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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全文 相遇于偶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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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很多人一样,我,大龄,单身,普女,爱好介于二次元和三次元之间,哪边都能说两句,哪边也都不认同我,自娱自乐很是有一手。迫于外界的催促和正常的生理需求,我的一腔恋爱热血都给了各位荧幕前、荧幕后的哥哥弟弟们。不用他们做什么,我自己脑补便足以满足每日荷尔蒙需求。
尤其是近日,疫情当头,平白多了许多闲散时光,每日一发呆,脑子里都是些不可言说的场景。今天也一样,我看看综艺,发发呆,不知不觉,到了入睡的时间。这些天睡眠很好,导致每次入睡的时间都在拉长,一点都不困,就是到点了,熬夜么,也没事干。迷迷糊糊,我仿佛睡着了,呼吸平缓,耳边有轻微的跳动声,应该是心脏,顺着骨头和肉,传了过来,窗缝好像不是那么严实,有丝丝清风,从下巴拂上来,到鼻下,缓解了室内暖气带来的燥热。对,我睡着了……
有点吵,又听不清,仿佛是在哪个车站,看来人不少,难道春运开始了?“啊,对不起对不起。”被人撞了,但我一贯胆小,先道歉总没错,睁眼一看,是个比我高十多公分的男生,眼神短暂的对了一下,仿佛有点眼熟,行吧,人没理我,看来我先道歉是对的。‘请乘坐UZ725,从西安前往北京的乘客,尽快乘机,登机口即将关闭。’哦,对,我是要去北京出差来着,行李箱已经托运了。顾不上细看这位肇事者了,我背着我的小包,拎着脖枕,赶紧往登机口冲过去,果然已经没什么人了。顺利登机,经济舱不出意外是满满当当的。当时提前值机,选了靠窗的位置,时间不算太久,就不准备干别的了,手机直接关机,戴上我的脖枕,直接开始睡觉。‘请调整手机为飞行模式或关机……’开始启程了,天气不错,运气好说不定可以早点到。闭目中,我想了想,这个出差,仿佛有点突然,记不起我是在哪个公司了,算了,可能飞机起飞噪音太大,不过在被撞之前,那个感觉看来不对,不是在车站,是在机场,仿佛也没什么不同。迷迷糊糊中,好像有目光向我看过来,不重要了,抓紧补觉,出差也不是多轻松。
飞机到站了,果然早了十多分钟,天有些黑了,远处太阳仿佛还在挣扎着亮相,挨着地面,几抹油画般的红色晚霞,隐隐约约却又刺目绚烂。去找我那高贵粉的行李箱去。刚对着天发了会呆,这会儿都没什么人了,挺好,找起来也方便。单手拖下来,这准备拉着走。眼前突然多了个熟悉的身影,好像是登机撞我的那人。“能加个微信吗”额,没有头绪,有点突然,我抬头又打量了下,棒球帽,帽檐压的很低,黑口罩,只漏了双眼睛在外面,牛仔衣牛仔裤,黑球鞋,挺瘦的。真的挺眼熟的,不会是明星吧,明星还是别招惹了,四线的也不敢,虽然我是挺想谈个恋爱的,但比起被人肉辱骂,我还是自己磕糖比较好。“不好意思啊,我急着赶路,早晨的事您要是想道歉就不用了,人多,谁也看不清谁,难免有个跌跌撞撞的。”我边说边垂下眼眸,拉起箱子就跑。太害怕了,我想起来是谁了,是前两年大火的流量,也不能完全算流量,人唱的确实好,粉丝也不少,这两年虽然热度下来了,但是粉丝群体还是挺庞大的挺稳定的,万一有接机的,被拍到,我可能没什么好日子过了。
出去车不好打,老老实实去排出租车的队,人多,但是也挺快的,就是稍微有点热,这4月的天气,空调有一阵没一阵的。
“林哥,你不行啊,为什么连人微信都没有,是不是太不主动了,等人家求你才行啊”,“没有的事,我要了,人家直接跑了,我像是什么恶魔似的,看都不看我”
“我知道了,她肯定是知道你是明星了,害怕了”,“可能吧,但我看她脸也不红腿也不软的,感觉是没认出来,毕竟我粉丝群体前两年就差不多固定了,这两年,可能没什么年轻人知道了”
“害,没缘分呐,师傅天天的催你,好不容易见着差不多的,微信都要不到”,“可不是,要不是师傅老催,我才懒得找,那姑娘就是普通模样,但是感觉是对的,本以为可以手到擒来的,算了,继续排队吧”
说是这一群人,别看是明星,家里教导是不能摆架子,不能瞎浪费钱,所以这下了飞机,还是和普通人一样,该排出租排出租,没干那VIP通道和包车的事,正好排队就看到了之前碰到的那姑娘,一群人这才聊了起来。别看是明星,成名后想要正经谈个恋爱,那真的是难如登天了。
说来也是巧,虽然排队差了挺长一段距离,等坐车出发的时候,确是碰到一起了。我本想看看北京这雾霾天,今天是不是没出现,一回头看到右边那车,后排坐着刚刚那人,谢林,据说从小在他们师傅跟前学艺,这说唱的不错,歌确实不错,但主要说的是京剧,京剧传承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国粹一般的存在。师傅也是京剧世家的公子,幼时便有许多世家的长辈教学,加之父亲严格,常常亲身教学,所以从小就受到了算得上顶尖的培养,十岁便成角,娶了从小的青梅,这位倒是没学京剧,不过耳濡目染,也是懂的不少,两人历来都是相谈甚欢。师傅如今已经年近六旬,早都不去公开场合演出了,除非是那大人物家中邀请,才会去唱上一二。两人成婚多年,膝下无子,故将一干从小就收的徒弟当成了自家孩子,该教就教,该打也从不手软,教成了如今这济济的满堂名角,不过,徒弟们大多尚不足30,该演出还是演出,毕竟还是吃饭。这些年,事业么,差不多都定了下来,只是这结婚一事,让师傅愁白了头,尤其是谢林,据说与师傅是本家,沾亲带故,少时家中没落,是师傅一手帮衬,还给了他一份安身立命的本事。要说天赋这个东西,真是羡慕不来,本来中间有段时间,不想学了,自己出去闯荡去了,结果后来出了一次交通事故,他才发现,京剧确实是自己一辈子的爱,重出江湖,一年时间,便红透了半边天,一时之间,年轻人们蜂拥而至,便连官方媒体都称赞其为国粹宣传大使。
