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成双面皇子朱砂痣》不若言

46、所为何来

　　面对谈筱的质问，巴木尔顿时哑口无言。

　　自知理亏，他收回略有凌乱的眼神，转身坐回桌边，看着谈筱：“事情的原委没有那么简单，那日，不知容烨是如何找到我的，他应承了一件重要的事，而我答应在他被押送到辉映台后，伺机李代桃僵将他换出来。

　　为此，我多翻准备，就等着在那一日行动，可还是晚了一步，事先安排的人，不知为何竟然统统被人除去，最终我也只能眼睁睁看他被押至浩日塔。”

　　“营救失败我有责任，但事情被泄漏才是最重要的原因，你可以说我在推诿，但这就是实情。”

　　原来容烨早就留了后手，想借由巴木尔逃出生天，只叹天不从人愿，中间竟然出了纰漏。

　　谈筱缓缓转身看向巴木尔：“他答应了你什么？”

　　“这就是我今日请你来的目的。”

　　冷笑一声，谈筱不由讥讽：“所谓交易，有来有往，你的任务未完成，凭什么认为我应该兑现承诺？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

　　“可笑？”

　　在谈筱的几番嘲讽下，巴木尔终于沉不住气，收起方才的委曲求全，凶狠的眼神扫过来，脸上瞬间布满阴翳。

　　“年轻人，不要自视甚高，很多事情并非眼前看到的那么简单。你认为能让容烨主动求合作的人，会是你眼中的可笑之辈吗？

　　我所了解的东西远超出你的想象，譬如，你和容烨的真实身份，譬如你是因为大嬴五皇子裴宣才到此处，譬如你们本来要接安和公主回国却被她反制，才落得如此下场。

　　我还知道，目前你的处境孤立无援，容烨死了，你们断了和大嬴的联系。我不妨再告诉你一个消息，不日前，那位五皇子在边境的军乱中失踪，肃王也不知所踪。边境陷入一片混乱，若此时，绰耶部带兵进犯会如何？”

　　听他说完，谈筱不禁出了一身冷汗，裴宣和肃王竟然都失踪了！

　　想起当日肃王被那个叫莫哈的人挟持，自己和容烨落崖后，便失了他的行踪，见当日莫哈对韩冥还算礼遇，应当是有所求，那韩冥的安全也许无虞。可裴宣为何会在兵乱中失了踪迹，他是死是活？

　　一想到裴宣可能遇险，谈筱的心就无端抽痛起来，她不能再眼睁睁看裴宣死去。目前她所做的一切难道不都是为了他吗？如果他真的死了，那所有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容烨死了，玄灵死了，失去了他们却一事无成，反而要看着两国边境再起战火，他们此行的价值在哪里？

　　难掩悲愤，谈筱颓然站立的身影在竹林的暗影中更显单薄，即便内心感慨万千，却也只能沉默不语。

　　见她的样子，巴木尔知道他说的话已经戳中了谈筱的痛点。

　　所谓进退都要看时机，一开始的礼遇不过是为了让她放松警惕，在关键时刻直戳重点，才会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

　　现在颓然泄气的谈筱正符合他的预期，此时再来谈合作，方为正解。

　　他清清嗓子，为谈筱续了杯茶水，淡淡然说道：“你眼下的困境唯有我能解，我会安全送你回大嬴，而你要带我去见秦晖，之后的事情便不劳你费心了。”

　　“我好像没有选择。”谈筱缓缓说道。

　　“至少你还能活着，已经是上天保佑，人还是知足为好。”

　　冷笑一声，谈筱正要说话，却被方才引诱她来此地的少年打断，他匆忙跑到亭子里，朝巴木尔低声说：“主人，四皇子带人朝这里来了，估计离此地不足一里地，您快撤。”

　　回头看向山下，目前还看不到人，巴木尔转身对谈筱说：“不想死就随我来。”

　　说着他急匆匆朝亭子后面的那片竹林走去，谈筱走过少年身旁时，却见他正要往山下去，幸而，被巴木尔出声阻止。

　　“你往哪走呢？想去送死？”

　　少年有些无措地抓抓后脑勺说：“我去引开他们，为您留出时间。”

　　“蠢货，你一人单枪匹马能挡着谁？若你的尸首落到他们手里，还会连累我，真是败事有余。”

　　“这……”

　　少年愣在当场，不知何去何从。

　　谈筱回过身，无奈地拉着他的手臂疾步跟上巴木尔。少年紧皱眉头不解地看向谈筱，眼神中似乎还有些许埋怨。

　　“呵，还怨上我了，看你挺伶俐一小子，怎么在关键时候犯轴，你主人的意思就是不让你去犯险，和我们一起走。不信，你问他是也不是？”

　　闻言，少年猛然抬头看向巴木尔，只见巴木尔表情僵硬地低语：“平时也不见这么蠢，以后别说是跟着我的，丢人！好了好了，快走。”

　　拉扯间，三人来到竹林里的一片乱葬岗，跟着巴木尔来到一座孤坟前，他上前按住坟左侧的两块石砖，轰然声响后，坟墓后露出一条暗道。

　　原来如此，难怪巴木尔会选在此处见面。

　　未及多想，谈筱和少年尾随巴木尔进了暗道。

　　巴木尔拿出腰间的火折子，就着微弱的亮光从洞壁上取下一只火把点亮，瞬间，火光照亮了整个空间。他闷声不响地在前面领路，谈筱紧随其后。

　　忽然他出声：“方才与你所说之事，可有异议？”

