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激》奈何露水

1、应聘 距离过年还

　　距离过年还有两个月，汪小远被远在他乡做生意的父母派遣到邻市，跟着嫁过去的姑姑一家过年。
　　这是他来到Z市的第三天，起身已经是中午。冬日的暖阳透过窗帘间的闲隙照射进来，他翻身想继续睡，可肚子却不争气地一声“咕噜”，不耐烦地从枕头底下摸索出手机，模糊看了一眼，十一点四十八。
　　和在H市一样，蜷在被子里点好一份千年不变的不辣黄焖鸡，起身，洗漱，坐在电脑前开一盘cs等外卖。

　　等姑姑来整理房间已经是傍晚，姑姑一开门就看到颓坐在电脑桌前的汪小远，心中不由惋惜，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小远呐，天天坐在房间里玩游戏，身体会玩坏掉的。你要是无聊，去外面找份轻松的工作，不在乎薪水多少，起码比天天瘫在房间里强啊······”
　　汪小远虽然在学校读书时是出了名的顽皮头子，但在家里还算乖巧听话，出社会后也更稳重了些。他觉得姑姑说得在理，决定明天就去附近找份年前的零工应付。

　　“诶······”姑姑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顿住叠衣服的手，转头看坐在床边低头摆弄衣角的侄子“小远，我们公司总经理上一个司机说家里老人生病就回老家了，现在刚好缺一个临时的，你要不过去试试？”
　　“我？我行吗？”汪小远抬头，对着姑姑眨巴眨巴眼，表示对于经常笨手笨脚的自己没什么自信。
　　“怎么不行？你之前不是在你二叔家的杂货店帮忙送过大半年的货吗？开车技术肯定没什么问题的。我们总经理人很好，待遇也不错，你跟着她我放心，比去那些不干不净的地方强······”姑姑倏的意识到说错了话，抬头看了看侄子脸色，这傻孩子好像也没在意，连忙话锋一转，“小远呐，那就这样说好了啊，晚点我就给总经理发微信，合适的话明天就能面试了······”
　　姑姑絮絮叨叨地嘱咐着，汪小远连声应好，直到把姑姑送出门。

　　洗漱之后，汪小远躺在床上，适时收到了姑姑的电话，让他休息好，明天下午一点去面试，公司定位已经在微信上发送给他了。
　　房间里只留了一盏昏暗的台灯，静谧得让人压抑。他合眼，脑海里却忽闪出女孩温柔的笑靥，烟雾缭绕的房间，触目惊心的警灯······小瑶，汪小远心口泛疼，他点开手机放起小品，试图从虚妄的热闹里短暂摆脱痛苦的回忆，直至昏昏睡去。

　　第二天上午，他吃好早饭，呆坐在桌子前看了会儿手机，又起身去镜子前。
　　半个月没剪，额前的碎发刚好盖过浓密的剑眉，开扇型桃花眼乌黑明亮，睫毛浓密纤长，鼻梁笔挺，嘴唇的弧度透着一种人畜无害的呆萌。只可惜，一年来的颓废全部显现在曲线圆润的双下巴和略显憔悴的青浅胡渣上。
　　汪小远猛吸一口气，低头还是看见自己微微突出的肚子，想当年这几块肉分家的时候，还在篮球场上引得女生阵阵尖叫呢。
　　算了，老子长得是真帅，胖了还是帅。汪小远整整衣领，企图通过自己还算不错的衣品和天生俊朗的五官给自己加油打气。毕竟今天是找工作的日子，适度自信是面试成功的金钥匙。

　　天气和刚来那天一样晴朗。
　　和老家镇里的风光不同，阳光在Z市的高楼宇厦间将天空折射成淡淡的金色，游丝般的云彩也显衬得更加朦胧飘忽。梧桐的落叶飘飘荡荡，落在年久失修的水泥地裂缝上，来不及等到第二天被清洁工大爷扫走，就被一双黑色匡威踩得四分五裂。
　　顺着手机导航的指示，他在市中心的一处写字楼下停下，在门口保安处简单做了登记，就坐了电梯上楼。十二点半，还好没迟到，一个小巧的女生站在门口等他，带着他来到一间空旷干净的办公室，简单说明丁总还在忙让他稍坐片刻后就匆匆走了。
　　正午的阳光到底还是刺眼，汪小远被晒得有点恹然欲睡。他透过略模糊的玻璃隔板扫视了一圈格子间，没发现姑姑的身影，听爷爷说姑姑是什么部副部长，想着应该是在忙。
　　姑姑所在的公司做的是采购供应，在Z市城区小有名气。格子间大大小小的置物架上井然有序地堆叠着难以计数的蓝色文件夹，让他想到了影视剧里刑警的卷宗室。格子间里没有空席，但是没有聊天闲谈的声音，每个人都在专注地对着数据报表熟练地飞速敲击键盘。
　　汪小远不禁对这位还未谋面的段总佩服了起来，能把公司管理得这么井井有条，肯定是电视里演的那种西装革履的商业精英。一想到要跟这样的领导单独相处，汪小远没来由地有些紧张，这难道就是成功者的压迫感吗？

　　一点差一分，门被推开，“咯吱”一声打断了汪小远的遐想。映入眼帘的是一身白色正装的成熟美女，左手拿着一叠文件自然垂在身侧，露出价值不菲的名表，右手扶着门把，五官温婉精致，化着淡妆，利落的深棕色短发裁剪得当，让她显得干练而不失女人味。
　　“姐姐您好，请问您是段总的秘书吗？”汪小远想着是段总忙好了，叫人来带他去办公室面试，于是起身礼貌问道。
　　“你是汪小远吧。”美女姐姐一笑，身上仿佛散发出圣洁的光辉，让他想起了许久未谋面的妈妈，“我就是段总。”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段总，您长得太漂亮了，我没想到您这么能干长得还这么好看。对对，我就是汪小远。”汪小远惊诧之余连连哈腰道歉，无奈自己太没眼力见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跟我来小汪。”段总抬手示意他出来。
　　汪小远应声说好，听话地跟在段总身后默默走着。

　　段总走到楼下停车场，停在一辆黑色的大LR前，转身把钥匙交给身后的汪小远。
　　“你的情况你姑姑跟我介绍过了，刚刚接触的过程也让我觉得你很不错，守时，为人实诚，反应能力快，也守规矩，懂得保持分寸不僭越。”
　　汪小远双手接过钥匙，脸上因害羞发红得有些可爱。
　　段总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微信二维码摆在他眼前，看到汪小远扫后，说道“这是我的工作微信号，接下来这段时间我儿子的接送工作就交给你了，去哪里你听他安排，有其他事可以在微信上跟我联系。他跟你年纪一样大，就是性格有些乖僻，你当作朋友多多包涵。”
　　说完转身就朝对面的x6走去，只听到发动声响，一个转弯，转眼间就消失在视线范围。
　　汪小远视线不自觉追随着这位潇洒利落的段总，全然不觉背后车里还有一双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