看了一眼我就抬头望天了,天很蓝,没有雾霾,但也没什么鸟,想来大城市的天空,是没什么活的生物了。突然,车猛的停了一下,“姑娘,前面好像出事了,估计得堵很久”“没事,我不急”真是想什么来什么,还好今天出发的早,赶天黑到宾馆也就是了,反正明天才需要去公司,希望今天没什么事,我电脑还在后备箱,这会儿可干不了活。“姑娘,对不起了,你可能得下去,我们司机群里说了,前面是有车祸,估计得几个小时,已经在疏散车辆了,疏散路线到你那有点费事,不划算,你直接传过天桥,从那边打车方便得多。”
“额,好吧,谢谢师傅了,麻烦帮我开下后备箱”天桥,我得拖着我的行李箱去爬了。行吧,就当锻炼了。四下看了一眼,人们陆陆续续都出来了,天桥上堵的厉害,安全起见,我还是等等吧。下了车,在公交站点旁边找了个树荫能挡到的地方,开始发呆。
“姑娘,能加你微信吗”我娇躯一震,这声音有点熟悉,先扫一眼旁边,没什么人关注,转过头去,果然是谢林。“要两次了啊,我可是明星,这点面子都不给的吗”“没没,我是觉着我不配加您微信”,历来和明星拉扯,普通人总是吃亏,我想平安到老。“要是我说,我喜欢你呢”,实话说,这话听着非常有荣誉感,难怪明星换女朋友那么勤快,好找呗。“您别开玩笑,咱两第一次说话,面都是隔着口罩见的。”“感觉对了,一切都对了。你不要有顾虑,实在是我师傅催的急,咱两可以先谈谈”。哦,懂了,需要个人,应付差事。“我不在北京啊,我就是过来出差”,这种不用干事只担名头的好事,我真是没法拒绝。“没事,这样正好”到宾馆了,我还是有点晕乎,拿出手机再看看,果然啊,啊,有点开心,做梦一样。
“你有空,这几天来剧院看我演出吧,票到了门口我找人给你”“好”这是我再次看到他之前的所有沟通,不过不用自费去听戏,我还是挺开心的,要是听这么几个月,然后给我一笔封口费,大家和平分开,那真的是再好不过了,估计养老钱都有了。
三天后,周六,吃过晚饭才过去,一般整场下来可能需要四小时,晚饭还是得先吃点。赶点过去,门口人已经很少了,应该是已经进去入座了,我环顾四周,没人啊,正准备发微信问一句,也不知道这会儿了,人还在不在手机跟前,“喂,这儿”右边小巷子口有个人头,我赶紧过去,好像是他师弟,也是个单身汉,“您来的挺赶巧的”“来早了人多,也不好给票不是”“也对,是这个理”他上下瞅了我一眼,从巷子消失了,估计是走后门了。进门后,是两层的楼,一楼是普通的四人小桌,二楼是雅座,有珠帘遮着,一般是给大人物或者不愿意露面的贵客用的,价格自然是高一些,不过听京剧的,大多还都是有钱人。我这是普通座位,有这张票已经很不错了。坐下就有人添茶,没一会儿戏开场了。台上是装扮起来的演员,周围很安静,偶尔有人喝口茶,也是轻拿轻放,怕扰了这听戏的氛围。看着台上人来人往,行头色彩鲜明,唱的一板一眼,韵味醇厚,让人不自觉的入迷。实话说,不是很分得清谁是谁,也就能从身量上看上一二,不出意外,师傅还是没有出演的。往后一周,差不多有空都会来听,慢慢的,也能听得出几句唱词,小日子还算是舒服。差不多我也要回去了,出差这么久还是很难得了。
“后天,我出差结束了,准备回去了。”虽然这个谈谈,其实真的什么都没谈,但毕竟白听了这么久的戏,要走总是得打个招呼。等了半小时没回应。算了,招呼打到就行了。去洗漱,然后睡一个长长的觉,后天也是一早的飞机,回去得洗衣服,还得整理出差记录,也是挺忙的。这一觉睡的是真的香,闭眼就着。模模糊糊听到微信语音响了起来,啊,头大,昨晚没关机。伸手抓了抓,还好放的近,不用翻身,“喂,你好”我努力让嗓音听起来是清醒的,“你收拾一下,我来接你去师傅那,大概半小时后到酒店楼下”“什么,喂,喂
……”谢林,他刚说了什么,见师傅,半小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疯了。看眼手机,才六点半点啊。算了,不化妆了,再躺十分钟,来得及。这十分钟,给我平复下心情。有点突然,再说我们就算是谈恋爱,也才一周多,见家长什么的多少有点快了。说回来,谢林是南方人,父母离北京挺远的,也不长过来,所以师傅算得上他半个父亲了。
随便穿了身衣服,天气还不算暖和,披了件风衣就出门了。“黑色车,车牌号京A9847。”看来我已经在视线范围内了。抬眼看了下,好吧,就一辆,也是,这么早。习惯性的坐到后座,他今天换了身运动服,还是黑色的,松松散散的样子,看来是去师傅家,整个人状态还是挺轻松的。“今天去是师傅要求的嘛,还是你主动要去交差”我确实还是挺疑惑的,毕竟才认识不到两周。要说去见家长,确实还是挺突然,我还是比较倾向于,是因为我要离开了,他需要交差才说要去见师傅的。“是师傅提出来的,我说我们已经谈了半年了,可以见见家长了,你来看戏的时候,师傅就在后台,看了几次提出可以见面的。”我不知道怎么接话了,这有点猝不及防,这种情况下见面,估计是要问很多事了。“林老师,没有跟你问过我什么事吗,你应该都不知道吧”“我说,我就是觉着比较对感觉,没有详细问家庭背景什么的”好吧,感觉很重要,是的。
林老师家在北京有单独的别墅,车子直接开进了地下车库,顺着电梯上去。“我什么都没带”“没事,师傅不会介意的”行吧,反正也就是随便见一面,以后也没有交集,他无所谓那我也不想花钱,毕竟这个分量的人物,我可不觉着我能买得起什么让人家满意的礼物。
这电梯上去,还是在别墅外面,不过就在门口旁边,转身就是门口,空荡荡的,我有点怀疑是不是林老师一家还在沉睡中,毕竟这会儿才不到八点。谢林转头看了我一眼,又转回去,也不动身,我也不敢动,等了有一分钟吧,他伸出右手来,好吧好吧,谈了半年的话,是该拉个手了,有点激动,明星的手啊,我伸出手指头,拉了半个手掌。心跳开始加速,异性的手,是挺久没碰过了。等了又有一分钟,谢林还是没动,我抬头望了下,耳朵有点红,哇哦,看来这位也是本职好爱豆(虽然人家也不算爱豆),单身挺久了。又过了差不多一分钟,终于开始动了。再不动脚要冻僵了,我穿的可是帆布鞋,很薄很薄的那种。
