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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摆局 有 ...

  •   胡伊嘉的cp雷达又滴滴滴响起来,响得快爆炸了。
      其实宋安澜来之前裴少安就把马候赶走让他自谋生路了,胡伊嘉当时就猜裴少安肯定要拐宋安澜跟他坐,只是她知道安澜想跟她坐,只装作不知道,想挣扎一把……万一呢?
      ……可惜没有万一。

      胡伊嘉遥遥和马候对视一眼,四只眼里全是对彼此命运的心知肚明。
      宋安澜牵她:“嘉嘉……”
      “没事,我跟马候坐。”胡伊嘉心宽地拍拍宋安澜,乐观地说,“我不还是你前桌嘛,来来来,先搬座位。”

      裴少安的书本不多,就学校里发的教材和本子,他很快迁移完毕,给宋安澜空出座位来,他刚逗完人,怕逗得太狠,老老实实靠在一旁,不再多插嘴。
      胡伊嘉也在搬书,把自己的书书从靠过道的一边往里桌挪,一边整理一边问宋安澜:“还有书吗?我下去帮你一起拿。”
      宋安澜:“还有两摞。不多,其实我自己搬也行。不过你要是下去咱俩走一趟就成了。”
      裴少安忽然在一旁说:“你收拾东西,我下去帮你拿。”

      宋安澜看他一眼,目光梭巡过他的右手,诚恳地说:“你可拉倒吧。”
      裴少安:“……?”
      他清楚地看见她低头无声补了一句:“病秧子。”

      裴少安舌尖刮过后槽牙,伸手不轻不重地拽了一把宋安澜的马尾:“背后骂人是小狗。”
      “你才小狗,”宋安澜反手拍了拍发尾,“我那是陈述事实。”
      虽然裴少安还没有到“病秧子”这么夸张的地步,但是最终还是没能拗过宋安澜,被拒绝了帮忙搬书的提议。

      很快,宋安澜的新座位就收拾完毕了。
      虽然座位和以前差不多,都是在最角落。但毕竟和理一班还是有差别的。首先,因为二十九班人多,个人座位的空间就大大缩减,远没有以前那么宽敞,颇有些束手束脚的狭窄意味;其次就是……她多了个新鲜出炉的同桌,不是以前并排坐中间还隔着足够一人进出的过道的那种同桌,是进出都得跟对方商量的那种。

      裴少安去了趟厕所回来,发现自己的座位被宋安澜鸠占鹊巢,她一只腿立在地上,另一只腿跪在他的椅子上,手里拿着教室后面空调的遥控器。
      “干嘛呢你?”裴少安走近,“又想坐外边了?”
      宋安澜把遥控器放回后面放杂物的柜子上,坐回自己的座位:“我调空调风向呢,得保证你不能直接吹着冷风,你可别贪凉啊。”

      宋安澜说他是病秧子,还真把他当病秧子照顾了。
      裴少安有些无可奈何,又忍不住想笑:“你太夸张了……”
      “宋安澜!”许飞扒拉开后窗,高喊了一声,“来趟办公室。”

      宋安澜回头应了一声,抬步却被裴少安挡住。
      “哎,”裴少安放低声音,悄悄地说,“我帮你摆脱前男友,要不要我帮?”

      ……
      “都说了给你自己挑位置,就不用顾虑啊,你看你,怎么挑最后一排,是不是我没跟你说明白,二十九班跟一班可不一样,坐最后一排很影响你学习的,你有什么为难就跟老师说,是不是同学欺负你了,对你不友善?”许飞拿下眼镜,揉捏着鼻梁,颇是忧心地询问她。
      宋安澜忙说:“没有没有,同学们挺好的。挺友善的。”

      许飞:“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坐最后一排?”
      宋安澜低头盯脚尖:“就是……习惯了,我喜欢坐最后一排。”
      许飞看着小姑娘白净漂亮的脸蛋,想到她的新同桌,不由皱起了眉:“是不是裴少安强迫你的?他性格是有些没正经,你不要怕他,要是不想跟他坐我帮你调开。”

      ……某种程度上来看居然也没错。
      “不是不是,老师您多想了,裴少安……挺友善的,挺照顾我的。”
      许飞想到裴少安的脸,眉皱得更紧了。
      “你……”许飞顿了顿,“你不会是故意缺考,来二十九班的吧?”

