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六十四只Zero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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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深思熟虑后才站出来的。
所有人都忌惮犯人再次开枪，虽举枪瞄准但无法射击，来自警方四面八方紧盯着犯人的视线刀子般噬人，让已经陷入情绪波动的男人更显激动，双方拔枪对峙之下，剑拔弩张的紧绷氛围随时都有可能点燃。
这种时候，一名纤弱的女性往往可以起到不同的作用。
在对峙的现场，一群孔武有力，或阳刚或凶恶的男性警察之中，长相更柔和也更有欺骗性的女警一向是交涉的主力，因为看起来威胁性不大，加上社会天然对于女性武力低视的缘故——身穿便服尚未被识破身份的女性警察官深谙此道。
面目狰狞的男人慢慢转过来，视线朝你上下打量，似乎在评估利害。
你有大概百分之六十的把握。
如果想以人质要挟逃脱，有一定自控能力的弱质女性明显是更好的选择，她们不像孩童难以掌控，会大声哭闹引起不必要的注意，也不像成年男性难以压制，引起忌惮。
“那位女士，快离开那里！”
伊达航焦急的目光扫过你，像看一个闯进现场的无关人员，大声朝恒木浩喊：“交换人质由我们警方来出人，无论指定谁，要什么条件都可以商量，只要不伤害那个孩子。”
他随便点了一个人的名字：“高木！把她带走，疏散一般市民前去避难！”
Nice配合，伊达君。
这下你的把握升到了百分之八十。
“嗨、了解！”
被称作高木的年轻警官大声喊，连忙上前。
“——都退下，不准动！！”
恒木的喊声让刚站出来的年轻警官停住脚步，空气再次紧绷，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交换人质可以，但我来指定人选！谁知道你们这群狡猾的税金小偷想干什么！”冷静下来的犯人终于开始思考后路，接着道：“那个女人留下，其他人都退后！”
除了还举着双手的你，其他人都被喝退到十米开外。
“把枪扔掉！不然我就开枪了！”
伊达航眉头紧皱，缓缓把手下压，几名警察咬着牙愤愤不平地压低枪口，在犯人进一步的威胁中被迫扔掉枪支。
恒木浩的眼睛扫过敢怒不敢言的，眼神几乎把他生吞活剥的诸位警察，脸上竟然还露出几分疯狂的快意。
静静欣赏了几秒，他才把视线转到你身上。
“把包扔到地上。”
你顺从地把身上唯一的小包扔到地面，举起双手示意自己完全无害。
然而狡猾的犯人还不够放心。
“那边那个茶发的小哥。”恒木微眯的眼睛露出几分思索，沉声大喊：“你也过来！”
“欸、欸、我吗！”被犯人直接点名的青年又惊又骇，镜片后的猫眼难以置信地睁大，脸上难以克制地露出几分害怕瑟缩。
奥斯卡欠他一座小金人。
要不是场面紧急不容多想，在场诸位知情人士绝对会这么觉得。
没有人知道犯人想做什么，在毫不客气的怒喝催促，人质和自己性命安全的威吓下，两位或自愿或被波及的可怜无害平民被迫站在犯人最近的地方，尽管已经尽力在控制情绪，也能轻易看出他们的紧张与不安。
这让恒木浩狐疑的内心稍稍一松，但成功犯下多场刑事案件的狡诈多疑，让他仍然保持着谨慎警惕。
“扔个手铐过来！”这句话是对时刻关注着这里的警官们喊的。
