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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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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换了马车又乘小轿,终于是来到未央宫。想来还是春天,花园里的奇花异草争先恐后的开着。册封选侍的晋潇堇早早就整理好了自己的寝屋,正在自己院中懒洋洋的晒太阳。
陆见喜见晋选侍的院门敞开着,人还未进寝屋就先去了碧莹,去拜访那位选侍街坊,顺手还送去了一只碧玉镯为见面礼。
品幽阁不算小,里头已有简单的家具摆放。屋里跪开三人,“马车运来的行李物品都已记录在册,还有皇后赏赐给各位小主的锦缎首饰也已记录在册。请小主仔细查阅。奴婢名叫剪秋,从今以后就是小主的大宫女。若是不喜奴婢的名字,小主也可为奴婢赐名。”剪秋跪着,双手奉上珍宝册。陆见喜接过珍宝册涉猎一番,给自己心里交上一个底。
依次搀扶起这两位,一一问了名字。贴身侍奉的叫裁春,粗活宫女叫木芙。又寒暄了几句问了年纪与籍贯,她们便去各司其职。比陆见喜先入宫的机杼和绣架早已组装好,随意推了两把,是陆见喜熟悉的感觉。
一切都安置好妥当,时间已经逼近晚饭时分。这个时候才看见简宜絮姗姗来迟,选了一只玛瑙手钏差使裁春送去,聊表心意。宫里的晚膳都是统一吃的,由膳房烹饪完成再统一派送。稍稍位分高些的妃嫔能有自己的小厨房,专做自己口味的吃食。
兴许是更衣这位分太低了,吃的不怎合口味动了两筷便停了。一桌菜没怎么动很是浪费,叫裁春她们拿下去分食了。
月上树梢,陆见喜宽衣解带钻入被窝,将自己紧紧包裹住。入宫第一日,便这样过去了。陆见喜闭着双眼却久久不能入眠,今日当夜差的木芙已经去会周公了。陆见喜撇撇嘴只好直直躺着,躺着躺着便睡熟过去。
天才蒙蒙亮,便被剪秋抓起来梳妆。昨夜床铺还未熟悉,梦略微的多些。睡眼惺忪的时候剪秋问我穿什么衣裙前去,随手指了件绿不绿蓝不蓝的衣裙。
入宫第二日,按照祖制应当去给皇后请安。坐于棱花镜前,剪秋一边为陆见喜梳头陆见喜一边打瞌睡。待到头发梳好,瞌睡也醒了。元气满满前往凤仪宫,一路上碰见了晋选侍。晋选侍一身衣裙碧绿,很是活泼可爱。既然碰见那便一路同行的,一路上两人只是寒暄问好,在无其他。
凤仪殿外,新秀排成行等着被宣召,一行人低眉垂眼地背靠宫墙。路过一位娘娘便要屈膝行礼问安,肃淑妃来的最晚仪仗也最华丽。经过后留了不知道什么的香气,萦绕久久不散去。待里头的金尊贵体坐定,又相互寒暄了几句才想起宣召新人。
新秀整整齐齐给皇后行了跪拜大礼,跪着听皇后悉心嘱咐。跪的久了陆见喜只觉膝盖疼痛,思绪便开始游离。
皇后话毕,新人皆赐坐。陆见喜远远坐于末尾,也不敢乱看。只好端着茶一个劲地喝,一旁的宫女也一直为陆见喜不停得续茶。那个宫女一旁微微晃动自己壶里的茶汤,知道里头所剩无几。
别人游龙戏凤的盘子里安静静躺着四块桃花酥,一块也不曾动过。独陆见喜不见外,跟前盘子里的桃花酥只剩了两块。
陆见喜正想向最后两块桃花酥伸出“恶魔之手”时,门外进来一位衣着华丽的姑娘。打乱了陆见喜的计划,才伸出的手又被迫收了回去。那姑娘未曾通报,进入殿内只同皇后讲话。
陆见喜以为莫不是位公主,可殿内无一妃嫔回礼,并不放在眼里。“太后身体不适便不请各小主前去请安了。”原是太后身旁的侍女,一个侍女也能穿戴如此华丽,陆见喜不由地心中感叹。
荀奉吟松下一口气来说道:“今日也就如此,皆退安罢。”当今太后是出了名的手段毒辣,礼仪要求也极尽严苛,荀奉吟很不喜欢这位太后,甚至还有几分惧怕厌恶。
一众人等皆退安离去。荀奉吟软塌下身上的皇后架子,呆呆地看着宫人们收拾茶具。一眼望去就看见最后一个位置上的桃花酥所剩无几,讲话间也有注意到陆见喜是唯一位品尝桃花酥的。以为她只是好奇尝尝,没想到是为了果腹的。
真是个可爱的姑娘,荀奉吟心里感叹。
傍晚时分,陆见喜趴在未央宫门口瞧见了侍寝的仪仗停在忘忧宫,被裁春劝了好一会儿才回屋里头去。晚些时候才听木芙说是接走了戚双鲤,侍寝后晋为御女,同宫的吕晚晚脸色很不好看。
