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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裴宣重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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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容烨和谈筱坐在楼下,喝着豆粥就着肉馅馒头等小嘉和蒙塔。大堂内除了他们这桌几乎都坐满了人,看来,老板昨天所言非虚,店里确实都住满了。
“哎!你们听说了吗?昨晚又有两名女子被掳走,这已经是半年以来的第二十四个了。”
“这也太玄乎了,再这么丢下去,镇里的男人都娶不到娘子了,你们说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一个富商打扮的男子凑到那两人身前,神秘兮兮地说:“都说女子属阴,突然那么多地方都开始失踪女子,我觉得怕是哪个缺德的,拿这些女子炼什么阴损招,不然哪能那么巧?”
旁边两人不禁抖了抖身子说:“还别说,真有这种可能,这些个杀千刀的,可怜了那么多如花似玉的女子,不知会落得怎样的下场,诶!”
“都说什么呢?现在这些人只是失踪,乡长已将此事上禀知县,相信不日就会有结果,众位乡亲切莫再妄言,以免引起恐慌。”一位衙役着装的男人,及时出言阻止人们越演愈烈的猜测。
谈筱问容烨:“你认为呢?”
容烨看着眼前的豆粥,摇摇头,“事情不简单,这些人闹那么大阵仗,可见完全不顾及百姓流言,不顾朝廷的威慑,我估计那些女子都被带到关外了。”
点点头,谈筱附和,“我也觉得这些女子,凶多吉少。”
想到那么多女人不知要面对怎样的前路,谈筱想着心里就难受,她问容烨:“不能请将军出手吗?若等着知县去调查不知到何年何月,等他们查到了,那些女子怕都香消玉殒了。”
“朝廷的事务划分很清晰,即便是将军也不能过多插手,便是要查也只能暗查。你先别急,也许情况未必有我们想的那么严重。”
容烨递给谈筱一个安抚的眼神,她也只能说服自己往好处想。
等小嘉和蒙塔下楼喝过粥以后,四人又上了路,终于在两日后,一行人来到了丰州。
在城门口,容烨只出示令牌,守卫就放他们进了城。
又走了一炷香的时辰,蒙塔将马车停在寒威将军府后门,他们一行人随容烨进了府邸。
将军府的内部完全没有京城府邸的奢华精致,这里只有基本的庭院和荷塘,屋内的陈设更可以用简陋形容,容烨给他们泡茶也毫不讲究,好在茶叶还不错。
小嘉仔仔细细看了半晌,才小声问:“筱姐姐,这里就是将军府?怎么如此简陋。”
“你要是能在这里看到一座奢华精致的府邸,才应该觉得奇怪。朝廷向来重文轻武,秦将军在此一守二十年,除了那点军饷,还能有什么进项?最多不过带着军士屯田,自给自足。你看到的不是简陋,而是秦将军的恪尽职守。”
她欣慰地看着小嘉:“你投靠秦将军是对的。”
容烨不动声色的弯了弯嘴角,而后看着谈筱等人:“方才我问了府上老仆,秦将军为迎接朝廷派来的巡边使和五殿下,已经在军营呆了三日,你们是在将军府内等还是随我一起入营?”
方才听到五殿下时,谈筱握着茶盏的手不可控制的抖了下,茶水撒了一手,虽然她默不作声,但容烨还是注意到了。
众人讨论后,觉得既然军营内有巡边使和五殿下,他们几人不便出现,还是由容烨前往军营将秦将军带回府比较稳妥。
所以,一刻钟后,谈筱站在荷塘边,抬头看着天边云卷云舒。
蒙塔说回房休整片刻,小嘉则跟在谈筱身后,有些奇怪天上的云有什么可看的,让筱姐姐如此入神。
突然,身后传来清晰的脚步声,谈筱转身看去,是一个士兵在老仆的带领下,朝他们走来。
待走到身前,士兵一抱手说:“容副将派我来告知几位,因五殿下身体抱恙,现正在大营休养,将军暂时不会回府,请几位在府内耐心等几日。”
“五殿下如何了?严重吗?”谈筱焦急地上前一步问到。
士兵抬头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才说:“不知,军营内的事务我等一概不知,只是奉命传达消息。”说完,便退下了。
想到裴宣病了,谈筱内心焦急万分,她烦躁地在院里走来走去,想要理出一个思路来,下一步该怎么办?
走着走着,她猛然间反应过来,如果裴宣真的生病,不是应该移到将军府里更好休养吗?而他们却全都呆着军营。
不对!裴宣一定不是生病那么简单,他一定出事了!
看着谈筱零乱的步伐,严肃的表情,小嘉觉得有什么严重的事情发生了。
还没想清楚呢,就看到谈筱转身而去的背影,以及一声凉凉地嘱咐:“我去军营,你好好在这里等着。”
谈筱找到老仆问清军营位置,借了匹马,朝北营疾驰而去。
耳边簌簌风声将她的心吹得一片散乱,当她到了北营后,却被守卫拦在大营外。
“我找你们容副将,烦请通禀一声,说谈筱来找,他一定会让我进去。”谈筱急得语无伦次。
“好,你在这等着!”士兵看着谈筱不俗的外貌,不确定她是不是容副将的亲人,不敢怠慢,遂急急进去通报。
不一会,身着黑漆山文甲,脸戴乌金面具的容烨疾步走了出来,此时的他一身肃然与平日截然不同,他扫了眼谈筱,对士兵说:“是我朋友,让她进来。”
等进了大营,容烨还未及开口询问,谈筱已经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急切地问:“是不是裴宣出事了?他受伤了还是更严重?”
容烨眯着眼,疑惑地反问:“你如何得知?”