能成为警察的脑子都转得不慢，几乎是他话语刚出，众人就知道他想干什么了。
“——你！”警官们又气又急。
“不要说没有！你们这群税金小偷为了逮捕我，怕不是睡觉都要带着手铐！”犯人的语气带着笃定，恼怒地催促：“快点，我的耐心有限！”
你和诸伏景光对视一眼，心里皆是微微一沉。
‘我去。’ 茶发猫眼的男人无声做出口型。
你表情严肃，无声朝他摇头。
站出来的时间点还是太急了。你有些懊恼。
但懊恼归懊恼，你一点也不为自己的举动感到后悔，在那个仓促紧急，连一秒的犹豫都不容许的场合下，先打断犯人开枪的冲动是最主要的，尽管站出来这个举动会让你承受比平时还多的风险。
不知道是被掐得太狠，还是哭得太激烈导致缺氧，幼小的孩童脸色涨得通红，在成人并不温柔的怀里像只小猫似的，气若游丝地轻哼。
警方终究还是妥协了，扔出的铁制手铐滑到广场中间，被灯光渡上一层冰冷的银白。
“这位小哥，麻烦你帮个忙。”恒木浩把手铐踢到你们身边，下巴轻点示意：“把你旁边那位小姐铐起来。”
“放心，一到安全的地方我就立刻放人。”他自认很友善地扬起嘴角。
“我保证，你的小女朋友会安全回来的。”
但不管怎么看，那都是一个假惺惺，不怀好意的笑。
诸伏景光并不奇怪犯人会如此揣测你们的关系，毕竟不久前你们还贴着站在一起，举止亲密。
放着那么多人不选，偏偏选择让男友亲手给女友戴上手铐送入虎口，这份心思恶劣得令人发指。
有一瞬间，隐形眼镜后蔚蓝的猫眼褪去虚假的惊惶无措，显现出冰冷的怒火。
但那些情绪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看错，想再仔细观察的时候，男人已经弯下腰捡起银白的金属手铐，手指隐隐发颤。
“那个、不然换我来当人质吧！”他下定决心，颤声道。
“少啰嗦！让你做就做，想要在头上开个洞是吧！”犯人咂舌一声，枪口威胁地又往前顶了顶。
鼓起勇气的请求被矢口否认，男人的表情黯淡了下去，紧握着不愿意动弹的手指在犯人的逼迫下缓慢移动，极为陌生不熟练地磨磨蹭蹭，卡在犯人暴怒的前一秒戴在你的手上，修长指尖在卡扣轻蹭两下。
“去吧，我在你身后。”
借着视野差的遮掩，他在你耳边轻声道。
你朝诸伏眨眨眼，朝他露出自信的微笑，甜甜的酒窝似乎在说着‘没问题，交给我吧’。
沉稳的表情在诸伏景光被勒令后退时瞬间隐去，转换成夹杂着不安和些许恐惧的忐忑表情，任谁来看，这都是一位深陷害怕，甚至在为自己冲动站出来行为感到深深后悔的平凡女性。
在众人注目下，柔弱的女性缓缓走向对面，低跟凉鞋与地面敲击出咚咚的声响，像是警钟，让人不知不觉感到心情沉重。
高木涉忍不住咬紧牙关。
太逊了，明明是警察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尽管在加入这行就深刻认识到警察并非想象中无所不能，有些时候还因为顾忌太多而不得不蹑手蹑脚，但每次看到无法阻止的事件在眼前发生时，他还是无法不感到痛苦。
勇敢充当人质的女性站到了罪犯面前，纤细的身形和对方的魁梧形成鲜明残酷的对比，甚至让人担忧她会不会就此被折断。
他几乎不忍再看，但警校所学习的和进入职场前辈的教导回荡在耳边，他必须看着，好好记住此刻心里无力不甘的感受，然后——嗯？
高木闭上眼再睁开，又揉了揉眼睛，但眼前的一幕还是没有任何改变。
纤细的女性穿着最温婉可人的长裙，挂着温柔如邻家女孩的甜美微笑，凉鞋的鞋跟直接踩在犯人脸上，力道大得甚至发出了咔吱咔吱的响声。
诶、诶诶诶诶诶诶！？