陆见喜也不是很在意,一边在丝绸上勾勒着一边听木芙与裁春闲聊。这绣画是给皇后娘娘准备的,若是自己能傍上皇后,那可就是平步青云了。陆见喜的打算是绣一副百鸟朝凤,这里才画了最粗糙的线稿。
面对皇后,陆见喜心中也说不上来什么,也许是爱慕权势罢了。入宫以来不管需不需要请安,陆见喜都坚持每日往凤仪宫跑。系上罗裙,还不忘添件斗篷,毕竟早春昼夜寒。
正是要出门,才发现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不翼而飞。一时间有些着急,在屋里大声询问,也不知同谁讲话,“昨日织成的绸缎呢?我昨日放在书案上的怎么不得见了。”
剪秋将最后一支簪钗放置在妆奁中,赶忙劝慰道:“小主莫急,定是还在屋里的,找找就能找到了。”话还未落音就去要去翻箱倒柜。剪秋才将箱柜门打开,裁春便提着木盒推门而入。
裁春小心地放在案上,打开木盒里头是红布包裹,包裹里头再打开便是那织好了的布匹。那布匹才赶制出来,颜色是皇后最喜欢的秋香色,上头栩栩如生织的是缠枝葡萄纹样。
陆见喜见到布匹才喜笑颜开,裁春这才开言:“昨日小主命我包起来的,想是小主太累了未曾记得。”昨晚裁春才将赶制出来的布匹包好,远远就看见陆见喜屋里的灯已然熄灭。便擅自做主,代为保管。
这时木芙气冲冲推门而入,想来是受了气,“小主,她们说得越来越过分了。”陆见喜不以为然,且还沾沾自喜:“傻丫头,那是有人羡慕我们。”
遭人嚼舌根这事陆见喜是知道的,无非就是说陆见喜攀龙附凤。陆见喜倒是不以为然,若是酸便让人酸去。她们是不曾获得皇帝宠爱,也不得皇后青睐。
陆见喜穿戴整齐,命剪秋拿了布匹就往凤仪赶。荀奉吟已穿戴整齐,正在用早膳。听闻陆见喜来了,急忙请进屋来又添一双碗筷。陆见喜今日并不猴急,慢条斯理地拿了布匹给荀奉吟展示。荀奉吟放了筷子仔细停陆见喜介绍着,眼带笑意。
一旁的翠兮心里很是焦急,忙接过陆见喜手中的布匹进言:“小主,可要凉了。”听了这话陆见喜才坐回桌前。
楚晚端了一小碗牛乳置于陆见喜面前,那是皇后昨晚就吩咐了的。牛乳才从蒸屉里出来,冒着腾腾热气香气四溢。
“见喜入宫是有两月了吧。也不知道多去陛下跟前走动,整日腻在本宫这里算怎么回事?”荀奉吟说话间吃了一口米糕只觉得噎人,端起碗来又送了一口豆浆下肚。
“皇后这里恐是瑶池仙境,总让人牵肠挂肚的。外头都说嫔妾耽于美色,攀上仙子了。”陆见喜讲完这一番话心中也很忐忑,端起那碗牛乳埋头就喝。还不忘抬眼偷看皇后面上是否有怒容。
“楚晚,那碗牛乳可是加多了蜜?”荀奉吟只觉无奈,“陛下哪里本宫会多言几句,这几日可要好好打扮一番,本宫还有一套头面给你拿去。”翠兮眼瞅着皇后正准备起身便端了温茶递上。
荀奉吟含下一口温茶漱口,这边楚晚已将痰盂递在嘴边。举起帕子挡住樱桃小口,吐出漱口的茶水,再拿起桌角的素绢帕擦拭嘴角。“近来太后不适,本宫将要在跟前侍奉。”
听了这话陆见喜将碗筷放下,起身跪低眉垂眼而唱礼:“嫔妾谢皇后娘娘恩典。恭送皇后娘娘。”荀奉吟低头见人碗里的牛乳都未曾喝完,心中泛起心疼,“你不着急,吃完再走。”言毕,一行人大摇大摆而去。
才出宫门口,楚晚便被荀奉吟派遣回来侍奉陆见喜用早膳。这一顿吃的不是滋味,陆见喜心中是不尽的忐忑。
陆见喜从凤仪宫回到自己的品幽阁,就看见裁春正在清点赏赐。什么金钗玉环,什么裙裳绦帕皆是上等好的。“楚晚姑姑说,其余的东西不过博小主一笑。独这麝香钏是皇后娘娘仔细挑选的。”裁春呈上那麝香的手钏。
如今皇后膝下无子,宫里独德妃生下一个大皇子,陛下几次暗示,德妃还不肯送与皇后抚养。此事只好作罢,其实皇后同陛下恩爱,也不是不孕之症。
裁春的手都酸了,看陆见喜盯着那手钏入了神。正要收了东西退下,却被陆见喜一把抓住手腕。眨眼间陆见喜便抢过手钏戴在自己手上,扯出一抹难看的微笑言:“皇后娘娘送的东西,我很喜欢。”裁春对上陆见喜的眼睛,那双眼睛微微泛红,露出的无助之感让人生出怜惜。
当天晚上,陆见喜被召见侍寝。晋为常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