推门后是会客厅,大厅满眼的雅致高深,没敢四处看,随着谢林像左边转身,林老师夫妻两已经在坐着了,面前是沏好的茶,两人眉眼带着笑意,看着我们。“爸”好嘛,我不敢这么叫“林老师好,师娘好”师娘已经起身过来帮忙拿拖鞋了,看得出来有种压抑的激动,让人害怕。我僵硬的坐着,尽量让脸上看起来大方有礼,也没有问什么,只是闲话一些,大多是师徒两人在聊,中午留了饭,师娘做的饭菜是很好吃的。饭后两人去了书房,感觉轻松一些,林老师还是挺德高望重的。“小梦啊,有些事他两不好意思问,所以留了空,我来问问吧”好吧,是挺会做人的。我不过也就是普通人家,老家在东北,家中还有个哥哥,也在西安,大我挺多的,平时不太往来。父母留在老家,不过是做点小生意。平时出去吃饭旅游,都是和同事朋友一起。有个闺蜜,在上海,是刚毕业实习的时候认识的,只不过我在上海没呆多久。
大概三点左右的样子,我们便回去了,一路无话,总感觉他想说点什么,我也不好问,随便吧,明天回去就好了。
人算不如天算,第二天突然疫情严重起来了,北京暂时不让出城,退机票废了老劲,又忙着和公司说明情况,西安疫情也不轻松,已经居家办公了,如此一来,我在哪倒是无所谓了。不过这样一来,得找个洗衣房了,毕竟衣服也没没带几件。也是因为疫情,他们的演出也没有办法正常推进,大家都是闲散在家,偶尔微博上营营业。不过都是老字号了,倒不没什么太大的影响。实在不行,其实可以在家直播唱京剧,毕竟这个不需要太多的互动,其实是可以安静在家唱,就怕是声响太大,会扰民,而且没有现场的伴奏,还是多少缺点味道。
另一边,林老师知道这个消息后,倒是有点开心,毕竟谢林之前都太忙,谈恋爱也没法好好谈,正好可以增进下感情,最好是疫情结束后能马上领证,也算是了却了自己的一桩心事。
“爸,
对,之前算是聚少离多,
啊,好,好好,知道了。”
谢林接完电话还有点懵,师傅这记猛药多少有点没想到,果然一个谎言是需要无数个谎言来圆的。得想想,从早上到天黑,没想出个办法。林老师电话又来了,“孩子,小梦在北京人生地不熟的,你开车去接一下吧,我知道你还没动身,抓紧点吧。”谢林有点烦躁,虽然自己也时长去师傅那,但住还是在自己房子里住的,他是一个很喜欢独处的人,突然家里要塞进来一个陌生人,多少有点不自在。只能希望疫情快点好了,大家归于原位,各司其职,最好。
“喂,谢林老师,什么?今天吗,今天是不是有点着急,也大晚上了,好吧。”完蛋,这是搞哪出,谢林不是住在他师傅家的吗,而且我这酒店钱,今晚就走不是浪费了一天。算了,就当合租室友了吧,正好去洗洗我的衣服,我是个底层普通人民,在哪都行。
谢林过来的时候,四下已经很安静了,走廊上只有我的箱子划过的轮声,寂寥又荒芜,仿佛冬季沙漠上偶尔刮起的北风,不知所来,不知所去。楼下还是那辆孤零零的黑车。还是上了后座。“麻烦您了,有什么寄宿规则,可以直接告诉我的,我会遵守。”没人理我,好吧,我只能自己察言观色了,完蛋,有点寄人篱下的感觉了,还不如自己住酒店。
道路走着走着,仿佛不是去林老师那的路,但感觉两个地方离得不算远。是个很高档的小区,估计是大平层,看来坊间传闻有假,谢林多少有点低调了。果不其然,一梯一户。装修和师傅家里很像,但更清冷一些,就跟他这人一样,茕茕孑立,可远观不想亵玩。
“我卧室里有卫生间,其他房间只有一个客房没人用过,外面的卫生间你自己用,我不会进去。”“好的,麻烦了”考虑的挺周全,其实他应该是想让我住个有卫生间的房间,就不出来,不污染其他空间,但他肯定也不会把自己房子给我住。“没事我不会出来走动的,我就呆在卧室。”“嗯”算了,今天洗衣服怕是不行了。谢林带我进来就自己去卧室了。我速度洗漱完就开始躺着了。客房其实也不小,有书桌,还有张躺椅。
再醒来是被饿醒的,才八点,还不到上班的点。昨天忘了问能不能点外卖了,我做饭或者他做饭给我吃,都很不现实,算了,打开手机搜搜。还好,外卖还正常。这事我也不敢乱做主。发个微信问一下好了。“谢老师,您家可以让外卖送上来吗”不知道起没起,没回我也不敢点,万一出了什么事,我也担不起责任不是。“可以,让放门口,走了再去拿”“好的,谢谢”还起挺早的,想了想,就给自己点了粥和煎饺。谢林应该有自己的生活习惯,我就不去裹乱了。
拿外卖的时候,谢老师的卧室门还是紧闭的,扔完垃圾上来,还是紧闭的。我抓紧用了下卫生间,回去客房关好门,拿出手机,“谢老师,晚饭之前我应该不会再出来,您可以随意”早晨吃的不少,也不消耗,再吃肯定是晚饭时候了。又不回了,算了,打开我的电脑,开始工作。虽然是在家办公,互联网行业的工作量可是一点都没受影响,甚至还更多,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觉着在家办公时间会更多。
谢林其实也挺饿,自己在家一般都是自己做的,但是现在家里还有个人,只自己吃好像不太好,但找她一起吃也不怎么愿意,还好,她自己点外卖了。可以自己去做点了。一连五天,相安无事,谢林其实有点说不出的失落,自己好歹是个明星,条件不错,就住在一个屋里,那人居然也没想着见自己一面。基本上下午的时间,谢林大多都不在自己卧室,只要她出来就能见到。
周末了,能稍微空一点,也不知道干什么,真的挺闲的,要不去看电影吧,娱乐场所也还没全部封闭,保持距离就行。其实北京的疫情,只集中在一个区,不让出市也只是保险起见,我回不去主要是西安那不好进。午睡结束,我就自己出去了。先吃顿好的,逛逛商场,买了些没什么用处的小东西,甲片,好看的小本子,打发无聊时间吧。电影院人不多,但进去后发现座位也差不多是满的,当然,还是隔位坐的。电影还行,好不好看其实也不重要,我就是想出来透个气。看完后还早,五点多,顺带吃了些小食,就当晚饭了。不错,是个充实的下午。小区大门可以进,说清楚户主和门牌号就行。楼下也没什么问题,我这几天天天下来扔垃圾,楼管也熟。不过到房子门口,我有点懵了,我没录指纹,密码也不知道,之前扔垃圾我门是半关的,毕竟很快就能上来。六点多,这个点谢老师应该在吧,这几天没见他出去,不过要麻烦人家,有点后悔,之后不敢出去了。
