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成双面皇子朱砂痣》不若言

31、面具之下

　　当大皇子苏赫从宫里回府，只见到布日朗的手下和吉哈奇。

　　“布日朗呢？怎么只有你们几人？那些大嬴人呢？”苏赫皱着眉头，朝吉哈奇发问。

　　吉哈奇满面愁容地说：“大皇子，你走后，有人来偷袭，我带着人去追，让他们给逃了，回来就听说，布日朗和那些大嬴人被沁妃派人带走了。”

　　“什么？”

　　他上前几步，攥着吉哈奇的领口，把他揪到面前冷冷说着：“看个人都看不住，要你有什么用！”

　　一把甩开他，苏赫转身出了府，翻身上马，朝安和公主所在的沁安殿疾驰而去。

　　他苏赫要的人竟然被截胡，她还真是不把自己看在眼里啊！今日，他便不再退让，让她知道，他的耐心已全然耗尽，既然她选择不与他合作，那他们就只能是敌人。

　　当他带人策马疾驰到沁安殿时，正好看到殿门大开，几个侍卫将已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布日朗给扔了出来。

　　趴在地上的布日朗，边缓缓起身，边骂骂咧咧：“好你个容烨，要死也不要拉着我垫背啊，哎呦！这伤疼死我了。”

　　看到面前多出来的一双黑色靴子，他抬起头，发现苏赫铁青着脸低头看着自己，那眼神恨不得把他吃了。他本能地咽了咽口水，连忙起身说：“大皇子，你可来了，今日你前脚才走，我们后脚就被沁妃的人给带过来了。”

　　强忍下心里的怒火，苏赫压着声音问：“你这是怎么回事？那两个大嬴人呢？”

　　“您是不知啊！本来我也以为那个戴面具的一定是大嬴派过来的细作，还想着既然沁妃有请，正好看看他们之间有没有问题。可没想到，那人见到沁妃后，竟然直接拔刀行刺，幸好她身边的丫头机灵，才没伤到要害，但后背着实挨了一刀。我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沁妃的人狠狠打了一顿给扔出来了。”

　　冷笑一声，苏赫恨不得将布日朗大卸八块，就这么不明不白把人丢了不说，还挨了顿打。汉人不是说吗？打狗都要看主人，他的手下被人如此欺凌，置他于何地？这口气，怎么都要讨回来。

　　他越过布日朗，跨过台阶，走到殿前大声说：“开门，我要见沁妃！”

　　左右侍卫，看这阵仗不知如何是好，皇子得罪不起，沁妃更加得罪不起，正当他们为难之际，身后的殿门开了。

　　一位年约二十的侍女走了出来，她朝苏赫俯身行礼，态度不卑不亢：“请大皇子恕罪，今日主子听闻您带回几个大嬴人，思乡心切，便想见见故乡人，没成想，这人竟然要取公主的性命，现在歹人虽然没有得逞，但公主还是伤了后背，宫里的医师正在医治，不方便见您，请您改日再来吧！”

　　“是吗？沁妃竟然受伤了？我已经在殿门口了，怎能不见见呢？况且凶手还是我带回来的人，自然难辞其咎，乌兰你就带路吧！”

　　“现在公主正在疗伤，不便相见，还是……”

　　见乌兰到现在还在找不疼不痒的说辞搪塞自己，苏赫的怒火喷薄而出，他大声呵斥：“乌兰，够了！能给你一个理由已经是宽待，你竟然还推三阻四，是不想活了吗？”

　　身后跟随苏赫的侍卫上前一步，将乌兰推开，护着他快步进了殿内，他倒想看看，今日谁人敢拦。

　　被推到门边的乌兰，揉揉撞疼的肩膀，朝门边的侍卫说：“你们快去将后院里的那两人押到地牢去。”

　　说完，她顾不得其他，小跑着去追苏赫了。

　　在门口看了半天戏的布日朗，慢慢直起身子，抬手摸着嘴角的淤青，“妈的，下手可真狠，要不是我身体壮，今日怕是要交代在这了。”

　　他朝苏赫离去的方向啐了一口，捂着肚子，晃晃悠悠地走到苏赫骑的马旁边。

　　一路跟着苏赫过来的吉哈奇，上前搀扶着布日朗说：“现在怎么办？我们要不要进去？”

　　“进去？”布日朗削了吉哈奇一下，“没看见我现在浑身是伤吗？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你要想像我一样，就进去吧！”

　　“这……”

　　见吉哈奇犹豫了，他接着说：“他们斗法势均力敌，谁也动不了谁，如果我们在场，公主就会拿我们出气。现在最稳妥的就是，你现在去府里带人过来，好歹给大皇子撑撑场面，我在这里等着。”

　　“也对!那好，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叫人。”

　　看着吉哈奇远去的背影，布日朗摇摇头，等他们的人到了，估计苏赫也出来了。

　　反正，今日闹这一出，他算是完成任务了。想到方才公主对自己的承诺，他的心里总算是安稳了些，毕竟他可是为她把人给带来了。

　　日后，不管他们几个神仙如何斗，他都能从中得到好处，最不济也能保自己全身而退，他就安安心心跟在苏赫身边见机行事就好。

　　苏赫一行人畅行无阻地进到内殿，站在启澜轩前，听着里面杂乱的脚步声，一位侍女端着盆血水走了出啦，见到苏赫赶忙行礼。

　　看到她盆里的血水，他皱起眉头问道：“沁妃如何了？”