“别发呆了高木君！赶紧的！”
肩膀被不轻不重拍了一下，高木涉回过神来，只见同组的佐藤前辈已经冲上去，只留给他一个踩着高跟鞋但是跑得飞快的背影。
“高木！走了！”
前辈伊达航更直接，扯着他就大步往前走，留下他的灵魂在风中凌乱。
不是、到底怎么回事啊！？有没有人能和他解释一下！
…
手指在袖口的遮掩下搭在手铐上，在挟持犯粗暴将孩童扔下抬手向你抓来的瞬间，蓄力已久的腿暴起高踹，目标是因为持枪所以放松警惕，防守薄弱的两腿之间！
果不其然被挡住了，从善如流转换动作，束缚的手铐在你的掌控下成为了武器，连接的链条在男人手肘转过一圈紧勒，力道大得无法反抗，被迫直挺的手只能憋屈地将枪口指向地面，被轻而易举地踢走，再也构不成威胁。
“你个XX！”
目眦欲裂的男人骂得很难听，自动屏蔽掉那些需要消音的话语，即使怒火在心里燃烧，你的面容依旧沉静，只能从和以前相比粗暴许多的逮捕动作窥见几份隐藏不住的怒意。
不知何时解开的手铐被你原地征用，直接拷在原本就应该拷住的对象手上，粗暴勒到最紧的手铐深深吃进肉里，在挣扎中很快出现血痕。
“闭嘴。”没忍住心中的暴躁，直接踩在了犯人脸上。
尽管脸上挂着笑，脚下的力道却越来越重，从警校毕业以后你很久都没有这种情绪失控的感觉了，恭喜，这家伙成功触及了你的逆鳞，你不愿回想起的那段过去。
不远处躺在冰冷地面的秋田犬仍然睁着眼，纯白如雪的皮毛被鲜血染红，即使被哭泣的主人紧搂在怀里，再怎么想伸舌舔净主人的眼泪，用尽全力也不过挤出脆弱的呜咽。
和Hiro一样。
在生命的最后，他静静躺在你怀里，像以往撒娇让你梳毛时候一样乖巧，但温暖的身躯慢慢变得比寒冰还要冷，再怎么呼唤他，也不会给予你任何答复了。
他死了，死在5岁的冬天，短暂的一生都在为人民服务。
鲜血流尽的白犬、化作飞灰的金犬、无畏陪你迎接死亡的黑犬、还有失去所有，只能自己孤独前行的灰犬。
他怎么敢…那家伙怎么敢…把你重要的同伴们！
拳头捏得嘎吱作响，被你拎着领子的犯人露出挑衅的笑，逮捕时直接撞在地面的脸留下的划痕流出鲜血，被他粗暴地舔掉。
“航、冷静一点！”
身旁传来唤你名字的四重奏，你没有回头，但也能想象到大家担忧注视你的表情，啊啦，这次估计吓到他们了？
“哈哈..这么粗暴没关系吗，警察小姐？算是暴力执法了吧。”
打斗中途从口袋掉落的警官证还挂在你裙子上，你不奇怪他为什么会知道你的身份，只是冷冷瞥他一眼，忍住愤怒从他身上起身，让伊达接手你的工作。
那家伙不在这里，他死了，在另一个世界被Zero追击到无路可退的最后，和自满的炸弹一起同归于尽，连垃圾都不如的渣滓彻底变成了尘埃。
闭上眼在心中默念，你在大家关怀的目光中几个深呼吸，终于朝他们露出浅笑：“吓到了吗，我这次有点冲动了，抱歉。”
“这不算什么，你还好吗？”萩原研二担忧地看着你，狗狗一般的下垂眼盛满关怀：“你脸色很差。”
“稍微想起了一点往事，没什么。”你摇摇头，表情终究在大家根本就不相信的注视中垮下，无奈叹了口气：“好吧，是有点事，今晚去喝一杯吗？”
虽然可耻，但烟酒确实是能缓解心情的手段，为了狗狗们的嗅觉你不抽烟，所以此刻只能去喝个两杯了。
想到此刻估计在焦虑原地待机等不到你指令的同伴们，你轻轻笑出来，他们之后会很生气吧，但请原谅吧，你实在不想他们和这种罪犯有任何接触。
事情眼看都在往好的方向转变，焦虑的母亲迎回了珍重的儿子，在笔录之前先带着忠犬赶往兽医院，彻夜跟监的辛勤警官们终于抓到了犯人，此刻伊达班长带着不知为何面带敬佩的后辈来打招呼，而后一起压着犯人准备坐上警车。