      她才不是为了裴少安来的。
      有点离谱。
      但是……
      宋安澜想到来办公室之前裴少安说的话,一时有些犹豫,支支吾吾没能及时回答许飞的问话。

      这支吾在许飞眼里等同于实锤。
      他目光复杂地看着宋安澜,现在这小姑娘真是冲动,为了个小白脸连前程都不顾,考试说不考就不考,名次说掉就掉,追着人跑到最差的班来。许飞擦着眼镜说:“这不行。我不同意。你坐最后一排太影响学习,你要是不自己选,我就替你选。”

      宋安澜傻眼了,她忙说:“老师,我以前在一班就坐最后一排,这是我的怪癖,我必须得坐最后一排,我不坐最后一排就学习不下去。”
      “你这不胡闹吗?”许飞架上眼镜,“那你坐最后一排,我把裴少安调走。”
      宋安澜急中生智,胡诹道:“老师,我刚刚没好意思说。其实是这样的,裴少安付钱请我给他补习,我母亲一年前刚去世,继父对我不是很好,我缺少经济来源,求您别把我们调开。”

      许飞愣住,显然是被这自曝弄得措手不及。既然是这样,他也不好再强迫他们调座位,只好说:“老师不了解情况,跟你道个歉。勤工俭学老师不反对,但是不能影响你自己本身的成绩,这样,你先跟裴少安坐一周,周末的随堂测验我会检查你们俩的学习进度,要是效果不佳呢你就及时停止,经济困难我会帮你申请学校的补助,你成绩这么好申请奖学金也是完全可以的。你看行不行?”
      “嗯。谢谢老师。”
      宋安澜惭愧地低头,她随口扯的谎许飞却为她想得这么周全,许飞人真好啊……再说了,她可没脸跟真正贫困的优等生争奖学金。
      那就只能……

      “……我凭什么要这周内做完这么多卷子?”裴少安不可置信地摔了摔手里厚厚一沓卷子。
      “因为你基础太差了,必须靠多做题来查缺补漏……”
      “不是,你别跟我装傻充愣,”裴少安不客气地打断她,“你自己撒的谎你自己负责,拉上我干什么?”

      “我给你无偿补课,我亏大了好不好?”
      “我还无偿给你清理前男友呢?”
      “我又没答应你说的提议!”
      “那你是不答应了?”
      “我又没说我不答应……”

      “你用我的方法试一试,我就做了这些卷子,”裴少安咬住敌方破绽,“谢绝还价。”
      宋安澜略一犹豫:“成交。”
      她大概也是没有办法不去怨忿宋知的,宋安澜想。
      不然她也不会答应裴少安这场报复性极强的计划。

      ……
      宋安澜和宋知回到宋家时,气氛略有些低沉,宋宇书房的灯亮着,却把宋淮安丢在了客厅,让保姆看着,难得没有陪着宋淮安玩。
      宋知上前抹了一把糊了一脸鼻涕眼泪的宋淮安的脑袋,眼里讥诮乍现,却语气温和担忧地问保姆:“爸今天怎么了?平时可舍不得放小淮安在外面哭。”
      保姆踌躇着,她并不知道宋家背后扭曲的沉疴,她只知道虽然这家主人和他儿子看起来不太亲密,但她也是得罪不起小主人的。她放低了声音陈述了一番下午发生的事情。

      起因是宋淮安今天第一次说话,喊的是“妈妈”。宋宇思念安然,悲从中来,当即放下了膝上的宋淮安,独自去了书房,关上了门后一直到晚上也没出来。
      保姆眼里流露出对这个富有又深情的男人的柔软和倾慕,颇为感慨地说了一句:“宋先生和夫人感情真好啊。先生真是长情,这么念旧的人不多了。”

      宋知冷漠地收回了手。长的哪门子情,念的哪门子旧,建立在原配病魔缠身之上的伟大爱情,可笑至极。
      宋安澜扬起了头,不忍心再看嘴里还无意识吧唧着“妈妈”的宋淮安。
      这个跟她血脉相连的孩子,一生都享受不到母亲的温情。
      甚至出生的家庭里,兄长和父亲彼此倾轧,兄长年轻、强大、厌恶他的一切,父亲负心、多疑、对他的爱保质期不定。
      姐姐怯懦 、冷漠,自私地不想负担他。
      她不敢深想,宋淮安的命运会去向何方。
      他才这么、这么小。

      这一夜宋知又站在宋安澜的门外。
      他不胜惊愕地发现,宋安澜终于又重新为他留了门。
      看,宋安澜总是会对宋知心软,她总是为他一再降低自己的底线,她在这片毒泽里不断坠落,永无止境。

      不到一周的时间,他们又复合了。
      有个词怎么说来着,命中注定。

      要是有人问宋知你信命吗?
      他一定回答自己是个唯物主义者。
      但他却坚定不移地认为自己和宋安澜是命中注定。

      宋安澜又回到他身边,一切就像他设想的那样:宋安澜永远不会离开宋知。
      永远不会。
      可是宋知不知道,就算宋安澜承诺会一直帮他,但宋安澜从来都不是笼中的金丝雀。
      一如他不明白坠落的人是他自己。
      谁是笼中鸟,谁是瓮中鳖,谁是台上的蝉,谁又是幕后的黄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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