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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卷-游府 开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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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钟声方响,家家户户便已然燃起了烛光,顿然万千灯火,到了子时,却下起了大雪,这雪下得又骤又急,不一会儿功夫,满地面覆了一层深白,这府里头也是天寒地冻的,冯汝被冻了个激灵,又急忙遣着下人们去抬炭火来,下人们闻言,三四个丫头便走去厨房挑了一盆炭火来,雪越下越急,丫头们放快了脚步,取了满满一盆拿了来。
府里最大的嫡女游小杳先攻了一头:“我是嫡女,这一筐炭火我们房可得取七成分……”一语未了,性子最急的侍女紫寰反驳:“凭什么啊?主君还没有发话呢,嫡女有什么了不起,拿着鸡毛当令箭,冲显摆自己,我们小姐难道就不需要炭火了吗?”一旁的游小九虽说听着快活,可若是惹了主母,自己就不快活了,于是拉了一把紫寰:“少说点话,炭火少点就少点……”
“小姐!”紫寰仍有些不服,轻声道,“您整天吃不饱也睡不着的,干嘛受他们这种狗仗人势的人的气呀。” 游小杳倒是也摆出了不满:“诶——你一个庶女,还敢对我吆三喝四的,我倒偏偏要扣了你家的炭火,你待如何?”紫寰倒也想再喝几句,却硬生生被游小九咽了去,看着场面僵持,游小九即强拉着紫寰回房里。
嫡子游明秋方得了个探花,这会儿在路上,到了家直接大敲府门,年纪最老的胥妈妈瞧见进门的是游明秋,也是吃了一惊,只喊:“秋哥儿,您回来啦?中榜了没啊?”
游明秋欢喜的喊不出话,见着胥妈妈,上前就抱了来,大吼着:“胥妈妈,我中榜了!探花!!!”胥妈妈闻言,属实欣慰:“哎唷,哥儿可给家里头长了脸了,快去跟主君他们说道说道,没准啊,主母一听,保准喜昏了过去……”
游明秋急急的往府里冲,久日未见的游居一瞧他回来了,挺起身就问:“明秋?考得怎么样啊?中榜没啊?” 他顾不着坐下了,欲言又止:“我中了!探花!!!”冯汝一听,着实如胥妈妈说的般,差点儿昏了过去:“哎呀,探花诶,我们祖上都没有这样长脸的,今天恰好是新春,这不,双喜临门了!”
恰恰,游小杳游小九二人也过来房中,游小九是先一步进来的,冯汝见了却似未闻,凡是游小杳进门,冯汝就跟着了火似的,捧过来扎成一堆,却留游小九在一旁不知所措,这一家子个个的,仿佛没她这个人似的。
她的母亲尧氏,在她小的时候就难产而亡,可是听其他下人说,却都是在说是主母活活掐死的。这些传闻也不知是真是假,总有一些也不得信,但是冯汝对她不慈,这倒是显而易见,尧氏本来就是窑子卖来的,传言是游居出去沾花惹草得来的,来了之后,冯汝也一直没有给她好脸色,就当她是个贱货,抢了别人的男人,大肚子的时候,便更是待她不悦。
冯汝杀死尧氏若是传的沸沸扬扬,照理来说,连游小九都知晓,游居也应该晓得这桩事,但他却置若罔闻。
这个虚伪的游府,游小九早已经看了个透彻,而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也要在看人眼色的处境下生活了,幼时,她被冯汝打,她便懂得反抗,可有什么用?却是被打得更惨,有可能他们知道,一介庶女,就算是打残了,打死了,也是不会对他们造成什么样的。
所以,打她记事起,她就认为多一事却不如少一事,学会了见好就收,打疼了不能哭,得说谢主母饶我不死。他们一个个儿都围在一起食佳肴,饭桌上熙熙攘攘,唯独缺了游小九,但就连胥妈妈也在饭桌上。冯汝拿座满的理由搪塞了过去,自己的几个丫头却也在饭桌上,不曾想,自己的地位竟然低到这份头了吗?
无奈,她只能回自己房了罢,她的院子在离正房几里远的地,而不一会大雪纷飞,好似打破了面粉袋子一般,厨房给的炭火少,几块都是拼凑起来的,压根不够用,门窗还是透风的,寒风映过窗子,吹在脸上生疼生疼,便起身,又走过去拿钳子钳炭块,后面的日子惨些就惨些吧,只看现在罢。
屋子十分清冷,磕惨到只剩一张桌子同一张床,每日还要来克扣些金钱,就好比丫鬟一般。游小九一笑了之,此刻的每一位丫鬟,都扎堆儿在一块,恐怕自己还没有丫鬟过的好。
火生了有一会了,游小九却奇怪地蹙紧眉,她这一进门,好似都没有见过紫寰,好好的一个大活人,又怎的会凭空消失?
“小姐唷——”近处突响起一阵呼唤声,此起彼伏,即萦绕在耳畔,游小九听细了去,这声音她再熟不过了,亦是紫寰无疑。
一开门,紫寰便拾了件食盒来,嘴里念念有词:“我方才在一旁就瞧见小姐您被赶出来了,我想啊,小姐您一定是馋得不行,便去悄悄偷了几道菜来,小姐您快吃吧,小心凉了,伤胃。”
“你去偷来的?”游小九有些不可置疑,紫寰却仍旧傻傻地将食盒递过去:“是啊,小姐您不是饿了吗?赶紧趁热吃啊……”话犹未落,游小九便狠狠地推了她一下,吼道:“你怎么能偷东西呢?如果叫他们发现,受罚的不是你,而是我啊!你有没有为我考虑过,我早就说了,在这里,说话都得三思而后行,你这样并不是帮了我,是在害我,如果你不能在这里待下去,就主母跟前伺候吧,别来跟我了。”
丢下这一番狠话后,游小九便转身而去,回头不顾,留下紫寰在原地凌乱,不一会儿,紫寰才反应过来,跪到游小九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着:“小姐,求求您不要舍下我,我下次绝对不偷窃了,您相信我,我真的是全心全意想来伺候您的!”
说罢,游小九才回过头来:“你要知道,你不仅仅是我的下人,你更是整个游府的下人,你的卖身契是不属于我的,将来做什么,你都不能先考虑我,你要先考虑大家。”紫寰拭去泪水,应了她的话,游小九才缓缓将紫寰扶起来,匀和了气说:“打痛你了吧,下次万万不能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了。”
紫寰俏皮地点了点头,而后又道:“小姐,你看……我下次保证再也不偷窃了,只是这饭菜……不吃点也甚是可惜,反正偷也偷来了,再还回去,只怕也会被主母发现,到时下场也不好,倒不如……”游小九听出了言外之意,失笑:“好吧,下不为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