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杀那枝黑玫瑰》方镜妖

2、变异

　　左野朝着男人的方向走去，随后慢慢在他面前蹲下身子。
　　“还能动吗？”左野问。
　　男人尝试了几次，都重重地跌在了地上。他满含歉意地看了看左野，指了指自己的双腿。
　　左野看了他几秒，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去，蹲在了他的面前。
　　“我背你。”
　　男人愣了几秒，随机立马伸出手臂搂住了左野的脖颈。
　　还好男人并不重，左野顺利地背了他，越过了巨人观，往大门口走去。
　　虽说有这个巨人观，但貌似只有它一个变异生物。
　　带着男人上了车，左野嘭的关上了车门，对他说:“安全了。”
　　他打开驾驶座的收纳袋，果然找到了几瓶干净的矿泉水，他拿出一瓶递给了男人。
　　“喝吧。”
　　他扬了扬手中的矿泉水瓶，发现男人伸出颤颤巍巍的手接了之后，因为承受不止重量，矿泉水哗啦一声从他的手中掉落。
　　左野：.........
　　他捡起掉在男人脚边的矿泉水，拧开了盖子，朝着男人的嘴里慢慢灌着。等他喝的差不多了，左野便拿走矿泉水对他说：“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男人费尽地撸起袖子，露出几条深浅不一的伤口。伤口不算很严重，左野仔细地看了看伤口，发现虽然伤口边缘已经开始腐烂溃疡，但颜色还算正常，没有毒性。
　　“你的头。”
　　左野替他撩起头发，看见他的头皮上有一条很深的伤口，看起来不像是被抓的咬的，而像是被尖锐物体砸了一下。
　　他思索两秒，对他说：“附近有什么医院吗？”
　　男人摇了摇头，接着手指做出“前”的样子。
　　“前面有？”
　　男人点点头。
　　左野看着他手臂上的伤口说：“先处理一下手臂上的伤，至于额头的，等到了医院再说。”
　　他拿出水果刀，撕下了男人衬衣的一块布料，分成两块。一块用来擦刀上刚刚染上的恶心黏液和待会儿流出的血，另一块则用来包扎伤口。
　　“疼，你忍着。”
　　他拿起水果刀，抓住了男人的手腕。
　　刀锋刚开始扎在了烂肉上面，男人浑身颤抖了一下。接着，刀尖开始向里面转移，锋利的刀尖刺在肉上，疼的男人不停地扭动着身体，一滴滴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滑落。
　　“别动。”左野出声命令。
　　他面无表情的时候，给人一种冷漠和下一秒打死你的生人勿近感觉，男人果然不动了，安静地坐在位置上，死死地咬着嘴唇。
　　等左野把所有烂肉都剔完了，男人已经快要晕死过去了。
　　左野没再管他，开着车去了城内。
　　路上车一路飞奔，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个小时，天边已经出现了一丝丝光亮，在死寂的黑夜看来，是希望。
　　男人坐了一会儿，大概是好点了，便主动开口说话：“谢谢你救了我。”
　　左野假装没听见：“你叫什么？我先把你送到医院，等你好了自己回家。”
　　男人看着他冷漠的线条分明的侧脸，纠结地将两手拧在一起，“我...叫周旭，我....没有家”
　　左野愣了一下。
　　同病相怜。
　　“孤儿？”
　　“嗯...我五岁的时候都去世了。”
　　左野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将油门踩得更大了。
　　“那座巨人观，怎么回事？”
　　周旭脸上再一次露出恐怖的神色，仿佛那个巨人观还没有死，正在后面追他。
　　“那...那其实是我的老板。”
　　他顿了顿，继续说：“五天前，各地开始发生了变异，这你应该知道。我们这里地方有些偏僻，所以人口不多，变异的生物也就很少，我从五天前就一直待在那儿，因为我是员工，我的老板在六天前有事出去了。就在昨天晚上7点，我听见敲门声。当时我不想开门，于是我就隔着门缝看了一眼，看见了走的时候老板穿的那件衣服，就打开了门，然后，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左野试图从他的话里找纰漏，“为什么没有报警。”
　　周旭很哀伤地垂下了眸子，带有一丝淡淡的忧伤说：“哎，军队资源本来就是有限的，更何况这里这么偏僻，之前有人求助过了，没有用。政府根本就不打算向这里派救援。”
