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骨》受气茶包包

20、细腰

　　傅氏越想越慌，急忙屏退了桃红，双目赤红道：

　　“说！你到底都知道什么？！”

　　楚婧涵深呼吸一口气，紧张的情绪顿时松懈。刚刚桃红那根银针只是别再她衣衫上，并没有刺入肌肤，但还是让她惊出了一头冷汗。傅氏说那针上沾的是盐水，她可不敢真的信那是盐水。

　　“你若是想知道，不如去问问大少爷？”她轻佻眉，将这句话还给傅氏，露出一个极为挑衅的笑容。反正现在傅氏和她撕破脸皮，她也没必要再对她好颜色。

　　“你！”

　　要是她真的敢去问傅宏博，那岂不是坐实她谋害自己亲夫的罪名了吗？她能有那样蠢，受这个狐媚子三言两语的挑拨，就自投罗网了？

　　傅氏不确定楚婧涵到底知道多少，见她看自己的眼神里面又像是轻蔑又像是悲悯，仿佛自己整个人被她看穿一般，脸上顿时一阵火辣辣地燥热。

　　她都知道了？他都知道了？！他们都知道了些什么？

　　她开始恐慌起来。

　　傅宏博和傅老夫人为何今晚都齐齐不在府中？！难道他们报官去了？！

　　不，不会的。她记得老夫人临走前说了句要去赵府，怎么说赵府也算是自己的嫡姐掌管，嫡姐和姐夫定会保自己的！

　　她越想越慌张。

　　“我倒是忘记了，大少爷今夜不在府内。要是夫人您有疑问，还是等他回来再询问吧。”

　　楚婧涵想要将她脸上的神色看的清楚，只是病躯难支，越发觉得头晕脑胀，眼前发黑。饶是如此，她还是坚持着要回秋菊堂：

　　“我身子不适，怕将病气过给夫人，还请夫人准我回去休息吧。”

　　她都这样说了，傅氏还能留她不成。就算她之前有心想要磋磨她，现在因心神不宁疑神疑鬼而丧失了兴致。摆了摆手，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楚婧涵有心朝她笑一笑，却发现自己已经累得连扯一扯嘴角都觉得疲累，索性起身，缓缓拿了披风朝外面走去。

　　在傅氏派的婆子虎视眈眈下，她回了秋菊堂，却发现春燕还没有回来。

　　刚松懈了许的神经再一次紧绷，她看向身后跟着的婆子，神色难得有了严肃：“春燕呢？”

　　婆子睁着眼睛装糊涂：“什么春燕秋燕，婆子我什么都不知道。”她说完，看见楚婧涵发白的脸色，心中痛快，笑道：“既然楚小姐送到了，那婆子我就回去复命了。”

　　“等等！”楚婧涵喊住她，盯着对方的眼睛：“你们到底把春燕弄哪去了？”

　　面对她的审问，婆子面不改色心不跳，表情也是做的滴水不漏。

　　“我不知道您到底在说什么，”她后退一步，同样回视楚婧涵眼睛：“若是楚小姐担心春燕，不如好好在屋子内呆着，不要想去招惹夫人。时日一到，春燕自会回来。”

　　楚婧涵脸色已经冷若冰霜：“若是我说不呢？”

　　婆子冷笑一声，像是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整个傅府都在夫人的掌管下，若是楚小姐还想在傅府呆，就不会想违逆夫人。”

　　“春燕是我的人，傅夫人想扣押她来胁迫我，恐怕是打错算盘了。”

　　她的人，她一向是纳入自己羽翼保护——若是自己一个做主子的连这点都办不到，那岂不是白白辜负了春燕待自己一片赤诚之心。

　　婆子听了，却是盯着她的眼睛，半晌，才露出一个笑来。

　　“小姐有何话都去给夫人说吧，婆子我不过一个奴才，只会奉命办事，还请小姐不要为难我了。”

　　那笑从满是褶子的脸上绽开，一双眼睛像蛇一样不怀好意地盯着她，带着粘腻腻的恶心，让人感说不出的惊悚反胃。

　　楚婧涵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忍不住心头一颤。她认得那双眼睛，只会出现在侩子手挥刀斩死囚的时，侩子手脸上的神情。这个婆子，定是帮傅氏做过许多见不得人的脏事，眼神才会如此漠然阴翳。

　　见她怕了，婆子收起笑容，冷漠地看了她一眼：“楚小姐好自为之。”说罢，带着人大摇大摆地走了。

　　楚婧涵一手捂住胸口，大脑还在宕机中，被晚上的寒风一吹，才惊觉自己身上已经被汗浸透。

　　今晚傅氏相邀，自己虽逞了一时的口舌之快，却叫春燕那丫头被傅氏的人拿捏在手里。偌大一个傅府，若是傅宏博不在，自己一人便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她忍不住深呼吸了一口气，眼中神色坚定——她一定要将春燕救出来。

　　山茶院，傅氏坐在软榻上，还没有缓过神来。

　　她心中确信姐姐姐夫不会怀疑自己，却又怕傅宏博确确实实掌握了什么证据，万一被一纸告上公堂，就算她没杀老头子也会落人口舌。否则傅宏博为什么会怀疑她呢？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傅老头活着的时候好，不必让她现在这么提心吊胆的。傅氏越想越后悔，开始怨恨那个给自己出主意杀死傅老头的人。

