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成双面皇子朱砂痣》不若言

35、意外的盟友

　　谈筱稳住玄灵，上前将门打开，门外的苏枂一如之前的爽朗亲和，他轻声问谈筱：“我新谱了曲子，与你之前练习的舞蹈颇为契合，不如你和我到水榭一练？”

　　望向他身后一众探头看向她的女人，谈筱自然笑着回道：“乐于效力，三皇子请吧！”

　　身后玄灵拉了谈筱一把，眼中充满担忧。她朝玄灵点点头，示意她冷静，便随着苏枂往水榭方向走去。

　　当她们来到水榭，苏枂坐在石桌前将古琴放下，随手拨弄了几个音调，没有看向谈筱，只低声说着：“你们的计划很危险，按九妹的性子，事后，你和那个小道士都不会有好结果。”

　　果然被他知道了，谈筱浑身紧绷，她摸着袖子里的短刃，思考着是不是要在这里杀人灭口。

　　苏枂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抚琴：“杀了我，你们只会死得更快，不光九妹不会放过你们，大哥也不会放过你们，你真想好了？”

　　叹口气，好吧！一切还未开始就要结束了，她们棋差一招，认栽！

　　“你想怎样？”谈筱索性走到他身前质问道。

　　“我只是不想看你们做无谓的牺牲！现在还不是动国师的时候，九妹心急了！我劝不动她，但不能看她往刀口上撞，即便是用别人的命。”

　　“我不信你会帮我们，为什么？”

　　低笑一声，苏枂说：“因为我也想做个好人！”

　　“你……”谈筱气得不知该说什么，这叫什么？她和玄灵的对话，全让人听了去，还被现学现用。

　　“所谓隔墙有耳，不能怪我听到，若不是我站在门边，你们的大计怕要叫院里那群女子听了去，届时的场面只怕更难堪。”苏枂耐心地解释着。

　　冷笑一声，谈筱无奈地说：“难道我还要感激你不成？有话直说，你没有当即戳穿我们，是要利用我们做什么事情吧？”

　　他停下弹琴的动作，起身走到谈筱身边，低头看着她的眼睛：“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舒服，我是要你们搅了九妹的局，她还太稚嫩，我不愿看她引火烧身。”

　　“所以，要我们做什么？”谈筱继续追问。

　　“你正常表演，加上小道士一起，届时我会为你们奏乐，等同于一同为父汗表演。

　　你们和我同台，相信为了不牵连于我，九妹定然放弃当面和国师对抗的想法。最后，我会保住你，而你也能借着得魁首的机会，向父汗要回你们的人。”

　　“你要得到什么？为什么帮我们。”谈筱不解。

　　“你不用知道为什么，你得到你要的人，然后马上离开，这里不欢迎别有居心的大嬴人，我不过是不想沾染血腥罢了。”

　　谈筱挑眉看着苏枂，冷冷说着：“以你的立场，早晚都会被权力驱使着去做你不愿意做的事，杀不愿意杀的人，直到最后变得麻木无觉，这是你摆脱不了的宿命。

　　你说不想沾染血腥？你以为我愿意吗？你以为千千万万的大赢将士愿意吗？

　　如果不是你们屡犯边境，我大嬴将士何以数十年不得与家人见面，离乡背井戍守边疆？战火四起时，边境百姓不论是草原子民还是我大嬴同胞都不能幸免于难。”

　　她朝苏枂逼近一步，眼中寒光闪现，“你见过万人坑吗？你见过屠城吗？你见过无数女人被糟蹋被残杀吗？你见过天真单纯的孩子变成麻木不仁的侩子手吗？”

　　“两国交战，百姓的苦，是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贵人无法体会的。衣不蔽体，饥寒交迫，在家破人亡后为了活下来，甚至易子而食，这些你们看得见吗？

　　对你们而言，战争的胜利才是最关键的，你们会统计将士的伤亡并给与补偿，但你们统计过一场战争，或是两国无数次的边境摩擦，究竟死了多少百姓？

　　没有！因为，在你们眼中，百姓的命也许低贱不过一条狗。

　　这样的你，在我面前说，不想沾染血腥？晚了！你孤傲洁白的袖子上早已一片猩红，你我都不无辜，我们都是始作俑者。所以，不要摆出一副清高的样子，你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干净。”

　　也许是因为前世在战场的记忆实在太深刻，她无法忘记见过的那些血腥场面，无法忘却亲眼看到生命流逝的情形，更无法原谅自己亲手斩杀无辜之人的罪孽。

　　所以，她无法接受苏枂一副慈悲为怀，自以为圣洁无辜的嘴脸，她就是要戳破这个假象。

　　被谈筱一连串的质问逼得连连后退，苏枂紧皱眉头无言以对。他明白眼前这个女人说的都对，他太自以为是，他所能理解的仅限于眼睛看到的。

　　她所说的那些，他没有亲眼见过，毕竟他自幼身体孱弱，缠绵病榻，根本没有见过大规模的战争。

　　而部落间的征伐由来已久，久到他们认为一切都是可以原谅的，为了草原的强大统一，一些牺牲是必要的，当然他不这么认为，却无法凭一己之力去改变规则。

　　当谈筱将粉饰太平的遮羞布撕开时，他才不得不面对冰冷的真相，他才知道，自己不过是对真相视而不见罢了，看不到，就当它不存在。信着信着，最后竟然真的认为，国泰民安。

　　强压下心里忽而燃起的熊熊怒火，说不清是对苏枂的还是对自己的。谈筱转过身面对着湖水，闭上眼深吸几口气，才渐渐冷静下来。

　　她本可以接受苏枂的帮助，起码能渡过眼前这一关，但现在，被自己的冲动给毁了，好吧！她只能为自己的鲁莽承担后果。

　　“你要告发我们就去吧！反正终日在刀尖上跳舞我也倦了。你不如直接将我交给国师，也许还能换来他对你的青眼，这样既阻止了九公主的计划，又没有无辜之人被连累，不是皆大欢喜吗？”