“我如何得知不重要,裴宣究竟如何了?”
看谈筱急得双眼通红,他轻声安抚:“他暂时没事,先前随军巡视时,受了暗箭,军医已看过,说他因长途跋涉,身体疲惫又被箭伤了肺腑,所以目前昏迷,需要静养。”
“能带我去看看他吗?”谈筱急切地询问。
其实,按照军规是不允许女人进营的,更何况现在如此急迫的情况下。但看到明显失态的谈筱,容烨竟狠不下心拒绝。
“你先随我回营帐换上男装,沿途低头不语,我带你去见他。”
“谢谢!”谈筱如释重负地笑了笑。
看着谈筱自以为掩饰得很好的笑,他内心不知为何竟生出些许不忍,不忍什么呢?不忍她强颜欢笑?不忍她如此要面子的人,为了裴宣低头求自己?说不清道不明,只觉胸口压抑气闷。
换好男装后,谈筱低头跟在容烨身后,来到一处营帐,帐内安静无声,想来将军和其他人都已离开。只听到容烨将里面的军医支了出来,她趁机闪身进入营帐。
一步步走向躺着的裴宣,谈筱内心犹如擂鼓,每一下都敲在心口上,直震得她脚步发颤。
终于又见到他,从营帐到床榻区区两丈的距离,她竟然走了两世。
越是靠近裴宣,她越是不敢向前,但最终担心战胜了一切,她还是走到裴宣身旁坐了下来。
此时的裴宣,脸色苍白,那双璨若寒星的眼睛紧紧闭着。挺直的鼻梁,饱满的额头,棱角分明的轮廓,以及他身上冷厉风流的气质依然如故。
抬手抚上他丰盈的嘴唇,想到他死前在她怀里不甘的样子,眼泪不可抑制地滑落。
如此安静的裴宣,让她害怕!俯下身听着他微弱的心跳,谈筱生怕他又一次在她眼前死去。
此时走进营帐的容烨脚步一顿,他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场景。裴宣和谈筱究竟是怎样的关系?
看到进来的容烨,谈筱直起身子,匆忙擦去脸上的泪痕,故作轻松地问:“军医可说他何时会醒?”
容烨走到她身旁,看着她的侧颜,“没有,只说耐心等待,目前除了箭伤未见其他伤痕,昏迷不醒的原因他还在查。”
听容烨说完,谈筱蹙眉抿唇,表情凝重。
当眼神扫到裴宣的药碗时,她像是忽然想到什么,起身拿过碗低头闻了闻,又拿到烛火下,用勺子将裴宣喝剩的药,舀出来仔细看了会,随后翻开裴宣的上眼皮。
一直观察谈筱的容烨,在她翻开裴宣上眼皮时,竟然看到他眼皮内各有一个米粒大的红点。
“这是什么?”他惊奇的问。
谈筱收回手,冷笑着:“果然如此,裴宣不是受伤,而是中毒,你们军营内有人要他的命。”
“不可能!这里是秦将军的大营,他待裴宣如同子侄,绝不会害他。”容烨反驳。
“不是他,便是其他人,你能确定军营中的每个人都可信吗?”
她看向容烨,“这毒叫噬魄,人有三魂七魄,若除去三魂六魄,他会成什么样子?毒发后,他便会疯癫而亡。虽死得蹊跷但只要找到合理的借口,想来也没人会怀疑,届时,大嬴五殿下就会不声不响地死在别人的毒计里。”
“你能为自己所言负责吗?”
此时,一位身高八尺,年近花甲,精神矍铄的男人走了进来,想来定是秦晖将军。
直视秦晖凌厉的双眼,谈筱笃定地回答:“晚辈能对自己的言行负责。”
“你是烨儿的朋友?懂医术?”
谈筱走到秦晖面前,抱手回道:“晚辈和容烨相识时间不长,算是萍水相逢。晚辈不擅医术,但懂用毒。因此,可以断定裴宣乃中毒。”
秦晖坐定后,单刀直入:“你可有解救的法子?”
谈筱问容烨:“不知裴宣昏迷已有几日?”
容烨回她:“两日,第一日巡边时,在河边中的箭。”
谈筱看向老将军:“秦将军,晚辈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愿意一试,也请您在晚辈回来之前,不要让任何人再接近他。”
“这是一定的,有我在谁也别想对他不利。”
“那便好,请您拨给晚辈几名将士,随晚辈入山。早前,晚辈在地图上看到过那座祁邙山,那里兴许有解药。”
“这样太冒险,我随你一同前往。”
容烨不想谈筱只身犯险,既然是为了裴宣,他也可以一同前往,多一个人多重保障。
但他的好意被谈筱驳回,“你突然失踪,只会打草惊蛇,凭白让那些幕后之人有了防范,届时想要找到他们的把柄更是难上加难,所以,你要留在军中坐镇。”
“别说了,时不我待,必须马上出发,不能再耽误时辰了。”谈筱焦急地打断容烨未出口的话。
秦晖起身,拍拍容烨的肩,“人是你带来的,要不要相信她,你决定!”
“我信她!”毫不犹豫地,容烨立刻回到。
秦将军有些意外地看着不同于以往的容烨,这个一直独来独往的血罗刹,何时如此信任一个人?何时如此担心一个人?他对她的关心,也许连他自己都未曾发觉。
“孙立!”秦晖朝帐外喊道。
一位二十出头的士兵跑了进来,“在!”
“你带手下四人,随这位军医入祁邙山取药,沿路听令行事,万要保证她的安全。”秦晖吩咐着。
“是,卑职得令。”
形势逼人,必须马上动身,谈筱只能拜别老将军和容烨,转身出了营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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