掏出我的手机,战战兢兢敲字,“谢老师,能麻烦开下门吗”没回应,我理亏也不敢催,更不敢打语音,万一人家在创作,在做饭,或者在卫生间,过于打扰了。再等等吧,八点要是还没动静,我就去住宾馆了,还好身份证随身带着。
谢林刚刚吃完晚饭,收拾好厨房。猛然看到这条信息。好像没听到她出去的声音,是卧室门坏了?起身去敲了敲门,没什么动静,按着把手轻轻一推,门开了,没人!屋子里很干净,书桌上摆着合起来的电脑,躺椅上有一本书,窗户开着一条缝,有微风吹过,飘来一点洗发露的香。所以,她是出去了,还是一整个下午。谢林有点难受,有种自己的东西不受控的挫败,不开了,就让她在门外反省吧,虽然也不知道要反省些什么,但就是觉着不开心,想惩罚她。
果然是等不来门开吗,是有点打扰,但是开个门的时间总还有吧,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好歹陪着见了一次师傅,不值得给我开个门吗。什么人啊,算了,住这几天应该能给师傅交代了,我还是找个酒店去吧,事实上我那衣服我也没敢用洗衣机,还好都是薄衣服,在卫生间手洗晾干的,想想还觉着有点委屈。在这住一点好处都没有。
“谢老师,我先去宾馆住了,今天出去没有告知很抱歉,如果明天看到这条信息的话,请回复我一下,我过来拿东西,如果林老师问,你可以说我们吵架来了,这也是正常的。最多再有两周我应该就能回去。”
本来谢林是想等一个道歉,一个再也不单独出门的承诺,他觉着,两个人就是捆绑在一起的,谁也不能先说分开。结果微信跳出来这个,更气了,为了分开住考虑的这么全面,既然这样,当初为什么要答应呢,情侣没道理这么生分吧。好像听到门外有电梯到达的响声,谢林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等到可以思考的时候,他已经把秦梦拉进来,并且扑倒在沙发上。
我真的一整个无语,不过这种近距离接触,脸是真的好看,已经开始犯花痴了。谢林本来有点局促,他也不知道要做什么,但是看着面前这人居然开始发呆,气又不打一处来。想让她回神,没想什么,已经吻了上去。我是没经验,但这便宜,不占白不占。谢林本来以为会被反抗,但居然没什么反应,唇很凉,很软,很舒服。慢慢吻的深入,心已经快要跳出来了,不敢睁眼,一息的时间,结束了这个吻,谢林耳朵有点红。其实我也有点紧张,但是和明星接吻这件事,让我失去理智了,只感觉这趟买卖十分划算,可能也是谢老师最近没什么渠道发泄,算得上便宜我了。
慢慢的,我们两个人坐直了,我这鞋还没换,完了,难道走之前还得拖个地。“谢老师”我装作若无其事的开口,这个事,就当做没发生吧,不好说出来让他难堪。“这段时间很感谢您的照顾,打扰了这么久,我收拾一下就先走了。”
谢林还沉浸在刚刚的吻中,原来谈恋爱是这么美好的事情啊,以后可以多来一点,师傅总说想抱孙子,这么也可以加快进度了,既然已经说谈了半年,那差不多可以订婚什么的了。而且秦梦是个不会打扰自己的人,婚后想来也可以相处的很和谐。还在想要什么时候去见她父母,突然听到有轮声,‘隆,隆……’,抬眼一看,她已经拉着行李箱走到门口了。
“你,干什么?”谢林的语气不是很好,有种压抑的沉重,我有点懵,刚不是说了,“我刚刚说了,我搬出去住,再有两周差不多我也就可以回西安了,这段时间打扰了。”
所有的,只是演戏吗,这个女人倒是很会演,让我有种真实的错感,但将错就错,也不是不可以。谢林挡身在门口,不让我出门。“你,什么意思,我们说好只是给林老师交差,今天我在门口等了一个多小时,我觉着造成这种结果,对双方来说都不太方便,为了避免各自日常活动,我们还是分开住好点,如果林老师有需要再见面的话,你随时找我,你提结束前我都会配合的。”
“是我,影响你日常活动了是吗”谢林咬牙切齿的说出这句话,所以她今天出去,是和谁一起活动了,我们现在还是恋爱关系,凭什么这么不在意我。“既然你说要配合我,那我告诉你,要配合我,你就必须待着这。”谢林一手拎起我的行李箱,一手拉着我进了客房。我看情况有点不可控,马上认错,“好好好,我换个鞋可以吧。”“不用!”抽什么风,他没有洁癖了吗,没有了我还有啊,穿鞋进卧室是要干嘛,我记着那房间地上还有毯子。行李箱放在卧室门外,他弯腰抱我进了房间,随手脱下我的鞋子扔到门外。我大概知道要发生点什么了,刚刚接吻的时候,我就应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推开他,现在可能是有点惹火了。“谢林,你冷静一下啊,我们是口头恋爱关系,以后不会有关联,你知道的吧,就是短暂的编织一段谎言,然后相忘于江湖那种,我们不需要牵扯太深。”“可我觉着,口头不口头的,我们现在就是恋爱关系,不是吗?”想骂人,果然男人,都是下半身动物吗,可我不配啊,他一个明星,难道没人去约个炮吗。
我这还没想完,他已经欺身压了过来,这个地形对我更不利,完全用不到劲起身。这次的吻来的有些激烈,我还没反应过来,已经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浑身无力,明显感觉温度在上升,眼睛有水雾在慢慢蔓延。突然感觉有点冷,不知何时,衣物已经不在,我感受着身体寸寸开始颤栗,已经不想看了,我闭上双眼,任由眼泪肆流,“啊”,有点痛,不可挽回,不知什么时候睡去,只觉着身体和脑壳一样疼,疲惫,没有精力想任何事,只想沉沉坠入,不再醒来。