　　那个人明明说过，她不会被发现的。他还说过，只要她动手除去傅老头子，他就愿意出手帮助她......那毒药还是他差人从外面寻来的。山茶花加绿珠帐致心悸，也是他告诉自己的。

　　明明这就是个万无一失的方法，傅宏博怎么可能会发现？

　　傅氏脑子乱糟糟的，想起证据自己已经吩咐浅夏处理干净，就算傅宏博怀疑自己，他手上也是没有证据的。想来想去，她索性把浅夏传进来再问一遍话。

　　“夫人。”浅夏跪在傅氏跟前，眼观鼻笔关心。

　　她知道之前楚婧涵来过一趟，傅氏现在心情必不会很好，心中开始忐忑傅氏到底找她有什么事......难不成，是发现自己证据没处理干净一事？

　　浅夏的眼皮子跳了跳，一股不妙的感觉油然而生。

　　“之前我让你处理的东西，你真处理干净了？”傅氏盯着她的脸，不错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动作。

　　浅夏跪在地上，冷汗已经从鼻尖上冒出来了。傅氏一向多疑，能让她这样问，多半是从哪里听到了什么风声，或者说发现了自己藏匿证据一事！

　　这被她知道了，自己定会是死无葬身之地！！！

　　“奴婢不知夫人为何这样问，但是夫人吩咐奴婢去做的事，奴婢定是去做的好好的！”话语不经过思考，已经脱口而出。浅夏双拳捏紧，希望这样能够将傅氏糊弄过去。

　　傅氏张了张口，顿时觉得如晴天霹雳般、四肢无力头晕目眩。想起之前桃红来禀告之事，她原来还是不信的，现在却是对浅夏感到失望至极、愤怒至极！

　　“好！好！好！”她一连崩了三个“好”字出来，却是觉得心口一阵抽搐，浅夏这眼皮子浅的贱人，居然把她的命门送到了傅宏博的手上！

　　“孙嬷嬷！孙嬷嬷！”傅氏回过神来，已经是怒火冲天。她一面叫了孙嬷嬷，一面一脚往浅夏身上踢去：“贱人！贱人！我让你出卖我！我让你出卖我！平日里真是听了你的花言巧语，才让你生了这样的龌龊心思！贱人！”

　　浅夏被她踹得一面躲一面哭，尤抱有侥幸心理：“夫人！夫人！奴婢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呀！夫人！”

　　傅氏哪里听得进去她说的话，见她四处乱躲，索性“啪啪”甩了她两巴掌，再一掀裙子骑到浅夏身上，拔下自己头上的金簪使劲往她身上戳，一戳一个血窟窿。

　　“贱婢！我让你一心二主！我让你吃里爬外！我让你陷害我！”

　　浅夏在地上一边躲一边哭，身上的衣衫很快被血染红。二人就像是市井上那泼妇一样，扭成一团。

　　“夫人！”

　　进来的孙嬷嬷见她这般，面上一惊，立马眼色让两个婆子把傅氏拉开：“您都是一家之主了，还犯得着和一个贱婢生气？！那个外室，当真叫你这般记恨？！”

　　“这不止是那个外室！”傅氏扭过头，眼中的阴狠神色叫孙嬷嬷吃了一惊。自从傅氏当了夫人之后，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子失态了。“这个贱婢，知晓我所有秘密，还把我杀害傅老头的证据送给了傅宏博。现在他正和傅老太婆，去城主府告我的状了呢！”

　　“奶娘！我就要被这个贱婢陷害得下大牢了！”

　　孙嬷嬷吃了一惊，她不知情傅氏陷害傅老爷一事。震惊过后，她看见傅氏失态的模样，很快反应过来。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傅氏究竟有没有害傅老爷，而是拦住傅宏博和傅老夫人去城主府告状。

　　“夫人，别急。”孙嬷嬷大脑飞速运转：“公子哥和雪表姐都还在赵府，有他们两个在，定会拖住傅宏博和傅老夫人一会。只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就算城主夫妇不怀疑你，我们也要自证清白。”

　　“自证清白？怎么证？”

　　“证据全叫这贱婢拿去给傅宏博了，人家现在是物证俱全，我们暴露了！”傅氏冷笑，看见蜷缩在地上不知死活的浅夏，心中杀意顿起。

　　这种人，就应该拉出去乱棍打死！

　　“浅夏先留着，”孙嬷嬷看着傅氏长大，岂不知她一举一动心中的想法，当即道：“不过一介贱婢，只管绑了送城主府去。若是傅宏博敢在城主面前提傅老爷一事，就把她交出去；若是他识相不说，这贱婢回来的时候随意找个地方埋了就是。”

　　孙嬷嬷三言两语便定了自己的死活，浅夏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却只发出“呜呜”的声音。刚被傅氏删了两巴掌，她的脸已经肿到说不出一句囫囵的话来，足以见傅氏是下了死手。

　　“若是不想家里人出事的话，你尽管作妖。”见她还有挣扎的意思，孙嬷嬷冷哼了一声，上前一脚狠命地踢在了浅夏肚子上。

　　“唔......”浅夏痛苦地蜷缩起来。

　　“孙嬷嬷，还是先叫人把她帮了吧。”傅氏冷眼看着。

　　孙嬷嬷点头，立马喊了几个婆子把人绑上，当即命人备车往城主府的方向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