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细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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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向一边兢兢不敢讲话的赵成：“还请城主大人将烛火置于信封底部，用火焰的温度将信封烤热。”
沈余清听到这里，眉头一挑，看向傅宏博的目光充满了审视。
他是怎么知道的？
赵成看到沈余清旁边平仄投来杀人一般的目光，心中叫苦不迭。能够让平仄大人在意，看来这信封里面确实有点猫腻。
只是太子做了这个局，特意在城主宴会、宾客云集的时候引傅宏博出来。对方设下这个局，想要他假扮“铁面无私”的判官，当众断下傅宏博的罪名。
但是与此同时，自己这个“判官”必须在面上做到公正无私、对沈余清和傅宏博都一视同仁。可是他除了要按照太子殿下的吩咐办事，也要邺城全城人的信任做事。
所以哪怕平仄现在把眼睛都要瞪掉了，他今天这个信封也必须得看！
“去取烛台来。”赵成话音刚落，就有侍从很有眼力见地把旁边的烛台递了过来。
这个赵成！
平仄看到沈余清的脸色已经很不好了，他知道赵成手上拿到的是自己曾和傅氏对话的信。他一开始以为自己已经处理干净了，没想到还遗留了两封在傅氏那边。
他皱了皱眉头，心下一时拿不定主意该怎么办。就算那两封信纸牵扯不到太子，但是想要继续在傅宏博身上泼脏水，污蔑他杀父的罪名就不成立了！
平仄心惊胆战地看了眼沈余清的脸色，只见对方的脸隐藏在烛火之中，火光晦暗，他眼底的杀意汹涌。
“城主大人！”他下意识地喊住赵成，这封信不能测！
否则沈余清发怒，在场的人谁都逃不过！
“平仄大人怎么了？”傅宏博双手环胸，见他打断自己，好整以暇地看着对方：“莫不是想起什么人证物证能证明我杀害了我父亲吧？”
“你！”平仄咬咬牙，不欲和他多辩。他上前走几步，站在赵成面前：“城主大人，这信封来历不明，难道你就认为这个能证明傅宏博的清白吗？”
平仄眼底威胁之色涌现。
赵成紧了紧手指，看向沈余清，声音惶惶：“是，说得也是......”
要是城主也跟着平仄说话，那他们手中唯一的证据就要断了。楚婧涵下意识地看向傅宏博，只见对方看向平仄，声音微微冷了一点。
“平仄大人，空口无凭。难道你没有证据证明我的罪名，连我证明自己无罪的证据也要摧毁吗？”
“你！”平仄被他怼的哑口无言。
“平仄，回来。”再闹下去，丢的只是他沈余清的脸。沈余清眼神沉沉，看向傅宏博，里面满是探究。
平仄不情不愿地走到沈余清身后，抱着剑一脸忿忿地看着傅宏博。对方却是完全不在意他的目光，看向高台上的赵成。
“城主大人，开始吧。”
“咳咳！”赵成咳了一下，在烛火上摊开了那信纸。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纸张上有黑色的字迹显现。
赵成的脸色逐渐变了。
在场的宾客目光都集中在他脸上，看见信纸果真如傅宏博所言，在火烤下显现了字迹，便纷纷在心中猜测，那信纸上到底写了什么。
“傅氏，你好大的胆子！”
一开始或许还能说帮太子是做个顺水推舟，但是看到信纸上的内容，赵成就坐不住了。诚然他想升官发财，但是靠的不是黑白颠倒是非不明。
看见赵成的表现，沈余清没什么表现。他知道赵成是什么样的人，也知道对方在知道真相后一定会按照他自己的方式行事。
“大人，臣妇冤枉啊！”
听到赵成的话，傅氏下意识地看向沈余清。见对方脸色阴沉，一个眼神也没施舍给自己，不由得内心慌起来。
“毒妇！”赵成见她还是一副不知悔改的模样，把信纸甩到一边侍从的手里：“阿五，念！告诉这毒妇她曾经都做了什么！”
侍从接过信纸，抖了抖，打开。
“大人，罪人傅氏在这信纸上说，准备用箭毒树的汁毒死傅员外。”
“上面还说，同时在房内点上绿珠帐，这样要是被人看出不对劲的话，就可以说是傅员外是心梗而死。”
他说完，把信纸折好放在案桌上，推到后边。
在场的人鸦雀无声。
“胡说！”
傅氏看向沈余清，他不是指使自己的幕后之人吗？要是自己被指认了，难道他就不怕自己被牵扯出来？