　　“你在里面跟巨人观搏斗了将近六个小时，”左野说。正常人看一眼这种东西就会吓得半死，能活下来，也算可以了。
　　“当时我求生欲极强，这东西虽然恶心，但是跑的很慢，我就在前面一直跑，虽然我躲起来了，但是那东西总能找到，然后我被它抓了一下，头撞到了柜子上。”男人说。
　　左野用余光瞄了一眼，发现男人刚刚还非常虚弱，现在已经可以开始交流，手臂上的鲜血也开始渐渐干涸不再流动。
　　左野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你愈伤能力不错啊。”
　　周旭嘿嘿一笑：“我小时候愈伤就特别快，有一次跟小伙伴一起玩被树枝划到了，到家伤口就好了。”
　　前面不远就是城镇了，被阳光笼罩的城镇看起来格外安宁。
　　“前面应该就快到医院了，你打算怎么办？”
　　周旭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你呢？”
　　这个问题问的左野一愣，是啊，他自己又该何去何从？
　　“不知道，可能先回学校。”
　　“怎么可能，你现在应该根本回不去，学校宾馆什么的大型场所应该已经变成高风险地区了。”周旭回答。
　　是啊，高风险地区了。
　　周旭见他没说话，便继续说：“以我的经验，一般遇到这种事，主角都是找个生存基地，然后囤积资源。我觉得我们可以先去找一个安全又很坚固的建筑。”
　　左野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对，这个提议很好，所以先去医院。”
　　他明白周旭的选择了。
　　周旭想跟着他抱团生存。
　　左野这才如梦方醒。
　　原来，末日真的到来了。
　　这是他第二次想起这句话。
　　两人很快到了城镇边缘，很遗憾的是，城镇外面放了一排重量级障碍物。
　　“不能过，去看看周围。”
　　左野边开着车绕着城镇继续开，慢慢开慢慢开，他发现前面围墙边有个缺口，没有障碍物。
　　他刚想过去，一个黑影掠过他的眼前。
　　完了。
　　左野的动态视力很好，虽然一闪而过，但是他看清楚了。
　　是只变异的鸽子。
　　体型变大了一倍，眼睛比原来更加的红，像是有人往里面注满了鲜血。
　　那只鸽子停在了车的后视镜上面，歪着头似乎在打量车里的人。
　　周旭吓得脸色发白，虽然很害怕，但是也知道在这种时刻不能叫出声音，要保持绝对的安静。
　　鸽子待了约莫两分钟，便飞了起来。
　　“走了。”周旭松了口气。
　　“不，”左野皱了皱眉，“是攻击。”
　　下一秒，车窗被鸽子的尖喙猛烈一击，发出刺耳的声音。
　　“啊啊啊啊啊啊啊－－”周旭被吓得叫出了声音。
　　鸽子没有放弃攻击，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玻璃。虽说车的配置玻璃还是非常好的，很牢固，玻璃也是多层的，但是这只鸟总会找到时机去攻击他们的。
　　更何况玻璃的最外层已经开始出现一丝丝裂纹了。
　　“能不能甩掉它？”周旭问。
　　“应该不能。鸽子的方向感很准，它可以依靠磁场辨别方向。”左野说。
　　等等，有了。
　　“你往后退一点。”左野命令。周旭乖乖地往后退了一点。
　　既然它想进来，那就让它进来。
　　好一个请鸟入车。
　　左野伸手将车窗往下摁了一点，开出了一个足够它头伸进来的空隙。
　　鸽子疯狂地将头挤进去，尖喙一直在往周旭方向伸，想把整个身子挤进去。
　　就是现在。
　　左野手疾眼快啪地摁紧车窗，极速上升的车窗一瞬间卡住了鸽子的脖子。
　　“刀给我。”左野将车窗又用力上摇，鸽子的脖子被狠狠的卡住，它的翅膀开始飞快扇动。
　　周旭飞快将刀子递给他，左野拿了刀子往鸽子的头上狠狠扎去。
　　一下，喷出了鲜血，鸽子开始飞快挣扎。
　　二下，扎得更深，鸽子的翅膀开始慢慢消停。
　　三下，鸽子死透了。
　　鲜血顺着车窗缓缓留下，宣告着一个生命的终结。
　　左野将车窗往下摇了摇，用刀柄将鸽子的头捅出了车里，随后，鸽子的尸体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周旭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死去的鸽子的尸体，喃喃：“可爱的鸽子现在变成了这样......”