再次醒来,已经能看到窗帘上点点光斑,终于过去了吗,行,初吻和初夜都给他了,不亏。我还能怎么样,新时代女性,看得开,知得失,就当谈恋爱了吧,为什么疫情还不结束,我想回去,他的心思比我那些傻逼客户还难猜,而且给我的是身体加心理的双重伤害。身子很沉重,不想动,反正这不是我的房子,不收拾就不收拾吧。
谢林已经起身在做早餐了,轻轻走到客卧门口听了下,毫无动静,想开门,又不知道对面了要说些什么。昨晚是久违的性生活,虽然只是自己主动,但还是觉着很满足。这才是恋人关系不是吗。
一直躺到中午,起吧,一上午也够平复了。再坚持坚持,这段时间,就当穿书了吧,好歹男主条件还是很不错。起身收拾了下房间,裹着浴袍去冲澡。谢林听到响动时,在自己的卧室准备午休,想出去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要说什么。也就没再想了,是这样,自己有需要的时候再找就好了,其他的时间,还是要保持正常的作息才是。
午饭还是外卖解决。之后的两周,除了偶尔会一起睡一睡,其他事情并没有任何变化,我感觉自己就像个固定的炮友。这期间,林老师也没有再叫过去,谢林偶尔出门,我也不想知道他在干什么。我每天干的最多的就是关注疫情通报,数着日子等西安解封。终于,两周后,我可以如期回去了,也是快到五一假期了,正好回去好好躺几天,过过自己的小日子,这寄人篱下,过得我心惊胆战的。机场是我自己去的,也能理解,机场人来人往,确实很容易被拍到。
我过了两个月正常又惬意的日子,这期间,我很想删掉谢林的微信,但是又没胆,又想问一问,是不是我们这恋爱关系已经结束了,也没胆。大概快八月的时候,谢林发了条微信给我“我与师傅商量好了,国庆的时候咱们领证吧。”我一个粗口,什么鬼,这种事情,不用跟我商量的吗,他到底是怎么骗林老师的,一整个头疼。“假结婚?”我想不到什么别的理由了。“真的,国庆你来北京吧,叫上你父母,酒席可能办不了,但小聚一下,也让双方父母见个面。”大户人家原来结婚是这么搞的啊。
“谢老师,我觉着我们不合适,结婚毕竟是两个家庭一辈子的事,这个不像谈恋爱,可以随意骗一骗。”
“我跟师傅说,我们已经在备孕了,你知道,师傅是很想有个小辈环绕膝下的。”“结婚还可以离,生孩子是不可挽回的,我还没准备做母亲。”“这个可以拖,师傅不是只有我一个徒弟。”“那,我们时候可以结束?”谢林不太理解,两个人走到结婚不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吗,为什么还要结束。
我承认,谢林在我心中,不是全然没有地位,毕竟本身就优秀的人,没办法让人漠视。如果能相敬如宾这样过一辈子,也不是不行,父母也能放心。接下来的两个多月,我在尽力用很少的信息让父母接受这件事,说多我怕露馅,谢林对林老师怎么说的,我全然不知。不过父母都是开明的人,不过是想要个可以陪我走下去的人。忙忙碌碌的,也就到了国庆。
按说,定亲什么的,应该是男方去女方家,但林老师确实是情况特殊,我和谢林也是特殊情况,我没提他不讲,就默认了我家来北京商讨,头一天到京,在宾馆歇息了一日,第二日便是双方长辈赶早见了个面,谢林的父母并没有出现,他不说我也不好相问,中午酒席就摆上了,我家只来了父母,他们那边倒是加上师兄弟的,有两桌,左右一个大包间也就够了。结婚证赶着放假前夕我们提前去领了。怎么说呢,没什么感觉,其实婚姻这个东西,除非是生活有大变动,才可能会觉着是人生进入了一个新阶段,我们两,国庆结束后,我回我的西安,他跑他的演出,其实没任何变化,甚至还能给我少挺多事的,起码家里不会再管我婚姻这块儿了。
结婚,可以这么说,结婚这件事,总共用了我家两天的时间,因着林老师声名显赫,家里并未多问我什么,只是嘱咐我要有规矩,好好过日子。国庆假期还长,父母也是好容易来一次北京,我提前就买了票,接下来的几天,把大大小小的景点都逛了一遍,有那不方便的,报了一天的旅游团,带解说,来回也有车,挺方便的。不得不说,北京的门票是最值的了,价格便宜,景点是十足的景点,一个就够逛大半天的。抽空去吃了一次全聚德,虽然之前就觉着这鸭肉我们那人吃可能觉着一般,但来都来了,是有这么一说,六大原谅,来都来了,还是孩子,什么的,就带着父母去尝了下。当然,陪同人员肯定是只有我一个了,毕竟谢林身份特殊,我与父母说道说道,老人家也都能理解。可能是年龄大了,父母如今对我,也不是事事要多么细致的关心了,差不多就行了,更过的,二人是想好好享受生活,挺好的,父母这种心态,其实对大家都好,大家也都能过好,人总是要自我一些,才能自己开心,也不打扰别人。
假期最后一天,我与父母一起先回到家里,我转机再回西安,玩的挺开心的,要带他们来北京这件事,确实压了我很久,也算是了却了一个遗愿。
回来后,又开始了我正正经经的普通人生活,每天两点一线,公司——家——公司,周末和姐妹们约个饭局,时不时在林老师的徒弟媳妇群里活跃活跃,是的,办酒席那天,我就和嫂子们打了个招呼,聊到比较开心,顺手就进了群。大家大多都在北京,在家看孩子照顾家里,所以我这么个普通的上班族还挺稀罕的,嫂子们总是爱问我各种各样的问题,我也时不时打探一些师兄弟们的小八卦,还挺好的,有种深入爱豆家族群的感觉,不是我吹,我和嫂子们,比和谢林那可是熟悉了不知道多少倍。反正,结束婚宴后,我两就没聊过天了。也不知道他每天在哪,他当然也不知道我在干吗。这种,结婚了又好像没结婚的日子,真的是我美梦以求的好日子了,我希望后半辈子,我都能这么过下去。
转眼,下雪了,北京和西安的雪景,每年都会上热搜,确实很好看,有种梦回古都的感觉。元旦也来了,元旦三天假,小长假我一般都不回家,太折腾,折腾我,也折腾家里,准备去找我闺蜜,她在上海,我们当时刚毕业,出来实习的时候在一家公司,后来发现我们大学也是一所,真的是缘分天注定。她教会了我很多,尤其是炒菜,我们北方人,其实家里大多吃面食,我爱吃菜,但确实没地学,也算是我的小师傅了。上海倒也没什么地方要转,都去过了,周边其实也去的差不多了,但是我们两很久没见面了,感情还是得联络联络的。想了想,准备花一天的时间去杭州,虽然我们两都去过,但没有一起去过,一天的时间,就在西湖旁边逛一逛也就差不多了,不赶时间,就是打发时间。上海到杭州的票挺充足的,提前一两天,完全可以买到。想着最好早饭也在那边吃,买了个赶早的时间点。也算是倒逼着我两早睡早起了。