“这信纸上全是胡言乱语！人证呢？没有人证，这一切都是傅宏博安排好的！”她没得到沈余清的回应，开始慌起来。
傅宏博冷眼看着她。“谁说没有人证的？”
这下不止是傅氏傻眼了，楚婧涵也有些不明白。她站在后边，扯了扯傅宏博的袖子，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二人才听得见的声音。
“你哪里来的人证？”
傅宏博轻轻捏了一下她手指，示意她不要担心。眼睛却是看向院子门口，一个小厮模样的人带着一翠衫姑娘往院子内走来。
“浅夏？”傅氏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不是死了吗？！”
她的话语被在场的人听见，震惊过后，都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能让傅氏爆出这样的话，看来这个叫做“浅夏”的姑娘是真的很有分量的“人证”。
傅宏博看了眼沈余清，发现对方也在看自己......的手。他恍然是自己刚刚和楚婧涵的小动作被发现了，但是他并没有因此退缩，反而当着他的面，离楚婧涵更近了一些。
楚婧涵不明所以，只觉得他高大的身影挡住了自己看戏，忍不住轻轻推了他一把。
“你离我远点，我还想看浅夏现在是什么样子呢。”
傅宏博看着面前的人越来越黑的脸色，微微勾了勾嘴角。“不急，你很快就看到了。”
楚婧涵无语，只好自己往旁边侧了两步，才看见场上的样子。
沈余清眨了眨眼睛，他正在极力抑制自己胸腔的怒火。这个傅宏博到底有什么好的？自己站在这里，她居然还敢无视他，和别的男人有说有笑？
他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浅夏急匆匆向前走几步，跪倒在赵成面前。再抬起头，一张梨花带雨的清丽脸庞暴露在众人眼中。
“民女浅夏拜见城主大人。大人，你可要为民女做主啊——”
她本身生的清丽，一哭，更是惹人心疼。
“浅夏你这个贱婢！”看见她这副模样，傅氏不管不顾，就想要冲上来撕她的脸：“你不准说！不准说！”
“啊！”看见她这个模样，浅夏被吓坏了，浑身瑟瑟地往旁边一躲。
“安静！这可是容你撒泼的地方？！”赵成现在是对自己这个小姨子彻底地失望了。
他用眼神示意两侧的侍从去把傅氏控制起来，才松了口气。下意识地看向沈余清的方向，斟酌了下语言：
“太子殿下，您看这......”
沈余清似笑非笑：“城主大人你直接按照流程走就行了，我只是个客人，不会插手你办案的。”
赵成在心中叹了口气，于是没管沈余清，说着傅宏博的思路对浅夏道：“说，你都知道什么？为什么傅氏说你已经死了？”
浅夏收了眼泪，怯生生地看了眼傅氏，咬牙道：“大人，民女曾是傅氏的贴身丫鬟。因为知道太多，所以被傅氏叫人杀人灭口了！”
“索性民女被人扔到乱葬岗后，遇到了傅公子手下的人，是他叫人把民女救回来的！”
“大人，是傅氏杀了傅老爷的！”
浅夏把自己知道的，一字不落地说了出来。
随着她的话，众人开始沉默，傅氏的脸色也越来越白。
完了，一切都完了。
人证物证具在，她已经看到自己的命运了。她无助地跌落在地上，看见站在一边玉树临风的沈余清，突然眼睛一亮。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您救救民妇啊！”她奋力挣开控制自己的侍从，扑上去抓住沈余清的衣摆，苦苦哀求：“民妇都是按照您的吩咐做的，您不能过河拆桥，抛弃民妇啊——”
“你闭嘴！”平仄下意识地拔剑，他怎能容忍任何说出的话影响沈余清的声誉？！
“平仄。”沈余清喝住他，转头，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傅氏。“人证物证具在，你还想要狡辩什么？”
“我......”傅氏张了张口，在他的注视下，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亏孤之前还怜悯你，没想到全是被你迷惑。”沈余清端着的是最和煦的笑容，嘴里吐出的却是最残忍的话语：“这般毒妇，依孤之见，不如直接杖毙吧？”
这......这也太狠了吧？！赵成心中警铃大作，他之前和沈余清相处，根本没意识到对方居然是这么一个人。
“太子殿下，国有国法。依照律法，应该是......”
