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细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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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婧涵病了？
傅宏博下意识地站起来，脑海中一闪而过昨夜她只身单衣在窗边和自己说话的模样。当时他没多想，现在只觉得她好像昨夜的脸色不大对。是自己身上的水气过给她了，所以才病了？
“怎么人突然就病了呢？是不是下人们照顾得不妥当？”傅老夫人一脸关切：“大夫去看过了没有？”
小厮摇摇头，一五一十地回答：“楚小姐身边的春燕只说初来乍到，不知道去哪请大夫，于是先让小的来禀告大公子。”
“蠢货，她不知道，你们还不知道？”傅宏博皱着眉头骂了句，掀袍子起身，对着傅老夫人：“祖母，楚儿那边我先过去看看。”
傅老夫人把他的反应都放在眼里，闻言只是慈祥地笑笑：“快去吧。”
进来禀告的小厮生怕傅宏博责难，一溜烟地跑出府请大夫去了。傅宏博刚出傅老夫人的佛堂，就看见外面花丛有人影绰绰，见到他出来，一下子又闪到假山后面去了。
他只当是哪里的丫鬟在这偷懒，并没有作理会，径直往楚婧涵所在的秋菊堂赶去。
“博儿当真是长大了，开始知道关心女子了。”傅老夫人看着自己面前满满一桌还未动什么筷子的早餐餐点，示意屋内的丫鬟把桌面上收拾干净。
“大公子今年也二十有三了，换作城内其他男子这般年纪，怕是孩儿都有两三岁了。”海嬷嬷是傅老夫人的贴身侍女，闻言一笑，伸手扶她：“儿孙又有儿孙福，老夫人，大少爷开窍可是件好事。”
“我又何尝不知道是件好事，可惜那孩子他娘当年出了那样的事，他心里对女子有疙瘩也不是不能理解。”
“我就担心那个楚姓丫头，长得太貌美了，会步了博儿他娘的后尘。”最后伤心的也只有她孙儿一人。
海嬷嬷忙安慰她：“这哪到哪啊，要是老夫人不喜欢，不让她进楚家的门不就行了。大少爷平日最敬您，难道会在这件事上忤了您的逆？”
傅老夫人没说话，傅宏博什么性子和他爹一样，最是倔强。当年出了他娘的事，这父子俩就再也没说过一句话，直到他爹死，二人都没能和解。
“我累了，先扶我休息会吧。”傅老夫人长叹了一口气，越发地觉得自己力不从心。海嬷嬷忙在旁扶住她的手，将她往内里的暖榻上引去。
傅宏博满心都是楚婧涵病了，越想越觉得心急，恨不得现在自己就飞到秋菊堂。只是他步履匆匆，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跟了个人。
傅员外在世时最喜欢模仿文人附弄风雅，在院子内砌了好几座假山。假山与假山间用翠绿的植被连接，一颗巨大的石榴树吐着花蕊，红艳艳地一团挤着一团。突然，一个人影从石榴树后面走出来，到傅宏博面前：
“大少爷！”喊完了，她悄悄抬眼看面前的人。对方穿着一身皓色华服，墨发束起，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
“何事？”傅宏博被她拦了一下，不得不停下脚步：“快说，我还有事。”他家楚儿现在正病着，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这人真没眼力见。
桃红何尝听不出他语气中的不耐烦，只是低眉顺眼道：“大少爷，傅氏那边果然对浅夏生了嫌隙。桃红前来向少爷请示，下一步该怎么走？”
听了她的话，傅宏博这才细细看了她的脸，发现她是自己安排在傅氏院子里的人。
只是他现在根本没心思管傅氏做什么了，只想去看看楚婧涵的病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是受了风寒，还是有人在暗中用了手段。
“你自己看着办，先不要让她起疑。”他说完，看了左右，皱着眉对她道：“快回去吧，最近没事别出来找我，小心被人撞见。”
桃红垂眸：“奴婢奉傅氏之命出来办事，并不会有人察觉，还请大少爷放心。”说完，朝他伏身行礼，退开了。
傅宏博未曾多想，反而是身后传来脚步靠近的声音。方才到傅老夫人那里找他的小厮从后面跑过来，朝他行了个礼，将身后的大夫拉出来：“大少爷，大夫请来了。”
被小厮请来的是乌县有名的陈大夫，背着个大药箱。此时正一手捋了胡子，瞪着牛眼，精神矍铄：“病人在哪？”
说完，看了眼傅宏博：“我瞧你这小伙子体格挺好，哪有人说的要死要活的模样？”
“哎呀陈大夫，病人在里间候着呢，不是我家大少爷。”小厮忙解围道，眼巴巴地看着傅宏博。要是对方不开口，他还真不敢不敬主子就这样领着人往秋菊堂去。
“走吧，救命要紧。”傅宏博先往秋菊堂的方向走去。
石榴树旁，一双眼睛盯着三人的背影，直到他们越行越远......