　　即便局面已经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她还想做困兽之斗。

　　到了国师身边，她可以用安和公主掌握的东西来和国师谈条件，虚虚实实间难说能找到机会活下去。

　　而现在，苏枂必然恼羞成怒，也许会要了她们的命也说不准，她还不如激着他接近国师。

　　身后陷入长久的沉默，待谈筱转身时，苏枂正走到她面前，两人对峙着。

　　奇怪的是，即便谈筱已经如此咄咄逼人，他的眼中却未见恼怒，只是平静地说：“我方才的提议依然有效，你们还是尽早离开吧！”

　　谈筱正想说什么，却被苏曼的声音打断，只见她缓缓走到两人身边，奇怪地看着他们，“你们怎么了？乌眼鸡似的瞪着眼睛，有什么不对吗？”

　　苏枂收起满脸的严肃认真，朝苏曼笑笑，“能有什么问题，不过是她觉得我谱的曲子与她的舞步不太契合，我们为此正在争论。”

　　“哦！是这样。那就是你的不对了。”苏曼看向谈筱，“三哥的乐理造诣在我们这里无人能及，你竟敢质疑他，好大的胆子啊！”

　　“民女也是一时激动，口不择言，方才所言都是胡说八道，请三皇子勿怪。”谈筱忙不迭俯身行礼。

　　“罢了罢了，你们都走吧！我再好好琢磨琢磨。”苏枂面露不耐地轰着她们离开。

　　出了水榭，谈筱故作镇定的拍了拍胸口，说：“幸好公主及时出现，否则，我真不知道要如何收场。”

　　苏曼有些奇怪的地看着谈筱：“奇怪，三哥平日里也不是个急脾气的人，今日怎么就动了气呢？你是如何惹恼他的？”

　　“公主，别说了，都怪我说三皇子谱的曲子很像中原一位大家的作品，他就误会我说他照搬别人的，这不就被惹怒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他要生气了，以后这种话少说，他最忌讳被质疑，而且他的才华何须照搬别人的音律，这真是侮辱他了，今日算你运气好，遇到我来救场。”

　　“是啊，万幸万幸！”

　　“那你快回去吧！还有几个动作是需要你和其他人一起排练，她们还等着你呢？”

　　谈筱连忙点头，“那公主，我先回去了。”说着转身离开。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苏曼心想：这三哥自从见过谈筱后，总往她府上跑，还总是和谈筱一起抚琴练舞，难道三哥看上她了？不会吧？

　　转过头，看向水榭的方向，苏曼甩甩头马上否定了自己的猜想。

　　虽然谈筱很美，但她是个汉人，她的三哥一定要娶一个草原女子才行，这些虚头巴脑的中原人，哪里配得上他，相信三哥不会这么糊涂的。

　　想开后，她又朝水榭走去，为了以防万一，她要去好好开导开导自己的哥哥。

　　回到院里，谈筱顶着众人揣测的目光，进到屋内，这次她没有关门，只是朝玄灵低声说：“暂时安全，具体的晚上再说。”

　　说完，她转身走出厢房，来到院内，和那几名舞者一起排练舞蹈。

　　吉雅自上次被谈筱教训过后，老实了不少，不再挑衅更不会以能者居之，倒是安分了许多。

　　此时，她正老老实实地配合着谈筱的动作。

　　忙碌了一天，等所有人都睡了，谈筱和玄灵坐在屋顶，她将苏枂所说的计划全盘告诉了玄灵。

　　玄灵有些愕然，她不相信这位三皇子会无故帮助他们，世上没有白捡的便宜，谁知道她们会不会又跳进另一个火坑。

　　“眼下的情况由不得我们选择，就这段时间所看到的三皇子，我觉得他的话可信，左右都是赌，我压苏枂。”

　　见谈筱如此笃定，玄灵不信苏枂，却相信谈筱，于是她也果断地说：“那我也压苏枂吧！反正情况不能更糟了。”

　　在朗月清风的见证下，谈筱和玄灵就这样决定了如何面对接下来的局面，尽管忐忑，也只能往前走了。

　　叹口气，谈筱朝后一趟，闭眼不再说话。玄灵则盘腿坐着，看着头顶的明月发呆。

　　本以为紧张忙乱的一天，能让谈筱忘却那场梦，没想到闭上眼就看到那张容烨和裴宣重合的脸，她不知道应该叫他什么？容烨？不对！裴宣？更不可能！

　　所以，他究竟是谁？那个不顾一切的粗暴的吻，那个将她困住的温热怀抱，让她不知所措。

　　毫无头绪的胡思乱想，让她的神志越来越清醒，她懊恼地坐起身子，跳下屋顶，直接钻到房里睡觉去。

　　玄灵一头雾水地坐在原地，抬头望月，感叹道：“她好像还是有些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