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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细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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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的夫人们听闻此话,皆是面面相觑。
被太子临幸,不管是哪家贵女,除了传出去名声不好听些,那都算是破天的富贵。如今那名为豆兰的女子要死要活,想来也是为给自己争取一个清名。
这样想着,她们都起了看热闹的心思。
武阳侯夫人的脸皮却是狠狠抽搐了一下,豆兰为何在府里寻思她心里门清得很。算起来,豆兰算得上是她出了五服的远房侄女,当初见她聪明机敏,被自己安排在庶子身边做了通房丫鬟。
早在年前她便被薛钟毅开了脸,颇受宠爱,只等他正妻一娶,依着她与自己这层关系,最低也能混成武阳侯世子的平妻。
如今被太子看上,唾手可得的安稳富贵没了,是谁都觉得心如死灰。
“好了,你莫要说话,带我去看看。”虽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但不能自先乱了阵脚,叫外人看了笑话去。
绿萝立马垂首应诺,转身带路时,嘴角的笑意已经快压制不住了。
她同豆兰同为世子的通房丫鬟,豆兰却是一直打压着她,这次出了事,可把她心里高兴坏了!
偏院中,沈余清衣冠不整地端坐在踏上,听闻院内女子寻死觅活的哭喊声,周身气压一低再低。
他不明白自己进来时看见的人分明就是楚婧涵,为何一“觉”醒来,压在身下的却是这个貌若无盐的丑女!
“够了!”
浑身笼罩着低气压的沈余清大吼一声。
被处境寒无视鄙夷甚至厌弃,他都忍了下来,我眼前这个婢子,她是如何敢厌弃当今的太子殿下?!
“一个两个都不把本太子放在眼里,来人,把这个多嘴的贱婢给孤拖下去杖毙。”
正在院内哭天喊地,叫苦不迭的豆兰闻言一愣,然后浑身战栗起来。
她平日里在武阳侯世子面前作威作福惯了,仗着薛钟毅的宠爱和自己的几分小聪明,完全忘记了如今自己面对的是阴晴不定,心狠手辣的太子殿下。
左右立马有侍卫前去提了豆兰,便要往院子外拖去。
“殿下手下留人!”
就在此时,武阳侯夫人携带一众夫人贵女们姗姗赶到。
“不过是一介奴婢,哪里值得太子发这样大的火气?”
武阳侯夫人谄笑着,这是用眼神示意薛钟毅赶快把豆兰领下去。
薛钟毅一动不动,装作没看见,心里憋着一团火气。
“我还想问问武阳侯府是如何管教下人的呢!”沈余清铁青着一张脸:“这贱婢竟然给孤下催情香!”
“啊——”
此言一出,围观的贵女们皆面红耳赤的背过身去,小小的惊呼连成一片。
闻言,武阳侯夫人的脸色也难看起来,她狠狠地瞪了一眼衣衫不整、满脸灰败的豆兰。
“一介奴婢,太子看上她便算是她的福气,日后随意找个由头向武阳侯讨了她去便成。”
西河郡主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殿下何必污了人家的清白,又事后翻脸不认人。”
“若是这位奴婢下药,她为何还要在事后寻死觅活呢?”
众人纷纷点头。
“若太子殿下是受人谋害,想要问出此事背后主使,这个婢子最是关键。”
西河郡主接着说道。
“在武阳侯府内喊打喊杀,失了您的气度不算,最主要是叫武阳侯府面子吃了挂落。”
薛晚晴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心道这嚣张跋扈的西河郡主竟然还有这样思维敏捷,逻辑融洽,为人考虑的一天。
听闻西河郡主的话,夫人贵女们皆颔首,觉得太子殿下今日确实脾气暴躁血腥了些。
沈余清面色更加不好了,但是此刻并没有人去看他的面色。
他不曾想到,为何自己想处置一名婢女,这群人也要跳出来百般阻拦。
“好了,莫要哭了,快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武阳侯夫人顺着台阶下,朝着豆兰问到。
“放心,若是你受了什么人的指使,尽管说出来。有我在,他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豆兰原本还在抽噎,听了这话,觑了一眼薛钟毅。
这叫她如何说?
原本世子是叫她故意领那位楚小姐往偏院的地方来,没想到自己不仅将事情办砸了,那位楚小姐到现在连个人影儿都没有。
“不是,不是我。”见薛钟毅紧盯着自己的眼睛露出凶光,豆兰终于心理崩溃,抽抽噎噎。
“奴婢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先前楚小姐衣裳湿了,奴婢正要带她去偏院更换衣物呢。”
“谁知稀里糊涂后颈一痛,再次醒来就到了这个地方。”
若是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不会答应薛钟毅帮他办成这件事。
“楚小姐,是哪位楚小姐?”西河郡主一听,立马双眼放光,追问道。
“是,是先前与您起争执的那位楚小姐。”豆兰看了她一眼,细声细气地回答。
“竟然是她!”
西河郡主一拍手,笑不见眼。
“真是太好了,快差人将楚小姐带来,本郡主正好好生盘问盘问她。”
薛晚晴露出不忍直视的表情。
“这里好生热闹,我不在此处,竟不知诸位再此议论我。”
就在下人们听闻吩咐,准备行动时,一道浅绿色的身影自人群后方款款而来。
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
“楚婧涵,你也好意思到这里来!”西河郡主见她,愣了一下,然后狂喜:“你唆使丫鬟陷害太子殿下,是该当何罪?”
