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容烨与韩冥军营对峙 ...
-
容烨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身旁的士兵后,才看向谈筱,“营救公主回朝,是我们男儿的事情,怎么也轮不到你一个女子去冒险,之前是我思虑欠妥,你死了去绰耶部的心吧!”
“堂堂一军将领竟不过是个朝令夕改,轻易食言之人,是我看错你了。”
谈筱起初有些不敢置信,按容烨的性格应该不会如此反复,但事实放在眼前,她还怀疑什么?
原来他和其他人并没有区别,在他们眼中,区区女流之辈,能成何事?更何况营救公主如此重大事宜!
想到此,她不禁冷笑出声,看向容烨的眼中多了几分不屑和嘲讽,是对他的也是对自己的。重来一世,怎就如此轻信了他呢?
她负气低首,抱手于胸前,“民女感谢您这几日的关照,既然军营容不得女子,民女自当识相地离开,便在此向您告别,望您此后,官运亨通,万事顺遂。”
说完,她转过身大步朝军营大门走去。
看着她离去的身影,容烨一声未吭。
这一下午,他跑遍了长滩林荫,一直到日暮时分,才将胸口对裴宣的不愤发泄出来。在回来的路上,他迎着风,看着满山披洒的夕阳,看着潺潺的溪流,混乱的思绪才逐渐清明起来。
他不能让谈筱去冒这个险。
一来,他不愿意看谈筱踏进裴宣为她设的局,在一无所知的境况下豁出命去帮他。
二来,此行凶多吉少,即便要派探子,也不能让谈筱以诱饵的形式进入绰耶部,私心里他不希望谈筱再介入。
不是他看不起女子,恰恰相反,他很欣赏谈筱的果敢,但他不能放任她去送死,只要想到她满身鲜血的样子,他就无法允许她去涉险。
说他没有信用也罢,说他轻视女子也无妨,他早已习惯了被人误解,只要她安然无恙便好。
看向刚刚来到身边的孙立,容烨说:“你派几个生面孔去跟着谈医官,务必让她出不了城,也别被她发现,她接触过谁,去了哪里,你都给我一一记下,回来禀报。”
“是!”
孙立领命准备离开,他有些奇怪地瞟了眼容烨的眼神,这是小两口吵架了?不能多想,还是赶紧追人去,他可不想把差事办砸了。
刚刚走出军营,谈筱突然想到方才被容烨气到,竟然连离开也未和小嘉打个招呼,如果自己再次不告而别,怕是真要伤了少年的心。犹豫片刻,她还是转身,准备重新回去见见小嘉。
没成想,刚转过身便看到小嘉满脸焦急地站在身后,此时正默默看着她。
叹口气,谈筱慢慢走到他身前,拍着他的肩膀,低声说:“正要去找你告别,眼下我有要事去办,来不及多说什么,只能告诉你,别担心,我能一路护送你来到这里,就绝对有能力自保,你不也是相信我,才就此讹上我的嘛!”
小嘉无奈摇着头,他知道谈筱又开始想转移视线,淡化事情的重点。以前他还会上当,现在的他却是不会了,因为他已经越来越了解她是个怎样的人。
只要她想去做的事情,没人能阻止!既如此,他能做的除了不做她的绊脚石外,只有让她放心,他能照顾好自己,她只管放手去做便是。
“方才你和容副将的话我都听到了,连他都劝不动你,我就更不可能了。但你要记得,这里有一个人会一直等你,所以,你定要安然无恙的回来。”
心里莫名有些酸涩,很久没有这样的感受了,谈筱将小嘉轻轻拥进怀里,在他耳边柔声说:“好好训练,去成为你想成为的人,不为任何人,只为你自己,我一定会平安回来。”
“嗯!”
小嘉压下心中的不舍,轻轻点着头,总有一天他要成为别人的天,成为那棵为她遮风挡雨的参天大树。
在街上走着,谈筱低头思虑着,要如何才能让那些人看到自己,然后对自己下手。
正想着,听到耳边响起官差赶人的声音:“都靠边靠边,别挡着道。”
此时,她才抬头望去。
呵!好大的排场!
一辆黄褐色织锦马车,香楠木制成的淡雅车厢,月牙灰的绉纱窗帘,门上精雕细刻着冲破云霄的朱雀,车厢后跟着浩浩荡荡几十人。
这是什么人的车驾,竟在丰州城如此招摇。谈筱站在人群中,探头看了片刻,正待离开之际,不知是谁家的小儿,忽然从人群中跑出,逼得车夫骤然停车,整个车厢狠狠晃了一下,车内飘出的声音让谈筱定在当场。
韩冥!他怎么来了?
转过身子,她正好看到他掀开帘子,朝车前的位置冷冷撇了眼,低沉的声音说:“速速离开。”
“是!”
