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错》卿看

4、第四章

　　陈岁飞快跑上楼，回到房间关上门，靠着门缓缓坐了下去，通红的脸颊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两个同样通红的耳尖。

　　房间里没开灯，周遭一片漆黑，陈岁的感知在黑暗里被无限放大。

　　“噗通噗通……”

　　快得过分的心跳出卖了她。

　　是什么时候这样的呢？

　　陈岁自己好像也说不清。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宋及年产生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陈岁五岁那年的暑假，燕宁巷新搬来了一户人家，就在陈家附近。

　　陈妈妈秉着邻里和睦的原则，带着陈岁一起上门拜访新邻居。

　　新邻居的家很乱，一看就是没来得及收拾。

　　陈岁和陈妈妈站在门口，屋子里有个小男孩正在擦桌子。

　　小男孩也发现了她们，从屋里走了出来，脸上蹭着一点灰，奶声奶气的开口：“你们是谁？为什么站在我家门口？”

　　小男孩长的很好看，陈岁就这么盯着他。

　　陈妈妈附下身，平视小男孩，说：“阿姨是你的新邻居……”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屋里传来一道女声：“小年你在和谁说话呢”

　　宋妈妈从屋子里走去来，陈岁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宋妈妈很年轻，气质很温和，即使脸上同样蹭了灰，陈岁也觉得这个阿姨很好看。

　　陈妈妈和宋妈妈聊的很投机，没聊几句就约上饭了。

　　陈妈妈打量了一下屋子，说：“唉，你这还有好多要收拾呢。”

　　宋妈妈：“搬新家就是麻烦，忙活半天了都还有一大堆东西要收拾。”

　　陈妈妈：“我看你这还有挺多要忙的，要不我来帮你吧。”

　　宋妈妈：“不用不用，我慢慢收拾就行了。”

　　陈妈妈：“没事儿，反正我放假在家也是闲着，就当锻炼锻炼身体了。”

　　“那麻烦你了。”

　　陈妈妈：“不麻烦。”

　　陈妈妈跟着宋妈妈进了屋，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

　　转过头看见自家闺女还傻愣愣的站在门口。

　　　“岁岁快过来。”陈妈妈冲陈岁招手。

　　宋妈妈：“这是你家闺女？长的真可爱。”

　　陈妈妈：“对，岁岁快来跟阿姨打招呼。”

　　陈岁糯糯喊了句：“阿姨好。”

　　宋妈妈蹲下来摸了摸陈岁的脑袋，一脸欢喜：“诶，真乖，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陈岁。”

　　“陈岁。真好听，是哪个岁啊？”

　　“年年岁岁的岁。”

　　年年岁岁的岁。

　　“年年岁岁。”宋妈妈嘀咕着：“诶，你这名字跟我们家小年真配。”

　　说着她把宋及年拉过来：“这是我儿子宋及年，小年快跟阿姨打招呼。”

　　“阿姨好。”

　　陈妈妈：“诶，这长的可真好看，将来一定是个小帅哥。”

　　“别看这小子长的乖，那可贪玩着呢。”

　　“男孩都这样。”

　　　陈妈妈：“小年今年几岁啦？”

　　宋妈妈：“5岁。”

　　陈妈妈：“那跟岁岁同岁呢，就是不知道谁大一点。”

　　宋妈妈：“应该是小年吧，小年3月份的。”

　　陈妈妈：“是要大点，岁岁是六月的。”说完把藏在她身后的陈岁拉了出来：“岁岁叫哥哥。”

　　陈岁盯着眼前的小男孩，小男孩唇红齿白，粉雕玉琢的脸上一双眼睛亮亮的，是她见过最好看的男孩子。

　　　 小孩子藏不住话，陈岁就这么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她说：哥哥你真好看。”

　　“哈哈哈哈哈哈……”

　　陈妈妈：“岁岁你这么直接会吓到哥哥的。”

　　宋妈妈：“没事儿，这小子脸皮厚着呢。”说完又对陈岁说：“岁岁喜欢哥哥吗？”

　　陈岁点了点头。

　　宋妈妈：“那岁岁喜欢哥哥，就跟哥哥一起去玩好不好？哥哥刚到这里都没有朋友的。”

　　　没有朋友吗？
　　哥哥好可怜。

　　“好。”

　　“哥哥要不要去玩？”陈岁小巧的手掌伸在半空中，等着别人牵。

　　手掌上传来温热的触感，小巧的手被另一只小巧的手掌包裹着。

　　………

　　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后来，无论怎样，他们牵过多少次手，陈岁也还是忘不了最初的那一次。

　　第二天，陈岁起了个大早，把陈妈妈都吓了一跳。

　　她会早起，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昨天宋及年的那句话：陈阿岁，下次早点起床，别总让我俩等你。

　　对于宋及年，她总是会尽力满足。

　　陈妈妈睡眼松懈地打着哈欠：“你起这么早，妈妈都还没做早餐呢。”

　　陈岁从冰箱里拿了盒牛奶：“没事儿，我待会儿喝杯牛奶，吃个三明治就好了。”

　　陈妈妈昨晚吃完饭回来已经很晚了，又熬夜看了几个文件，实在是困的不行，说：“行，你牛奶热了才喝啊，凉的对胃不好。”