　　左野把车子掉了个头，说：“坐好了，我要撞墙了。”
　　周旭表示自己很震惊。
　　下一秒，车子以离弦之势撞向了墙头的那部分缺口，哗啦一声，砖头飞得哪里都是，墙上被撞出了一个窟窿。
　　周旭：“我操。”
　　车子慢慢驶进了城里，左野才看清街道的景象。
　　荒凉一片。
　　断壁残垣处处都是，居民楼破败不堪，随时都有可能倒塌，黑梭梭的居民楼里是不是发出一两声压抑的哭声。
　　他看了看四周，找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医院。开近了看，他发现这个医院的墙上破破烂烂，活像垃圾场旁边的小破房子。
　　左野下了车，推开了医院的大门。
　　大厅里面阴暗不已，空气中散发着腐败的味道。
　　他摸索着打开了灯，出声问：“有人吗？”
　　无人应答。
　　他又继续说：“我是正常人，我的朋友受了伤，请问有人吗？”
　　他的声音略微低沉，带着一股子安心的味道，过了两三秒，终于传来了声音。
　　“你上来。”是个女生的声音。
　　他见有人，便走到了二楼，见离楼梯口不远的房间门开着，便走了过去。
　　接下来的一幕让他有点震惊。
　　一个看起来很清秀的女孩，手中紧紧攥着一把手术刀，她睁大了眼睛紧张地盯着左野，而在她的身边，是三四具医生的尸体。
　　尸体是青色的，浑身上下泛着异常的光色。
　　是变异体。
　　“你的朋友呢？”她颤抖地问。
　　“他在车里，他的头皮有一道很深的口子，手臂也被抓伤了。”左野放慢了语速。
　　女孩清秀的脸上沾染了一片鲜血，她紧张的一直打颤抖的腿终于渐渐平息下来，她开口说：“你先走，我拿了医疗包就下去。”
　　“好。”他慢慢往后退，随后下了楼。
　　不一会儿女孩就下来了，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脸上的血迹已经擦干净了，手里提着一个医疗包。
　　左野带着她来到了车里，帮她开了车门。
　　医者仁心，女孩一见到伤患，立马就开始皱眉。“这么深的口子，你怎么弄的。”她立马打开了医疗包，拿出了一根细针。
　　光是看那根隐隐发光的银色长针，周旭就觉得心里发毛，然后他又听见了女医生说－
　　“没有麻药了，你忍一下吧。”
　　接着车厢里响起了长达半个小时的猪叫声。
　　终于处理完手臂和头上的伤口了，女孩微微出了口气，而周旭已经两眼一翻进入半死模式了。
　　“好了。”女孩说，“幸亏你提前把烂肉割了下去，不然可能继续感染，到时候切除的地方可就多了。”
　　“谢谢你，多少钱？”左野下意识地去摸银行卡。
　　女孩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不用。”
　　“你觉得现在钱有用吗？”
　　也对，左野收了银行卡，对她说：“那你想要什么？”
　　“我...我想要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