“按照孤说的做！”沈余清打断他。他今晚心情很是不好，精心给傅宏博设计的局，没想到对方根本没上套，还将了自己一军。
“城主大人。”一个侍从从旁边跑上来，在赵成耳边耳语了几句。
原本还想给傅氏开解几句的赵成面色一变，看向傅氏的目光充满了嫌恶。“来人，照殿下的吩咐，把这罪妇拖下去杖毙！”
“大人——饶命啊——”傅氏还想说些什么，就被人拿住胳膊，堵住口往外拖。
傅宏博看着傅氏被拖出去的模样，不知在想什么。
沈余清则是看过来，用二人才听得见的声音：“傅公子好手段，自己嫡母也不放过。不知我那三弟会不会知道自己手下居然是个这么心狠手辣之人。”
傅宏博回过神来，睨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笑。
“殿下也不遑多让，亲手抄了自己未婚妻的家，还想将她囚在自己身边，天底下论心狠手辣，绝不会找出第二个比得上你的人了。”
听着二人的对话，楚婧涵心中满不是滋味。
她看着傅宏博的后脑勺，从一开始，他就当在自己面前，完全阻隔了沈余清的视线。他知道自己不想见沈余清，所以给足了她安全感。
他也知道自己曾是沈余清的未婚妻，知道护自己必会和沈余清势不两立，可是他还是这么做了。
那最开始说的护她，原来不是他的浪子笑言。
“隔大老远就听见里面人声鼎沸了，怎么一进来，反而没什么声音了呢？”就在这时，一个嚣张的声音从院子外传来。
听后，沈余清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能让沈余清大惊失色的，只有三皇子，沈飞掣。
三皇子是当今朝廷龙椅呼声最高的另一个皇子，太子如今和他势均力敌，只是三皇子有母族支持，太子的母族却是早早的大势已去。
看见来人，沈余清眦目欲裂：“沈飞掣？！你怎么会在这里？！”
能让沈余清太子的颜面都不顾了，说明来人身份不低，甚至是能让沈余清忌惮。楚婧涵一抬眼打量来人，立马就认出来这是当今三太子——沈飞掣。
“皇兄你能来，为何我就不能来？”沈飞掣哈哈大笑，越过沈余清，拍了拍傅宏博的肩膀。意味深长：“做的不错。”
他用只二人听得到的声音：“怎样，这次兄弟够意思吧？你信一到，我就快马加鞭来了。”
傅宏博扯出一个笑，看了他一眼，同样压低声音：“呵呵，好戏已经过了，你想看戏来晚了。”
沈飞掣哈哈大笑，看向一边的赵成。
“没事先和城主大人说一声，是本皇子的不对。早听说邺城城主每年三月宴请全城，我还不信，这下倒是信了。城主大人不会嫌弃我吧？”
“三皇子殿下垂青前来，邺城蓬荜生辉。”赵成觉得自己脸已经木了。本以为这个小小邺城来一个太子殿下就是天方夜谭，谁想到三皇子殿下也来了。
要是现在有人和他说皇帝陛下来了，他也丝毫不觉得意外。
“父皇交给你的任务都办完了？”今晚沈飞掣来，是沈余清想不到的。
本来今晚城主宴会后，他还争对傅宏博有一场刺杀。不管如何，今晚他必须把楚婧涵带走！
“父皇安排的事很轻松，不然我也没写时间来邺城赏玩了。”沈飞掣耸了耸肩膀，看向赵成，笑了笑：“城主大人，别因为我的到来暂停宴会了呀！”
“本皇子来这里，可是慕名前来……”沈飞掣口若悬河地讲开了。
沈余清见对方这么不给自己面子，紧了紧手指。
赵成听着三皇子讲了半天，抹了把冷汗：“是是是，这就开始宴会，不会让殿下白跑一趟的。”
沈飞掣胡搅蛮缠了一通，得到了赵成的保证，这才满意地闭了嘴。
宴会的丝竹之声再次响起，酒水的香气散开，又是一副纸醉金迷的宴会场景。沈飞掣拉傅宏博坐下，还不忘招呼另一边的沈余清。
“皇兄，你别干站在那里了，挡着舞女姐姐就算了，影响我们喝酒赏舞的兴致就是你的不对了。”
沈余清：“……”
他沉默地望了一眼兢兢业业跟在傅宏博身后的楚婧涵，甩了袖子，臭着脸坐在了赵成安排的位置上。
舞女涌入，载歌载舞。宴会上宾客云集，喝酒作乐，仿佛最开始的闹剧不曾发生过。
“这就是那个差点成为我皇嫂的女人？”看见楚婧涵，沈飞掣眼底闪过惊慌。
天啦，沈余清和傅宏博脑子都是怎么长的？好好的女孩子不喜欢，为什么喜欢的是长着络腮胡的女子啊？
他们亲的时候不会觉得扎嘴吗？
傅宏博不知道沈飞掣脑子里想的什么，但是并不妨碍他瞪了他一眼：“现在她是你大嫂。”
沈飞掣：？？？