“警备装备第三系…我说，你是警犬队的吧。”
上警车的前一秒，被你亲手设计逮捕的犯人回过头，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笑，你有些不适地皱眉，推开伸手挡住你的松田往前走了几步。
“与你无关。”“所以才那么生气？因为我杀了只狗？”
胸口愤怒地起伏一下，你扭头直接就走，反正只是要进监狱的罪犯，你犯不着为了这种人动怒…
“虽然通缉级别高，但我没杀过人，找个好律师大概关个几年就可以出来。”无视伊达警告拧住他手腕的举动，恒木浩对着你的背影继续说，笑嘻嘻的语气令人作呕。
他说：“出狱以后，嘛，最好看紧你的小狗们。”
瞳孔猛缩，绷紧的理智啪一声断裂。
“你再说一次！？”
“航！别被他激怒！”
差一点就要揍到犯人脸上的拳头被扯了回来，余光瞄到赶到现场的记者在拍照，萩原拉着你转身用身影挡住镜头，一边还在小声劝慰：“为了这种人不值得，打架让小阵平上就可以啦。”
“他的拳头各种方面上都超痛的，我用我的脸担保。”
“萩，看起来你很想再尝试。”
松田阵平扭着手指关节转转脖子，闻言瞅他一眼。
“让我来吧。”最好脾气的诸伏景光笑了笑，眼睛里却没有一丝笑意：“我现在可不是警察。”
言外之意就是没有顾虑，想怎么揍就怎么揍，话说回来日本公安原本就足够无法无天了吧。
“你们啊。”伊达航头痛得直揉脑袋，说出来的话却一点都不正直：“好歹换个地方揍吧。”
你气得浑身发抖，头脑却迅速地冷静下来，是的，在这里揍人虽然爽，但后续给警方带来的麻烦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的，你倒不怕受惩罚什么的，但如果因为这个影响到警犬们的领养权…只能忍耐了——
“汪汪！”“汪汪嗷！！”
数道身影飞快越过身侧，你错愕地抬头，余光只见到熟悉的让人想落泪的同伴们，正在给你出气。
狗狗没有人类那么多顾虑，他们只知道你此刻情绪不佳，而罪魁祸首，就是此刻被他们按在爪下的男人。
正因如此，即使没有收到指令，即使之后有可能受到惩罚（因为不听指令），他们也甘之如饴。
话说如此，明明是狗却长出了八百个心眼子的灰色小狗在用着最可爱的脸咬下最狠的伤以后，啪嗒啪嗒迈着小短腿冲到你身边，将一直藏在毛毛底下的警徽塞进你手里。
“汪！”我有好好藏起来哦，这下就不会暴露了吧！
Zero一副求夸奖的模样，毛茸茸的立尾摇成螺旋桨。
“汪！”“汪汪！”偷跑太狡猾了！
紧接着又是三个毛团子冲刺过来，因为打斗而凌乱的毛发沾缠在一起，嘴边的血迹更是和可爱谈不上一毛钱关系。
但你依然觉得他们是全世界…不，全宇宙最最最可爱的生灵了。
“你们啊…”
好气又好笑，一边流泪一边笑，你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又能说什么，只能蹲下来紧紧抱住往你怀里挤的狗狗们，你最珍重的家人们。
“这下又要洗澡了。”
明明昨天才洗过的，好麻烦。
心里想着麻烦，从脸上却根本看不出来的女性挂着明媚灿烂的微笑，再也看不见过去的阴霾。
往事如风，而你们还有千千万万个明天要过。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六十四只Zero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