本以为会见到对方惊慌失措的脸,却听闻对方带着疑惑的声音反问道。
“我怎么不好意思到这儿来?我不过是回马车更换了一套衣物,发生了何事我都不知晓。”
“你装!你还装!”西河郡主冷哼一声,转头对豆兰道:“你,说说你是怎么被这个女人指使的。”
豆兰看着楚婧涵的眼神躲散:“我,我……楚小姐……”
“行了,看你的样子便是个囫囵话说不清的。”西河郡主嫌弃地打断她:“我来说!”
“你因为楚家一事记恨太子许久,又因自己身前被太子退亲恼羞成怒,故意在武阳侯府上许诺这个丫鬟,让她去勾引太子,败坏太子清名!”
“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楚婧涵垂眸将地上的豆兰和已经整理好衣冠的沈余清看了一遍,不知他们为何这般恼羞成怒。
难道只许他们暗算,不许自己反击吗?
“对,也不对。”楚婧涵一板一眼答道,在西河郡主正准备得意开口前堵住她的话。
“我厌弃记恨太子,这是本性使然,我相信事情发生在你身上,你也同我一样,不可能与灭族仇人装作无事发生。”
“只是太子还有清名?恕我孤陋寡闻,我离京许久,从未听闻。毁人清名,更是无从说起了。”
“你——!”不仅西河郡主,四下的人也纷纷躁动起来,看起好戏来。
“楚小姐好大的胆子,”沈余清目光沉沉地看着面前俏生生站着的人儿,表情仿佛恨不得生吃了她:“诬蔑本太子,你有几个九族可诛!”
楚婧涵却是看着他,缓缓一笑,眨了眨眼。
“殿下好气势,若非民女的九族早被殿下给诛灭,民女此刻也是要被吓得魂飞魄散不可。”
沈余清一噎:“……”
“不过西河郡主在给人下罪之前,还是好好地了解一下事情的经过,莫要听信偏信才好。”楚婧涵不再理会他,朝妯烟颔首示意,很快一个小厮便五花大绑被人抬了上来。
“方才我在马车上更衣归来,身边的丫鬟便被这个毛手毛脚的小厮撞了个满怀。见他带着装满珠玉的包裹,问话也支支吾吾,便将这背主私逃的下人捉回来。”
“只是这小厮嘴里一直说什么不是她做的,要找便找武阳侯世子,这不禁让我起了怀疑之心。”
妯烟给小厮松了绑,那小厮便跌跌撞撞跑向薛钟毅。
“世子!求您救救我!”
“奴才都是听了您的指使,才在偏院的卧房内下催情香的!您可千万不能见死不救啊!”
满座哗然!
薛钟毅脸色铁青,不敢去看沈余清的面色,一脚重重踹在那小厮身上。
“什么叫做本世子指使你做的?你这贱奴,满口胡言,来人,给我带下去活活打死!”
沈余清的面色也不好,他没想到就这么简单一个安排众人撞破楚婧涵与武阳侯家丁厮混,最后却落到自己身上……
他只不过想来看楚婧涵的笑话,若是可行,最好见她如母狗一样跪伏在自己脚下求饶。
只是为何,最后结局竟然变成了他同婢女厮混……好像是在屋外便闻到一股奇异的味道,之后便神志不清起来。
但是若要他详细说出事情的始末,他自然是半个字都不愿说的。
事情就这么稀里糊涂过去,背主的小厮被乱杖打死,爬床的豆兰不是清白之身,很快便被武阳侯府扫地出门,任其自生自灭。
“小姐,真是好险呐!”妯烟不敢想象若是事情真的发生在自家小姐身上,那会是怎样的场景。
她犹如劫后余生般拍着胸口:“只是小姐为何知晓那小厮会守在偏院门口?”
楚婧涵却是淡笑,后宅阴私手段便是没见过,听也听过好几回。那个名叫豆兰的丫鬟想要将自己引到偏院,她一下就猜到了她的意图,带着婢女很快拿下那个小厮。
只是经过此事,她对沈余清阴狠下作的后宅手段更是了解几分。
“今日这事多亏有谢竹谢梅两姐妹了,你回去好好给她俩封赏个大红包。”
谢竹谢梅是是傅宏博留下的几人之二,因为长相甜美还是女子,被楚婧涵留在身边作寻常贴身侍女打扮。
“诺。”妯烟笑道。
几人身后的荷塘内荷花开得上好,亭亭玉立、嫩蕊凝珠,清香阵阵传来,沁人心脾。
“小姐,只是奴婢还有一事不明白,你怎知用那催情香可以迷倒太子……呀?”妯烟环顾四周,小声问道。
“我也是猜的,”楚婧涵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五石散在京中贵族内风靡,朝堂上却一无所知。之后我旁敲侧击薛晚晴,她表现得并不像知晓的样子,想来那东西用也不是用在正经事物上……”
“催情香与五石散的效用相似,我想,若是五石散风靡,定然只能用在这里了。”
……
武阳侯府的清荷宴因为出了太子苟合婢女一事,草草便完结了去。
楚婧涵将自己的所见所闻及猜想提笔写下,叫人送去了大理寺府。
不出三日,便见崔明渊憔悴着一张脸、胡子拉碴地登门拜访。
“你的猜想是对的,大理寺最近查封了春香楼,证明它那里私自售卖的催情香正是用五石散特制而成。我们一鼓作气想要查到幕后黑手,一切的线索却又在皇宫内断了。”
“我来不只是想要告诉你这些,陶栓手里掌握的证据取回来了。”
“楚家一案,确实是因为太子误判导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