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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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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及年上了车,看了眼陈岁,径直往她身后的空座走去。
似乎是天公作美,今天的天气很好。
陈岁坐在靠窗的位置,懒懒的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入秋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秋天的阳光不似夏天的热辣,洒在身上更多的是几分暖。
陈岁沐浴在阳光里,困意也随之而来。
起初她还能坚持,忍着困意,头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
宋及年觉得这样的她莫名很像一个动物——爱打盹的猫。
这样的动作持续了几分钟,眼皮却越来越沉。
突然前方一个急刹,宋及年来不及出手救援,陈岁的脑袋就重重地在了前座后面的扶手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嘶……”陈岁吃痛地捂着额头。
祝简刚也在犯困,可来了陈岁这一撞,不仅陈岁的瞌睡没了,就连她也清醒了不少。
祝简:“小岁你没事吧?”
“疼。”陈岁捂着额头委屈巴巴道。
“你把手拿下来我看看。”
陈岁乖乖照做,把手拿了下来,露出有点红的额头。
祝简仔细看了看:“有点红,还有点破皮了。
破皮的那块地方还在源源不断的渗出小血珠。
陈岁皮肤本来就白,额上这块红倒显得格格不入。
“我拿纸巾给你擦擦血吧。”祝简从包里拿出一包纸巾,撕着包装就要往陈岁脑门儿上擦。
“纸巾不干净,用这个吧,这是无菌的。”坐在她们身后的宋及年开了口,递过去一包新的湿纸巾。
陈岁伸出手接过:“谢谢小年哥哥。”
“嗯。”宋及年不咸不淡应了句,又朝祝简道:“换个座位?”
祝简:“嗯?”而后突然反应过来:“…哦哦哦。”
祝简站起身,态度堪称十级模范,脸上堆着笑:“请。”
陈岁:……她可真是交了个什么憨憨胳膊肘往外拐的损友。
至于祝简,她倒是没什么感觉,毕竟正主发糖都发到跟前了,她还有什么理由不拒绝。
现场磕糖什么的最香了。
宋及年起身坐了过去,陈岁感觉身边的空气里都充斥着薄荷香。
“傻不傻?”
宋及年开口第一句就是这个。
“啊?”
宋及年:“睡个觉打个盹也能磕着碰着,你是三岁小朋友吗?”
陈岁尽力为自己争辩:“那是司机师傅突然刹车,我我没反应过来……”说到后面越来越小声,越来越没底气。
她也觉得自己刚挺傻的。
宋及年捏捏她的脸颊,嗓音清润:“嗯,知道我们陈阿岁最聪明了。”
她听得耳根子一热,接触到他的视线,还是会忍不住回避。
陈岁低下头,不好意思去看他。
宋及年拿过她手里的湿纸巾语音上扬,带着点挑逗的意味:“陈阿岁,低着头哥哥怎么帮你处理伤口啊?”
闻言,陈岁抬起了头,直直看着他。
过于突然,宋及年被她的直球操作给打懵了。
他反应过来,勾了勾唇,嘴上没说,但心里想的却是:陈阿岁虽然傻乎乎的,但挺可爱的。
宋及年把包装拆开,抽了一张湿纸巾,温声道:“过来。”
陈岁附身越过了两人之间的阻隔朝他凑近。
宋及年拿着纸巾细细擦拭着溢出来的血珠,动作放得很轻,手心蒙上一层细汗。
说来也是好笑,他宋及年这辈子大大小小的场面都见过不少,可现在竟然因为怕弄疼一个小姑娘而紧张。
他觉得他一定是疯了。
陈岁感知着额上的力道,又轻又温柔。
她顺着修长的手望上寻去,宋及年的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眉眼干净清隽,鼻梁高挺,左脸在阳光下打下一片阴影。
还真是怎么看怎么好看。
“陈阿岁?”
“嗯?”
“再偷看哥哥就要收费了。”
陈岁瞥瞥嘴,把头低下去:“那我不看就是了。”一脸委屈。
宋及年无奈地摇摇头,到底谁委屈啊,这小姑娘一直盯着他看,他根本没办法好好处理伤口。
额上的力道突然消失,转而替代的是轻柔的风
宋及年正鼓着腮帮子往她伤口吹气,吹了几下,宋及年停下来对她笑着:“呼呼就不疼了。”
呼呼就不疼了。
小时候她受伤,哭个不停,哄也哄不好,也是有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撅着粉红的小嘴轻轻地往她伤口吹气,用着稚嫩的话安慰她:“呼呼就不疼了。”
每次小男孩说出这句话,陈岁都会破天荒地止住哭声。
记忆中小男孩的脸慢慢与眼前宋及年的脸重合起来。
呼呼就不疼了,
一直以来都是他。
宋及年把她的刘海往外拨了拨,以防碰到伤口:“创可贴就不用了,害怕感染,还有这里不要碰水。”
陈岁点点头:“嗯,谢谢小年哥哥。”
宋及年把剩下的湿纸巾放进了包里,一双长腿在这狭窄的空间里无处安放。
原来腿长也不见得是好事,陈岁中肯地赞同了自己的观点。
陈岁看着窗外一帧帧闪过的画面,就像催眠师的怀表,刚才的困意又涌了上来。
她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生理盐水也从眼角流出,睫毛上沾满了水渍。
宋及年觉得好笑,有这么困吗?