一号早晨,七点多就出发了,西安的机场实在是有点远,也是不懂为什么要建在咸阳,离的真的不近。不过想着可以见到我的好姐妹了,我还是挺兴奋的,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本来还想着给我当伴娘,这么一整,也是没办法,她只能祝我开心了。
机场人不算多,开始登机的时候,队挺短的,为了不耽误商务舱的乘客,我也就没多等,拿着我的脖枕,身份证什么的都塞在外衣兜里,冬天就是这点好,不用走哪都背包。人不多,大家也都不急,队伍慢悠悠的在前进,突然有人拍了拍我肩膀,我转头,是谢林的师弟,应该不只是师弟,他两老在一块,叫李思年,听起来叫人猜不出性别。“思年,这么巧啊,你是要去哪呀”,我看到年思愣了下,“嫂子,您不知道吗,我们去上海演出啊,在这转机,”“哦,我不知道。”嫂子们平时也不太聊爷们的行程,我从哪知道去。“林哥也在啊,”这我更不知道了,毕竟他媳妇我,对他是什么都不知道,更别说嫂子们了。“飞机起飞还有点时间,咱们过去打个招呼呗,你们两口子这都好几个月没见面了。”我其实不想去,莫名有点心虚,想了想,我两半斤八两,去就去吧,他们肯定是商务舱,说两句话也就各奔东西了。“好啊,走吧,走。”这小子是个大嗓门,还好大厅没什么人。“林哥,您看这是谁”谢林在那划拉手机呢,带着个墨镜,还是一身黑。抬眼,我们两,大眼瞪小眼了属于,当然我眼睛大,另外我其实也看不到他眼睛,毕竟墨镜也没摘。瞬间,周围一群师兄弟跑到另外的角落去了,我坐到他对面,不知道开口说什么。“你去上海,找谁呀”“我闺蜜,你们去上海,演出要几天啊”“一周得”就很尴尬,都没话说,我看了眼队伍,差不多到头了,“我是经济舱,我先走了哈,祝你们演出顺利。”没理我,走人。登机后直接就睡了,起太早了,得留点精力来嗨。
话说这一行兄弟登机之后,开始叽叽喳喳的八卦了起来,“林哥,您和嫂子都不知道对方的行程啊”“你们两这个,不像正经夫妻”“像是被逼的”“哈哈哈哈哈哈哈”谢林仿佛被戳中了,墨镜摘下来冷眼扫了一圈,大家瞬间安静了。思年这小子结婚早,谢林瞅着他,瞅的思年浑身都不自在,“林哥,有事您开口,我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别贫了,有事问你,”“您说。”谢林凑到思年耳朵边“你和你媳妇,多久联系一次啊,行程什么的,得让对方知道吗”思年一整个想死,这叫什么话,也就是林哥,不然这话得录音发到大群里给大家笑话去。“林哥,我不知道您跟嫂子怎么谈的恋爱,反正我和我媳妇,天天都聊天,微信,视频,打电话,这天天聊,对方在哪,在干嘛,肯定门儿清啊。”“你媳妇天天联系你,问你在哪儿,在干嘛,对吗”思年想了下,总感觉这话哪不对,但这个问句,确实可以回复个肯定句。谢林墨镜又带上了,不知道在想什么。
到上海已经中午了,我和我闺蜜静雯,去吃了以前住所旁边的烤肉,先回酒店去休息会儿,晚上约了前同事去唱歌吃捞王,捞王是我最爱吃的火锅了,汤好喝,菜煮出来也嫩。回来已经快十一点了,我们抓紧洗漱睡觉,临睡前看了眼手机,谢林不知道什么时候发了条微信。话说谢林其实下飞机就发了,但是一直没收到回复,整个人看起来就很燥,大家都离的远远的,生怕被波及。“我问过思年了,他媳妇天天问他在哪,在干什么,你以后也得问我。”啊,我白眼翻天上去了,多大人了,这有什么好问的,“好的,我元旦这几天时间太紧了,回去之后开始行吗,”又没回,不管了,爱过过,不过拉倒。我不欠他什么了,能给的都给了。谢林收到这个回复一时气闷,好死不死,思年恰好一个路过,就看到了,又一个不小心,没憋住笑。笑完就跑,并且和自己的媳妇分享了这件事,然后,传来传去,反正第二天演出的时候,大家瞅着林哥都是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代价就是思年被罚了一个月的演出费,当然,这演出费是固定工资,没多少,商演的钱是另外的。
冬天的西湖,断桥残雪,自然别有意味,就是节假日,人有点多,看不出来什么,只能靠体会了。第三天睡到自然醒,外卖吃了午饭,就赶飞机回去了。挺圆满的,反正也只是来见一面。
第二天到公司打开电脑登录微信,第一件事,问候谢大爷,“起床了吗,在干吗”中午“吃饭了吗,吃的什么呀”晚上“演出结束了吗,今天演出时间是什么时候呀”,每天就有的没得,有时候回,有时候不回。说回来,思年最近发现林哥拿着手机不再是单纯的刷屏了,每天都会敲字。于是乎,又是一个敲字的瞬间,又是一个不经意,他看到了林哥的微信,于是乎,没几天这件事大家也都知道了。
我单方便的询问式聊天,持续了短短一个月,就猝不及防的结束了。某一天,晚上,我日常问候林大爷,“吃了吗”“在干嘛”“最近师傅有叫你过去家里吗”没回我,是嫌我问的不够贴切吗,过了一小时,我又开始“是要睡了吗”“北京降温了吗,记着加衣服啊”
我想着要还是没回,我就准备睡觉了,结果,很快,回了我三个字“烦死了”,有点绷不住了,心里堵得慌,没意思,我欠他的一样,就算是欠的,这差不多10个月,我算是说什么听什么,还够了吧。我拿起手机,一个微信语音就打了过去,没接,管你干嘛呢,今天这话得说清楚了,因为问候他这事,我可没少被各位嫂子们调笑。连续打了得有5次,那边终于接了
“干嘛啊,我在想作品呢,你老问什么啊,真的很烦”
“我没让你一定回,嫌烦你可以静音,关机,手机扔外边,况且,问你这事,是你提出的吧,这会嫌烦也不能这么给我来一句吧”