　　明着是询问，可听他的语气早已胸有成竹，似乎谈筱别无选择，唯有点头应承这一条路可选。

　　低头踩着他映在地上的影子，谈筱想到她最初来此的目的，想到容烨戎马一生，唯愿国泰民安，想到玄灵在宁束部所言，她愿荡平世间邪魔奸佞，愿人间太平。

　　现在他们都走了，唯有她活下来，而她又怎能只考虑裴宣？

　　她的心曾经很小，小到历经两世只能装得下裴宣。

　　但和容烨、玄灵相处这些时日，渐渐明白她的世界已然并非只有一个裴宣了。

　　她看到了宁束部的消失，看到草原上被虏女人未知的命运，看到即便贵为皇子依然无法快意生活的苏枂，看到了小嘉奋勇争先的努力，看到秦晖将军和数万边军誓死捍卫大嬴和平所付出的艰辛，看到边境百姓在战乱中挣扎求存的艰难。

　　从与容烨相识以来，一步步走到绰耶部，她的心被逐渐装满，那里不再只有她和裴宣的小情小爱。裴宣依然是她的命，但过往时日，却让她看到更多人的生命，看到时光沉潜间，国家的兴衰荣辱与百姓间的息息相关。

　　国泰民安，天下太平不再只是纸上空谈的论调，它的影子笼罩着世间所有人，无论是草原百姓还是中原子民，无一幸免。

　　所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现在的情况，谁也不能保证绰耶部大汗在得知大嬴边境的情况后，是否会发兵。她不能再让战乱四起，不能再让百姓流离失所，不愿再让百姓承受王朝兴衰之苦。

　　所以，现在要她只顾自己的安危逃回大嬴，那是万万办不到的。她要完成原来的任务，弄清楚安和公主背后的势力，她要为容烨复仇，替玄灵完成夙愿，除掉国师这个邪魔奸佞，她要尽己所能让两国寻得和平。

　　想清楚后，谈筱突然站定，坦然看向巴木尔：“对于你之前的提议，我不同意。”

　　闻言，巴木尔猛地转身，眯着眼睛盯着谈筱：“你是不清楚自己的处境吗？你觉得自己还有路可走吗？”

　　迎着他冷漠的眼神，谈筱微微一笑，“当一个人眼中只有自己的生死时，路就越走越窄了。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而且，你必须协助我，否则，你的路也将走到尽头。”

　　巴木尔还未开口，身后的少年已经掏出匕首，压着谈筱的后背，他恶狠狠地在她耳边说：“不要不识抬举，主人已经给了你最优选择，不要得寸进尺，否则，今日就别想走出暗道。”

　　无视少年的威胁，谈筱歪过头对巴木尔说：“你也如此认为吗？”

　　“你只有这一次机会。”巴木尔冷冷地说。

　　“哼!你说，为什么四皇子一出现，你就仓皇而逃，难道你在山间喝茶碍着他了吗？”

　　“你想说什么？”

　　谈筱指了指身侧的少年，巴木尔满脸不耐地朝少年挥挥手，他便不情愿地将匕首收了起来。

　　谈筱挺直身子，整了整衣衫，才说：“我对你不是全无所知，你到处搜罗情报，不论对方身份为何，只要价钱给到了，就能做交易。因此，你赚了不少钱，但也因此得罪了不少人，首当其冲的就是国师和四皇子，我说对了吗？”

　　收回揣度的眼神，巴木尔望着火焰说：“你不过是想诈我，手段可不算高明。”

　　“诈你吗？还真不是。幸好我也是吃情报这碗饭的，所以我知道，因为你之前和其他部族贩卖消息时，不慎透露了六公主的行踪致使她在和亲途中被逼跳崖。而这个六公主与四皇子乃一母所出，当他知道真相后，便没了你的活路。若不是因着大汗的关照，你早就身首异处了。不仅如此，偏偏之前，你还因为一个哑女，和国师有了过节，你为自己树了这么强悍的两个敌人，试问，你还能在绰耶部呆下去吗？”

　　火光下巴木尔那张脸，因愤怒变得狰狞，他咬牙切齿道：“看来，你是不想活了，今日我便成全你。安儿，杀了她！”

　　“是！”

　　话落刀起，谈筱一个旋身躲过袭击，朝巴木尔喊话：“这就要杀人灭口了？难怪会走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杀了我便再无退路，你可想好了？”

　　“我要的中间人，并不是非你不可，你高估自己了。”

　　说完，他朝安儿使了个眼色，少年立马飞身到谈筱身前，与她缠斗起来。

　　接过对方一掌，谈筱继续说道：“你既然查过我自然知道，我与裴宣、韩冥的关系，自然也知道我和秦晖的关系，秦晖将军是岳相的人，他才是你最终想要接触的目标对吗？以眼下危急的情况，你杀了我，到哪里找如此合适的人选？”

　　将少年手中的匕首打飞，谈筱几步走到他面前，抢过火把说：“其实，你心里很清楚，只有我才是你的退路，不是吗？”

　　巴木尔与谈筱对视良久，朝少年抬了抬手：“怎样你才愿意将我引荐给秦晖？”

　　“这才是谈判该有的态度。”谈筱错开巴木尔的身体，借着火把的亮光往前走去，边走边说：“只要你助我完成两件事，我就带你去见秦老将军。”

　　似是不信她会答应得如此爽快，巴木尔问：“何事？”

　　“杀了安和公主和国师。”

　　“什么？你疯了！”

　　巴木尔不敢置信地大吼出声：“杀了他们你我还能有命吗？你就是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