，蹑手蹑脚的走向房间的方向，正当路过沙发时，沙发上突然悠悠的响起了声音，“干嘛呢？你们做贼呢？”
　　陆望没想到沙发上还会有人，下意识抓住了肖远的手，肖远没想到他力气那么大，疼得他的手都抽搐了一瞬。
　　许阿姨把灯给打开了。
　　没想到刚打开灯就见陆望冲向了自己的房间，只留给了她一个背影。
　　许妈见抓不住陆望，把毛头盯上了肖远，肖远下意识就想逃但他妈比他反应快，一把掐住了他的耳朵：“小望怎么回事？”
　　肖远疼的立刻投降，“也没什么，男孩子嘛，打打架很正常的。”
　　“你少骗我，要是真的是这事儿，他干嘛躲躲藏藏。”许阿姨突然谨慎起来，沉声道：“是不是有人说闲话了，不行，明天我得去一趟学校。”
　　“不要了吧。”肖远立刻劝解：“男孩子的事儿你插什么手啊？况且我和他还是一个班的，还能出什么大事儿，你就放心吧，况且你去了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

　　许阿姨叹气，又重新做回了沙发上：“我们家小望也不知道倒了什么霉，怎么就惹上了那个叫什么顾想的事儿了。”
　　肖远坐到他旁边安慰她：“你就别担心了，陆望的性格你还不了解，谁敢惹他啊！”
　　虽然是这样说，但肖远心里知道，就算再厉害的人也敌不过墙倒众人推，再加上陆望那人，也不爱服个软或者讨好别人。
　　有很多人受不了他的脾气，自然也对他的印象不好。

　　陆望进了房间就直接关灯去睡觉了，他实在太累了，躺床上就睡着了。
　　甚至有人推门进来也没有发现，肖远看着熟睡的陆望没有打扰他，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脸上的伤，他并没有离开，而是把房门关上，静静的坐在陆望旁边，也不发出任何声音。
　　大约到凌晨一两点，在床上睡着的人突然动了一下，然后嘴里就开始哼哼着，应该是做了什么梦。
　　肖远也不惊奇，因为自顾想跳楼自杀后，他就发现陆望基本上很难有个好梦了。他之所以能发现这些也只是碰巧大晚上有点渴，出来喝点水而已。
　　那时候他发现那人的卧室还亮着灯，本能的以为他还在学习，也没顾及太多，推开门就发现那人躺在床上全身都是汗，挣扎着怎么都醒不来。
　　所以打那以后，他每次都会趁陆望睡着的时候，悄悄的守在他旁边。等陆望害怕时，就会主动把手伸过去让他抓着。

　　“不是我…”
　　陆望突然锁紧眉头，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所以他才想逃避，想快点醒过来，但好像有千斤重的东西压着他的眼睛，让他怎么也睁不开眼。
　　这种感觉就像人溺在水里快要窒息：“不是我…他活该…”
　　肖远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不断陷入梦魇，却无能为力。
　　“别害怕，不是还有我吗，会过去的，我陪你一起。”肖远在床边低声说着，也不管那人能不能听到，像在安慰他，也像是在安慰自己，任由陆望抓着他的手。
　　到快3点时，肖远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他把拿来的几本书拿上就把门重新给他合上了。

　　陆望是在他走了没多久起来的，因为浑身都是汗的缘故，他有点想去洗热水澡，但是医生又交代过他这几天都不要碰水。
　　电话在他犹豫要不要洗澡时打来了，现在这个点儿正是早上6点多，是谁脑子抽了，竟然会找这个点儿给他打电话。
　　“小胖墩，姐姐这几天有可能要去你那边，我们都有好几年没见面了，期待不期待姐姐去那边看你呀？”电话对面的女人神采奕奕。
　　陆望想笑但脸上的伤又逼着他不得不憋着笑：“想。”
　　“在许阿姨家过得怎么样？”她问。
　　“还行。”陆望又和她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换做以往两个人都是坐公交车去的，可今天肖远不知道怎的，非要骑车去学校。
　　“我又没让你骑车，我带你不就行了。”肖远已经坐上了自行车。
　　陆望恨不得给他翻个白眼，吐槽道：“你骑车太猛。”
　　“你们俩都打住，走那么急干嘛？我送你们。”许阿姨从院子里冲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两瓶热腾腾的奶，上前就把一瓶热奶塞进了陆望手里。
　　“一会儿我开车送你们。” 许阿姨把手里的另一瓶热奶塞给了肖远。
　　肖远典型的见妈就怂，陆望也知道他不想坐车的原因，主动绕开话题：“我们骑自行车就行。”
　　说完他就跳上了后座，肖远也料到了他这一步动作，猛蹬起自行车就奔了出去，跟后面有人追似的。
　　许阿姨在后面喊着，陆望也听不清在喊什么，但唯一能确定的是，肯定在数落他们俩臭小子。

　　刚进教室，陆望就被徐霜叫去了办公室，询问他昨天下午为什么没来上课的事情。
　　陆望也没有说出实情，徐霜看着他脸上的伤，还以为他又跑去哪儿打架了，并不是她多想，而是自从顾想父母来学校闹事儿后，陆望的状况就变得极其不稳定了。
　　时不时会消失半天，然后再出现就满脸是伤，问他也不说原因，还会有人来告状，说他出手打人，这种事情发生的多了，就算以前看好陆望的老师也开始不相信他了。
　　“马上你们就要高考了，这几个月也正是冲刺的阶段，每个人都在争分夺秒，你要是再这样堕落下去，就算再好的基础也是会被刷下去的。”徐霜提醒他。
　　陆望没有说话，只是抬头看着从走廊跑过去的男孩们。
　　“陆望！”徐霜显然被他惹怒了。
　　陆望只得装装样子，低下了头，道：“我知道了，谢谢老师！”
　　徐霜看着他，现在她还能清晰的记得陆望刚转到这里时的模样，很是耀眼，身上的优秀怎么藏也藏不住，但现在却变了。

　　几个月前。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陆望的时候。
　　“陆望，总成绩一直保持在600分左右，有一次数学基本考了满分，好像是因为没有写过程被扣的分，最高一次总成绩上700，还参加了不少比赛，而且都在前三。”
　　“这孩子长得还挺凶，不过他这种长相，最讨现在的小女生喜欢了。”
　　“学生不用在意长相，以后又不是靠脸吃饭，不过他那个学校是怎么想的，这不是明摆着把一个状元往咱们学校送吗？那个学校就这样把他放走了？”
　　徐霜看着他的简历，悠悠的喝了一口奶茶：“他好像是因为家里原因，所以才转的学。”
　　“家庭原因？”有位老师问。
　　办公室的门在此刻突然被敲响，所有老师不自觉望向那个方向，只见一个男孩身上穿着四中的标志性校服，衣领拉开了些，显得他的脖颈格外的白。
　　这个男孩比照片中的长相还要出挑，是那种胆小的人，看一眼就不敢招惹的类型，尤其是他半睁着眼时，感觉随时都能给你一砖头。
　　“老师，我能进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