“你确实打扰到我,我不这么回你我怎么回你,当没事一样一个一会回复你的质问吗”
“我哪句是质问了,你说清楚”
“我不是你儿子,你干嘛管我那么多”
“嫌我管的多是吧,以后我不问了,你也被嫌我不关心你行吧”
“爱问不问,有你没你都一样,原来结婚这么麻烦,我本来作品都构思一半了,你这么一来,全打乱了,这个师傅明天就要检查的,你耽误我多少事”
“好好好,我错了,是我的错,我自己跟师傅去道歉行了吧,”
“不用了你,你跟师傅什么关系啊,你跟我什么关系啊,你就替我道歉”
“什么关系,有结婚证的关系,不然你以为我爱跟你聊天啊”
“束缚你了是吧,难为你了是吧,行,那结婚证别要了吧,离吧离吧,谁也没见过夫妻两是我们这样的”
“好,什么时候”
“年后,我现在没空,春节要准备节目,年后你过来”
我直接挂了,气死了,我跑来跑去的,鞍前马后的,离婚还得去趟北京,这10个月就是白瞎,耽误我多少事,原本想着都是冷淡的性子,安安稳稳也凑合能到老,果然女生还是想的太少。我陪着他演戏,陪着他扯谎,把自己也赔了进去,到底图什么呢,图一段人生笑谈吗。边笑边想,眼泪顺着眼角流下,也不想去擦,娱乐圈看了那么多事,我怎么就一点记性都不涨呢。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是吧。但我,还是没见过月亮圆呢,就跟今晚一样,漫天漆黑,不见星星,没有月亮。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迷迷糊糊睁眼,窗外阳光正好,是了,天黑之后不就是天明吗,管它有没有月亮,太阳还是正常升起不是。就当,一段梦,好了。
“既然是年后离,你们那边随意,我父母这边年后扯了证我自己说,不要刺激他们。”
不知道那边在干什么,中午才回的我,“我师父已经知道了,你父母比谁高贵吗,怎么就不能说了”“我父母没见过世面,他们一辈子就见过一次结婚证,比不了你们这些名人。”我说话不自觉的带了刺,破罐子怕摔了。“我求你行吗,看在我们一起住过一段日子的份上”,不想父母在我新婚的头一年,就过的憋闷,就再装一回孙子了。谢林看到,多少也想起了一些那些荒唐的日子。“好。”
其实,林老师还不知道这件事,早晨过来检查了作品,这会儿正在吃午饭,等下午的时候,再说不迟。不迟不迟,一晃年都过完了,谢林还没有和林老师提这件事。这些天,秦梦的身影总是若有若无,面目也愈加清晰,一晃神就能看到她在屋子里,看着客卧也总是想到那些不可言说的结合,甚至拿着手机,也总是对着聊天记录刷个没停,看着日日差不多的问句,偶尔换个颜文字,想着她是不是也是一样的表情,心里有些怀念,想见她。
难得的行动力突然来了,当晚就买了机票第二天一早飞去西安。地址是和师兄弟们问的,不知何时,她们已经熟悉到互相寄东西的地步。到秦梦家的时候才下午三四点,很忐忑,又很着急,心里仿佛有个声音,在说,快点,快点。敲门的声音有些急促,开门后,她的瞳孔肉眼可见的震惊,就像自己想象的一样可爱。但是她没有先理谢林,而是快速的跑过去沙发上摁掉了手机,像是在和谁视频。谢林的脸垮了,是啊,这么久不见面,离婚也那么干脆,没有什么留恋的,是因为已经有了可以依赖的人吗,自己来这儿仿佛像个笑话。
“在跟谁聊天啊”“我妈妈”“那我来,为什么要摁掉”“我说,我们离婚是因为聚少离多,你在这儿出现,没有说服力”“是嘛,我还以为是和哪个男人在谈情说爱呢”
“我没管过你,是不是有别的女人,你也不用管我”“无所谓是吗,结不结,离不离的,你跟我在北京那段时间,是不是很委屈,是被我逼的对吗”谢林听起来声音有些不对,“不是,之前的事情我没后悔过”“我知道,离婚你一点都不后悔,甚至还很开心吧。”男人上头这么可怕吗,掐头去尾的聊天,“离婚是你提的,你不要什么事都来怪我”“是我提的,我反悔了不行吗”
我气的胸闷,感觉快要窒息了,这种没理还要倒打一耙的人,没法交流,越说越气。没等我再想,谢林突然扑过来抱住了我,凑近想要接吻,我不自禁的仰了头,他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一手狠狠摁住我的头,一手辖制住我的腰,什么都不顾的开始啃咬,我又疼又委屈又想逃离,死命的想要抽身出去,可能是我的反抗更加激怒了他,换来的是和第一晚一样的待遇,躺在床上的时候我就知道,又是无助的一晚,但我已经不想流泪了,麻木,痛苦,心也像撕裂一般,以为这十个月已经被封存,只是等待上锁,我便可以抛却它,开始全新的日子,没想到在上锁的前一秒,锁被锯掉,封条被撕裂,箱子里的东西一股脑充斥到了空间中,那些隐忍,那些偶尔的欢喜,那些本来以为还能成为回忆的美好,全都破碎,再也无法组装。
平静下来的时候,夜色已经开始弥漫,还是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的夜晚,我躺着,想融入这夜,一起去沉睡,但是太累了,眼睛都闭不上,干涩让眼角红丝满布,像千年的土壤,看着树根添了一根又一根。我只听到了摔门而去的声音,真安静啊,外面是在下雪吗,好想出去和雪一起漂浮,随风,不问归途,太阳出来就消失,等待下一次雪落。终于还是闭上了眼,终于也落了泪,但只有一滴,敬这段兵荒马乱,遍地狼藉的‘爱情’。
这一觉睡了太久,睡梦中又回到了最初那个4月的北京,但是只有我自己,什么都没有发生,因为什么都没有留下。
再睁眼的时候,我已经收拾好了心情,其实女生平复的时候,是很快速的,哭诉只是因为有人在,若只是自己一个人,那便不知哭给谁看。卧室看着很糟心,该扔的一遍都扔了。洗漱过后,甚至还吃了个早餐。快刀斩乱麻,况且没什么乱的,我心思很清明。“我和谢林要离婚了,这周就去办理,这段时间谢谢各位姐妹的照顾啦。”发完之后,就退群了,我是个理科生,该断的东西,是要断清楚的,藕断丝连的,后续说不好有多少事等着。他们怎么样我不在乎了,人,问心无愧就可以了,当那冤大头属实没必要。