已跳下车,将阻车小儿抓在手中的马夫,本想好好教训教训这个孩子,却听到车上人的话,便立马称是。将手中挣扎的孩童,扔给马车旁不断哭泣告罪的父母,回身跳上车,轻扬鞭子,驾着马车离开。
随着马车的离开,周围的人三三两两散去,只有谈筱依然看着远去的马车愣神。
他竟然一路追到了丰州?不会的,定然是有事要办才会来这里,他不可能知道自己在丰州,是她多虑了。
冷静下来后,她只想着要快些出城才是,便朝城中的药铺走去,离开前,她得准备些东西。
军营中,容烨坐在点将台上,看着周围营帐内的火光,看着渐渐黑下来的天幕,心里有些东西在滋生。
裴宣从何时开始变得攻于心计,变得如此看重权势地位,甚至为此不惜利用救过自己的人。几年不见怎么就像变了个人,对自己都开始出现两副面孔,终究还是让京城的权势蒙了心。
想来日日面对那样一些尔虞我诈的人,要在波云诡谲的朝堂,以一个不被皇上重视的皇子身份重获青眼,再次与众皇子并立,这些都得来不易,为此裴宣定然有非比寻常的经历,所以,他将这些果实看得重些本也无妨。
只是,那个对自己全然坦诚,全心对待的好友,好像变得越来越遥远,他有些怀念那些年的裴宣和自己。
那时,他们虽被围困在王府内,但他们互为彼此的支柱,他那颗曾经冷透了的心,是裴宣一点一点温暖起来的,是他将濒临死亡的自己拉了回来,也是他为自己甘愿变成另一个人。
想到此,即便现在的他变得有些利益熏心,他还是无法去苛责。那些身外之物,他本就不看在眼中,既然裴宣已经变成了那个人,那原本属于那个人的东西,便应该属于他不是吗?自己在这里纠结什么呢?
也许,他在意的不是裴宣的改变,而是他的改变使他们在不知不觉间,走上了不同的路,内心惋惜的是曾经志同道合的好友,终将分道扬镳。
轻叹口气,他抬头看向营外,竟隐约间看到一行队伍朝他们过来。他不禁皱起眉头,眯着眼睛看着所来何人。
不一会,一个士兵前来禀报:“容副将,营外来了一行人,自称是京城的肃王,这是他的令牌。”
看着士兵手上捧着的碧玉令牌,其中心处大大的一个肃字甚是显眼。
“派人通知将军在营内坐稳了,你随我出去迎一迎当朝肃王。”
说完,容烨大步朝营外走去,心里不禁轻嗤一声:果然冤家路窄!
当容烨走出大营,便看到灯火通明下的几十人车队,而那位正主还坐在车厢内未见真容,看来是要他请啊?架子倒是不小!
跟在他身后的士兵,哪里见过京城王爷的车队,看自家将军没个动静,就这样杵着,他在中间左右不是,正要上前时,被身后突然出现的孙立给拽住,他只能乖乖退回容烨身后站着。
孙立朝容烨一点头,走到马车前大声说道:“不知车里的是何人?军营重地,务必要严查过后方能进去,请贵人配合。”
容烨抱臂好整以暇的看着马车,他倒想看看肃王会不会出来。
“你要如何检查?”应声而出的不是车厢里的人,而是跟车的一位侍卫着装的男人,他驱马上前,停于孙立身前,眼睛却是看着容烨。
容烨轻笑一声,轻轻扒开立于身前的孙立,朝那位骑在马上的男人说:“原来真是肃王大驾,有失远迎,见谅!既已确定身份,那就请吧!”
容烨侧过身子,抬起右手,朝韩冥做了个请的姿势。
正主倒是未有不妥,但身边的小鬼反倒开始不依不饶,只见坐于马车前的小伙,声音很是洪亮,他满脸嫌弃地看着容烨,质问道:“你是何人?难道堂堂肃王,还当不得寒威将军亲自迎接?”
“此乃我军营的副将容烨,在此军营中除了将军,便数容副将最得声威,不知你的意思为何?容副将不配?”孙立斜眼瞪着那个车夫,心里早已万马奔腾,若不是碍于容烨的面子,他很想将那小子扔到河水里醒醒脑子。
“东生,休得放肆!”
韩冥朝车夫轻喝一声后,看向容烨,“有劳容副将相迎,那便进去吧!”
“请!”容烨再次抬起右手,轻声说。
两人对视一眼,在外人看来甚是平和的氛围中,一行队伍终于进了军营。
在经过孙立身边时,那位叫东生的车夫,撇着嘴狠狠瞪了他一眼,而孙立只是微笑着还给他一个不置可否的表情。
当一行人来到将军营帐时,秦晖果然大马金刀地坐于椅子上,直至韩冥走到他身前行礼,他才抬起头看向对方,爽朗一笑,“行礼就免了吧!不知肃王大驾是督军呢?还是另有要务?”
韩冥直起身子,看向秦晖,“将军真是料事如神,本王此番前来,不为督军,只为一人,本王的肃王妃。”
“王爷找错地方了吧?此乃军营,怎会有女子,更遑论肃王妃。”
“将军先别忙着否认,本王既然能找到这里,自然有充分的理由,王妃被歹人掳走,探子回报,根据她的路线,最终来到了这里,而且,她还成为了将军营中的军医,此女虽是王妃,但其身份可疑,为证其清白,请将军将她请出来。”
秦晖看了眼站在韩冥身后的容烨,只见容烨眼色深沉,更显得那面具冰冷不近人情,他冷冷回韩冥:“不知王妃的姓名为何?”
“谈筱。”
韩冥看着秦晖,高声说道。
“那真是不巧,此女已经离开,具体去哪里,我等不知。”
“是吗?”韩冥转过身,走到容烨身前,盯着他脸上的面具看了很久,突然伸手要去揭他的面具,容烨右手一伸抓住对方的手腕,冷笑道:“王爷,这是为何?”
韩冥不见收敛,反而更凑近一步,眼睛直盯着容烨,“本王看你的样子与那日掳走王妃的人甚为相似,难道那日在王府的歹人是你?”
“你说什么呢?容副将怎能任人污蔑?”孙立再也忍不住,几步上前朝韩冥喊道。
“你们要做什么?”韩冥身边的五个侍卫瞬间拔出刀指着容烨和孙立。
“兄弟们,给我抄家伙!”孙立也不甘示弱,带着身后的兄弟一起拔刀与肃王的侍卫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