他和傅宏博之前在军营充军，一起打仗的时候，惺惺相惜，于是按照年龄长幼做了结拜兄弟。傅宏博比他年长一岁，于是成了大哥。
现在他的好大哥告诉自己，差点成为他皇嫂的女人，现在成了自己大嫂？？？
“有问题？”见到他不可思议的眼神，傅宏博皱了皱眉头。
“没问题没问题！”沈飞掣连忙摆手，端起桌上的酒杯，眼角不敢再往楚婧涵的方向瞟去。
傅宏博拉楚婧涵在自己身边坐下，缓和了语气：“放心，我们在这里，他不敢对你做什么。”
楚婧涵看了眼沈飞掣。沈飞掣触及她的目光，立马放下酒杯：“傅宏博说的没错，你现在是我大嫂了，有我沈飞掣一天，我定护你一天。”
楚婧涵看了眼傅宏博。
“我们之前是结拜兄弟，我年长，是大哥。”对方淡淡地解释道。
对方好像只有在和自己单独相处的时候，才会表现出轻浮的一面。楚婧涵眨了眨眼睛，站起来冲沈飞掣行了个礼：“三皇子殿下。”
沈飞掣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然后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严肃地对傅宏博道：“此次你回京报道后，有关于你的流言蜚语肯定也会传到京城。”
“那边的言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肯定会把事情都推你头上，然后疯狂弹劾你。”
“言官是站在沈余清那边的人，我动不了，你自己回京后小心一些，记得见机行事。”
傅宏博皱了皱眉：“我不是还在守孝期间吗？为什么还要回京复命？”
“这不是朝廷需要你……”沈飞掣正想说什么，转眼看见楚婧涵老神在在地坐在一边。
“她不是外人。”傅宏博把他欲言又止的表情尽收眼底。
“好吧，”沈飞掣叹了口气：“外番再次入侵。此次对方来势汹汹，朝廷无人，现在急需要能干之人前往边境。”
“传旨的人应该已经在路上了，估计明天就能到。”沈飞掣看到傅宏博的神色，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这次傅宏博听见要去边境，怎么没表现出兴致勃勃的样子？果然是爱情使人堕落，果然为了女人，傅宏博他就变了。
傅宏博确实不是很想去边境。他听见这个消息，下意识地看向了楚婧涵。他还想带她回京，去找她家人，为她家澄清名声。
该死的外番，怎么在这个时候入侵？！
楚婧涵没有听他们之间的谈话，她还在神游天外。最开始看见沈余清的那股紧张感不知为何，已经消失了，她呆在傅宏博身边，只觉得很安心。
只是她从来没听对方讲过，他居然还是个从四品的小将军。她只知道对方长年在边境从军打仗，自己还一直以为对方是个军痞呢，没想到傅宏博还能有此作为。
“楚儿，在想什么呢？”傅宏博留意到她的走神，在没人注意的情况下，轻轻捏了捏她的手。
当然，沈余清不能算人。他做这些，就是想向对方炫耀。
就算他曾经和楚婧涵订婚，但是他敢做出那些事情，就要做好准备楚婧涵不会再爱他。自己和她在一起，也是沈余清无法干涉的。
沈余清看着二人之间交头接耳的举动，面色阴沉、一言不发地饮酒。
楚婧涵反应过来时，手已经被傅宏博捏在了手心里。二人的手都藏在袖子下，没有别人发现。她尝试着抽了抽手，却发现对方握得很紧。
“你……”楚婧涵忍不住抬眼看他，发现对方也低下头看自己。
“我怎么了？”他挑了挑眉毛，笑道。
“……你，算了。”楚婧涵憋红了一张脸，放弃了从对方手里抽出自己手指的打算。
“楚儿，你脸红的样子真好看。”趁着没人，傅宏博在她耳边悄悄道。
楚婧涵瞪了他一眼，自己都贴了这么浓密的胡子了，他还能看见自己脸红？大骗子！
“咳咳！”沈飞掣在旁边咳了两声，幽怨道：“二位，注意一下场合，这边还有一个单身人士呢。”
傅宏博笑了：“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沈飞掣眼观鼻观心，看着场上翩翩起舞的美人：“我啥都没看见，啥也没听见……诶，你别瞪我，虽然你是我结拜大哥，但是我今晚吃饱了！”
他才不想坐在这里吃狗粮。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细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