困意来的过于汹涌,陈岁这次是真的坚持不住了,小鸡啄米了几下之后就睡着了。
窗边的浅风把陈岁垂下的发丝吹得扬起,陈岁皱了皱眉,吧唧吧唧嘴,发丝还沾着嘴边。
宋及年把她嘴边的发丝拨到了耳后,又把车窗关小了点,依旧有微微的带着暖意的风吹进。
陈岁窝成了小小的一团,睡颜恬静,殷红粉嫩的小嘴微张,嘴角还流着去,扎起来的马尾把白皙的脖颈暴露在空气中。
宋及年就这么看着陈岁,嘴角上扬的弧度连他自己都没发现。
陈岁这一觉睡得出奇地安稳,直到宋及年把她叫醒。
“陈阿岁起床啦,太阳晒屁股啦…”宋及年捏捏陈岁颈后的软肉。
冰凉的手指突然触碰。
陈岁迷迷糊糊睁开眼,嘴里还在呓语,她呆呆地盯着眼前吵醒她的罪魁祸首,看了好半天,眼睛才慢慢聚上焦。
“嗯?小年哥哥。”陈岁瓮声瓮气喊了句。
宋及年没应,反倒“噗嗤”笑了。
陈岁:“?”
宋及年从包里摸出刚才没用完的湿纸巾,往陈岁嘴边轻轻擦了擦,调笑道:“还说不是小朋友?睡觉流哈喇子的小朋友我可只见过你一个。”
仔细听,里面还带着几分宠溺。
陈岁:“啊?”
宋及年把用过的纸巾放进了上衣口袋里。
陈岁在他动作之前开口说:“哪个,脏。”
那可是她的口水。
宋及年:“没事儿,我不嫌弃小朋友。”说完,把那团纸巾坦然放进了口袋了。
陈岁:………
“行了,快下车吧,人都走没了。”
听宋及年这么一说,陈岁才发现车上已经没人了。
陈岁下车的时候,外面已经站满了人,各班的学生都混在了一起。
“喏。”宋及年伸出一只手。
陈岁:“嗯?”
“牵着哥哥的衣袖,等会儿小朋友走掉了该哭鼻子了。”
小朋友。
除了陈阿岁以外,这是他给她的第二个专属称呼。
陈岁只捏了衣袖的一点点。
人海翻涌很容易弄丢一个人,可是她在这茫茫人海里牵着她最重要的人。
一班的学生已经都到了,陈岁站在了队伍的后列,祝简又偷摸着从前头绕到她这里。
面带红花,一脸激动,就跟吃了一百吨兴奋剂似的。
“我看见了!!”祝简激动得很。
“你看见什么了?”
祝简双手捏着她的肩膀把她转了一圈,视线落在宋及年身上:“喏。”
她今天目睹了全过程现场磕糖磕了颗大糖,她现在正是上头的时候。
陈岁:“你……”
祝简:“我不管我不管,我磕的cp是真的。”
陈岁:……
“随你。”
“小岁。”突然有人喊了她一声。
她抬头看见夏盛宁正向她招手。
“小宁哥哥。”
夏盛宁揉了揉她的脑袋嗯了声,突然发现不太对劲,问:“你这脑门儿咋回事?”
“磕着了。”陈岁头上突然多了顶帽子,她转头看见宋及年冲她挑了挑眉,宋及年又顺着刚才的话说:“已经处理过了。”
夏盛宁:“怎么磕着的?还疼不疼?”
陈岁:“哥,后面这个问题我还能回答你——不疼,前面那个就算了。”
夏盛宁缓缓打出几个问号:“?”
陈岁:别问,问就是她的犯傻现场。
陈岁:“小宁哥哥怎么来一班了?”
夏盛宁:“嗐,那不是想我们小岁了吗。”说完捏了捏陈岁的脸。
陈岁:“那你还回去吗?”
夏盛宁:“不回去了,就赖在你们班了”
夏盛宁肩上一凉。
宋及年幽幽开口:“请你赶紧滚回你的班去”
夏盛宁:“略略略,我已经请好假了,杨老师也同意了。”
夏盛宁是9班的,杨乔也是他们班的英语老师。
宋及年:……
宋及年提着陈岁的衣领:“走,陈阿岁,别理这个神经病。”
夏盛宁在后面气的跳脚:“宋及年半天不见,你皮又痒了。”
陈岁失笑,还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