　　“回大皇子，沁妃被歹人伤了后背，好大一个口子，流了不少血，现在医师正在里面处理伤口，恐怕不方便见您。”侍女低着头回道。

　　苏赫面无表情地朝房内喊道：“沁妃，既然是我带来的人伤了你，你将人交给我，我定会撬开他的嘴，给你一个说法。”

　　只听见里面虚弱的女声响起：“大皇子，正因为是你带来的人行凶，我才不能将人交给你，我要留着活口，待见到大汗让他为我做主，现在您且回吧！等人交到大汗手上……”

　　“不要扯上父汗，你截了我的人，伤了我的手下，现在还将矛头指向我，是想给我落一个行刺皇妃的罪名吗？”苏赫愤然截断沁妃的话。

　　正等着里面的人回话，苏赫却听见房里突然乱了起来。

　　此时，沁妃的贴身侍女，宝音打开门走到他面前，红着眼眶说：“大皇子，沁妃疼晕过去了，现在医师正在救治，您就不要再逼她了。清者自清，只要您没做过，相信到时候大汗定会还您一个清白，眼下还是沁妃的安危重要。”

　　无奈，苏赫只能转身离开。现在他要是强行将人带走，必然落人口实，本来就有指使人行刺的嫌疑，如果再莽撞行事，到了父汗面前也是很难分辨。

　　罢了，这个哑巴亏只能硬吞下去，相信父汗必不会冤了他。

　　出了沁安殿，苏赫看到满身是伤，站在马旁等着自己的布日朗。

　　这出苦肉计，他不是看不出来，不过将计就计罢了！布日朗有几分真心，他早已心知肚明，不过是多一个人多份力量。

　　但今日，布日朗踩了他的底线，不仅将人送给了安和公主，还让自己颜面扫地，最可恶的是，他竟然还在自己面前接着演戏。

　　看来，对他太宽纵了，才让他敢如此肆无忌惮地算计自己。不就是演戏嘛！他苏赫不会比谁差，就让布日朗以为自己是那抓捕螳螂的黄雀吧！待时机一到，他会毫不犹豫地像捏死一只蚂蚁般，捏死他。

　　夜幕低垂，昏暗的房间里，几盏烛火在窗口掠进的微风中摇曳。

　　明明灭灭的光线穿过红色床幔，隐约间透出一个趴在床上的曼妙身影。

　　容烨被府里的侍卫带到安和公主床前，他眼神平静，只冷声说：“现在和苏赫撕破脸，对你的计划不利，也会给谈筱带来危险。”

　　原本趴着的身影微微侧了侧身子，手里拨弄着被褥，“我与苏赫之间就算没有这档子事，也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时机未到，我不会和他撕破脸。”

　　“宫里的那个老东西，不知是不是听到风声，说身体抱恙，不论是谁一律不见。只能等到神女节那日，只要他没死就一定能见到，到时候就可以开锣唱戏。”

　　晚风轻拂过容烨额前的发丝，几片粉色花瓣被风裹挟着飞到眼前，他伸手将其握在掌心，有些惆怅地说：“那日前，我想单独见见谈筱，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

　　安和公主未立刻回答，四周突然异常安静。

　　“我会让人去打听安排，但你也要懂得分寸，否则坏了我的计划，你谁都保不住。”

　　“我明白！”

　　容烨被侍卫押送回房间的路上，走在长长的回廊中，月光撒向地面，脚下像是凭空出现的天路，即便前路一片黑暗，但眼前的光景是清晰而美好的，他会不计代价地保住。

　　此时此刻，容烨只觉得很想她。

　　想她杏眼圆睁时的愤怒，想她卸下防备时低头的温柔，想她对朋友的仗义，想她独自面对预言时的孤独颓丧，想她见到裴宣时的满目深情。

　　回房后，坐在铜镜前，容烨拿掉了脸上的面具。看着镜中那斑驳丑陋的脸，他并没有什么感觉。

　　这张脸陪了他十三年，别人眼中的丑陋，于他而言却是逃避现实的避风港，让他可以安心做自己。原本以为可以一直顶着这张脸，做驰骋沙场的容烨，没想到最终会在这里，让原来的脸重见天日。

　　他抬手摸到耳后，拉着扣起的薄皮朝外一撕，瞬间那张狰狞的面皮便被剥离了下来。

　　铜镜里映出的是一张俊美无俦的脸，和裴宣乍看之下一模一样，却又有所不同。

　　他眉宇间的硬朗，锋利的轮廓，都与裴宣养尊处优的温润不同，尤其那深邃的双眼，没有心机，没有物欲，却有浓烈到化不开的想念。

　　轻叹口气，他盯着铜镜自言自语：“看到这张脸，你还会记得容烨吗？”

　　陡然刮起的风将窗户“啪”的一声推开，烛火被风吹熄，四周陷入一片漆黑，容烨静静地在黑暗中坐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