　　陈岁正在煎鸡蛋，头也没回：“知道了妈妈”

　　陈岁煎了三个鸡蛋，把鸡蛋分别放进了面包片里，每个面包片里又放了几片生菜加了几片午餐肉。

　　一份放了沙拉酱，另外两份放了番茄酱。

　　大功告成后，又把另外两份拿牛皮纸包了起来。

　　自己的那份就拿着吃了。

　　“叮”微波炉好了，陈岁把牛奶拿了出来。

　　端着牛奶和三明治去了餐桌。

　　正吃了没几口就听见门外有动静。

　　餐桌旁的落地窗是透明的，陈岁这个角度可以清晰地看见正聊着天进来的宋及年和夏盛宁。

　　像是意有所感，宋及年也抬头朝这个方向看了过来。

　　也不知道是惊讶还是什么，陈岁有一刻忘记了咀嚼，腮帮子塞得满满的，嘴边还面包渣，就这么呆呆地看着。

　　宋及年恰好捕捉到一只可爱岁，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他旁边的夏盛宁一脸疑惑：“笑啥呢？”

　　“没什么，就看见了一只可爱的小仓鼠。”

　　夏盛宁往四周看了看，说：“哪儿呢？我咋没看见？”

　　“可能是跑走了吧。”

　　夏盛宁：………他怎么会相信他的鬼话。

　　夏盛宁门铃还没按下去，门就开了。

　　夏盛宁：“卧槽，心电感应啊，我门铃都还没按呢。”

　　陈岁：“刚刚看见你们了。”陈岁指了指透明的落地窗。

　　　夏盛宁：……
　　他今天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

　　夏盛宁摸了摸鼻子：“小岁都不顺着哥哥的话接下去吗？这样哥哥多尴尬啊。”

　　陈岁：“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带入一个充满薄荷香的怀抱中。

　　宋及年半揽着她的肩，她抬头看见了宋及年硬朗的下颚线，以及白皙的脖颈，青色血管依稀可见

　　宋及年一字一句说：“谁要顺着你说啊，都多大人啦，是吧，陈阿岁？”

　　说完，他低头看向陈岁。

　　　 陈岁被他的视线一烫，从他怀里挣脱了出来。

　　宋及年低低地笑了几声，缓声道：“况且你从小到大尴尬的事也没少做，也不差这一回。”

　　夏盛宁：“…………”
　　今天总有种被针对的感觉。

　　夏盛宁看了眼餐桌上陈岁吃剩下的牛奶和三明治，说：“小岁就吃这么点啊？”

　　陈岁：“今早不太饿。”

　　夏盛宁絮絮叨叨个没完：“那也不行，早饭不能将就，吃好点说不定我们小岁还能再窜窜个儿呢。”

　　　宋及年：“你是再说陈阿岁矮吗？”

　　夏盛宁连忙摆手：“那倒没有。”

　　陈岁已经一米六八了，在女孩子里算高的。

　　可是宋及年和夏盛宁，一个186，一个185，陈岁在他们跟前一对比显得是挺小巧的。

　　宋及年走到餐桌旁抽了一张纸巾，说：“女孩子长那么高干吗？”抽完走过来，把纸巾递给陈岁。

　　陈岁：“？”

　　　 宋及年指了指嘴角。

　　陈岁领会到了他的意思，低头用纸巾擦了擦嘴

　　宋及年继续顺着刚才的话说：“况且，我觉得陈阿岁已经够高了。”说完，还俯下身拨了拨陈岁额前凌乱的刘海，只一下，修长的手就离开了乌黑的头发。

　　陈岁：！！！

　　刚刚的距离很近，以至于陈岁都能看清宋及年长的能戳死人的眼睫毛，又密又长，以及脸上细小的绒毛。

　　直至宋及年完全离开，陈岁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大口又小心地汲取着氧气。

　　抬头看见宋及年一好笑地看着她，弯了弯唇，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不行不行，陈岁感觉自己快要被热晕过去了。

　　她只看了一眼就匆匆错开。

　　急哄哄跑到厨房给自己灌了一大杯冰水。
　　　她觉得她十分地，迫切地需要冷静一下。

　　夏盛宁手搭在宋及年肩上：“小岁跑这么快干吗呢？”

　　宋及年想到刚才女孩吃惊的模样低头沉沉地笑了。

　　三杯冰水下肚，陈岁感觉自己活了过来，摸了摸脸，还是很烫，但更刚刚相比温度已经退下去不少了。

　　陈岁把厨房里的两个三明治拿了出来，递给了宋及年和夏盛宁。

　　夏盛宁没客气，直接吃了起来：“还挺好吃”

　　宋及年看了眼手里的三明治，问陈岁：“这是你做的？”

　　陈岁：“啊？”
　　“对”

　　夏盛宁嘴里还包着，含糊不清道：“你咋看出来的？三明治不都长一个样吗？”

　　因为只有某个小仓鼠才会知道他喜欢沙拉酱。

　　他手里的这份三明治沙拉酱很足，宋及年都快怀疑她把整罐沙拉酱给倒这儿了。

　　他吃了口，沙拉酱在口腔里蔓延，有点腻。

　　他却说了句：“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