秋菊堂内，春燕忙前忙后，又是关窗又是给楚婧涵擦汗，还要时不时地出去看炉子上的水开了没。秋菊堂旁有个小厨房，傅氏那边对她们没有好颜色，自然不会送热水来。担心楚婧涵渴了要喝水，春燕就在炉子上烧了壶水。
等水壶已经凉了热、热了凉后，傅宏博带着大夫往院子里走来。春燕将床上的帐子放下来，然后把楚婧涵的手腕放在软垫上，搭了块帕子，方便陈大夫把脉。
傅宏博站在一边，目光却是透过帐子的缝隙往里面看去，却是什么都看不真切。只是对方从帐内伸出来的一只皓腕，纤细柔弱，指甲不似寻常女子红润，而是透着一丝苍白。
看来是真的病了。他心想。
“只是受了些风寒，老夫开个药方，你们去抓几副药熬了喝下去就没事了。”
陈大夫收回手，提笔开始写起药方来。写完，他将纸递给一边的小厮，自己则是背起了医药箱往外走：“哎，一点小毛病，火急火燎地把老神喊来，真是老骨头都快要被颠坏了。”
春燕很有礼数地谢过他，然后将楚婧涵的手小心翼翼地放回去。
“还不快去送送陈大夫，顺便抓副药回来。”傅宏博冲小厮使了个眼色，自己却是在刚刚陈大夫坐过的位置坐下来。
小厮领命送陈大夫出去，春燕看了眼他，有些拿不准自己该继续留在这还是出去。
“这里没你的事了，下去吧。”傅宏博透过床帐看里面女子的睡颜，语气淡淡：“放心，我不会对你家小姐做什么的。”
春燕在他和楚婧涵身上转了一圈，低着头退了出去。只是她留了个心眼，怕楚婧涵受欺负，故意在关门的时候留了条缝——这样万一傅宏博敢对她家小姐有不轨之举，她就冲进去保护她家小姐。
春燕出去了后，整个房间就显得更加安静了。他嫌床帐挡在面前看不真切，于是动手将床帐挂起来，看见里面楚婧涵正双目紧闭，眉头紧锁，一张苍白的小脸更是满头汗水。
对方一头乌黑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两侧，更显得她病容憔悴，看起来可怜极了。傅宏博心想，昨日受凉的明明是自己，最后病的反倒成她了。
果真是，娇气。
想着，心中越发升起一股名为“怜爱”的情绪，拿出自己袖中的方帕就准备为她擦拭脸上的汗水。
“娘......”床上的人突然呓语，睁开了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许是刚醒，那眼眸中还带着三分迷茫，像是不清楚自己身在何处一样。
看到面前坐了个男子，她双目越发迷茫：“你是谁？为何会在我的房内？”
傅宏博：......他手里还拿着方帕，举在半空，落下去不是不落下去也不是。
楚婧涵脑子烧的迷迷糊糊，只觉得浑身汗津津的像是浸在水里一样，见他手里拿着帕子，歪了歪头：“你是娘新指来照顾我的嬷嬷吗？”
傅宏博收回手，有些好笑，他哪里看着像个嬷嬷了。为了防止楚婧涵故意的，他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你好好看清楚，我哪里像是嬷嬷了？”
床上的少女努力眯眼看他，半晌才撇嘴：“你不是嬷嬷，那是谁？除了嬷嬷和妯烟，其他人不能随意进出我屋子的。”
她心里想，这个人好坏，不仅随意进出她屋子，还不告诉她他是谁。越想越觉得委屈，一双水润的眸子眨巴眨巴，竟是要掉眼泪的模样。
傅宏博见她模样不似作伪，更像是病糊涂了，整一个小孩子性子。
“乖，不哭，”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手落在她头上，声音憋着笑：“我不是你嬷嬷，我是你娘指给你的未婚夫。”
楚婧涵眼睛瞪得溜圆，似是不信，抽抽嗒嗒又问：“真的？”
傅宏博满脸煞有其事：“那是自然，从今以后，你就只能跟着本公子了。”
说完，他就看见楚婧涵一脸不可思议，缓缓地转过身去，把脑袋埋进被子里。然后，从被子里传出嚎啕大哭。
“呜呜呜，娘亲居然把我许给这样凶的人！”
傅宏博：......
门外，春燕听得双拳紧握——这傅大公子好不要脸，居然趁小姐病着占她便宜！等小姐清醒了，她一定要把他的真面目揭露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细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