林老师在谢林说之前,已经从各位徒弟那里知道这个消息了,打电话也不接。谢林没有想到,自己满心欢喜的去,狼狈的回来,造成了这么一个结果,思年一早就问过了,不知道回什么。中午的时候,还在躺着,没想到林老师和师母自己过来了。
林老师一贯稳重,看不出来什么表情。“我一早和你师娘就看出来不对,想着骗不骗的,你总是结了婚,说不定以后真能在一起,没想到,没有什么转机,我们不催了,随缘吧孩子。”
谢林听到这话并没有松一口气,而是看着师娘突然开始落泪。等到夫妻两听完始末,一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想骂几句,但是看着孩子这样子,也舍不得,可这事确实也怪不了人家孩子。“孩子,这个事现在,实话实说,你们两,已经不能挽回了,咱们给自己留个体面,离了师傅再帮你找,你要什么样的师傅就找什么样的,你看行吗?”谢林望着窗外,在下雪,就像自己从她家离开时一样,那时候只觉着狼狈,现在想来其实是心痛,痛到麻木,其实自己喜欢她,很久很久之前就是。是自己几次摔碎了又让她站起来,这次,已经是一地渣了吧。没有情绪,才是最可怕的。想要放她,让她重新开始,但一想到她身边会有别人,他们会天天聊天,见面拥抱,偶尔接吻……自己受不了,一想到这些就觉着呼吸困难,想着想着不知何时眼泪又开始掉落。“爸,不行,我不行……”
老两口,从小把谢林当亲孩子一样,看着他少时不论天冷天热,都准时起来练功,看着他十多年不为人知还在坚持,看着他从交通事故造成的漫天漫骂中涅槃飞翔,意气风发,想着以后就是一路鲜花的艺术家之路,没想到在这栽了跟头。以后他依然还是走着艺术家的路,依然还会勤学苦练,教导子弟,但是那鲜花已经不在芬香,有的只是枯萎的花和无色的天空。
“孩子,领证之前,你们一起来我家一趟,这件事,爸帮你。”谢林的眼眸亮了起来,像初次站在万人演出场的那次,耀眼的让人侧目,不管怎样,这件事,必须成。
周五,我请了一天假,下午准时到北京,是思年接的我,“嫂子,师傅要见你一面。”“好”林老师没有什么错,做了我一年的长辈,合该去道个别,“我们离婚了,你叫我秦梦就行。”这次来北京,心情很平静,天气没有上次好了,可能是到了冬季,空中总是灰蒙蒙的,不知道是要下雪还是有雾霾。看得出来思年有些不自在,可能谢林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告诉他了吧。没关系,已经过去的事情,就是该看开才是。
到林老师家已经三点多了,进门的时候谢林已经在了,我顺手坐在他旁边,“时间不早了,再迟可能会关门。”我不想多呆两天,这件事周五必须结束,周末要出去调节一下,不管是为了这段时光还是只为着自己。没有回应,我已经习惯了。
“小梦,去书房聊吧。”只有我和谢林跟着去,我想,不管林老师知道的是表层还是所有,这件事都没有什么指责我的地方。
这是我第一次来林老师的书房,都是明清的样式,三面书架环绕,堆了满满的书,正中有桌椅,铺满了地毯,是个很让人放松的地方。没有人开口,场面有些局促,我刚想开口说一下时间的事情,林老师先开口了,“小梦,你们的事情其实我一开始就看出来了”这个我真的没想到,看来年轻人自作聪明这种事,其实是没什么用的。林老师并没有看我,只是盯着地面,“我本来以为,是到时间了,你们要离婚了,但是我去找了小林,发现事情比我知道的要复杂许多,这其中错错对对,总归是因为小林这孩子开窍晚,不懂珍惜,但是不管怎么说,他现在确实很离不开你。”听到这儿,我感觉话头有些不对,但长辈话没说完,我不好打断。林老师仿佛在下什么决心,我听到了一声轻但沉重的叹息,“小梦,俗话说,儿女债儿女债,我与你师母没有孩子,小林我们是当亲孩子来看的,他父母早年就离异了,都组成了新的家庭,他们一家已经很多年都不曾联系了,以后他媳妇就是你我亲儿媳妇,他孩子就是我亲孙子,你理解吧。”原来谢林是这样的身世,确实是一家,父子情深,“我理解,这件事打扰到您是我的不是,我以后肯定会还大家一个安静的,也不会乱说。”
“孩子,我知道你有些怨气。”“林老师,我没有了,这件事最初是我自己愿意的,后面种种,所谓有因才有果,我不怪谁,结束了自然时间能抹平一切。”谢林一直低着头,我看不到他的表情,我也不想了解了,太累了。“小梦,一时半会我说不清,但是时间确实是个好东西,你先坐。”林老师按着我坐在椅子上,我以为是要促膝长谈,突然林老师对着我弯下了头,“求你,孩子”,谢林猛地抬起头,想要去拉,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没有动身,这种时候,我真的服了,我赶紧站起来去扶林老师,“孩子,我求你一件事好不好,我大半辈子没求过人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我也没什么值得惦念的,左不过就还是守口如瓶或者签什么协议之类的吧,“好,林老师,我答应您。”谢林的眼眸仿佛从银河中刚拿出来,倏地闪耀了起来。
“好,好,那以后咱们就还是一家人,我希望你们先不要离婚,好不好?”我仿佛出现了幻听,什么东西,“不离婚了好吗”是谢林,我看着他们,突然有点想笑,他们在把我当什么呢,名人就该有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特权吗,我明明什么都听他们的,为什么到最后,这个地步了,还要再戏耍我。我不记得我是怎样出了林老师家,怎样又回了西安。只是第二天,谢林在西安入住了,第三天,我搬了过去。我们仿佛又回到了刚在北京一起同居的那段日子。我每天都希望多加一会儿班,我知道我在逃避,但我好不容易缝合起来一个完整的自己,我没有勇气再去孤注一掷一把,就这样吧,挺好的。
谢林也不是经常在,还是常常飞来飞去,我逐渐习惯了,他不在的时候我就回自己的房子去,那段时间是我觉着最自由的时间,我和他们的联系,只存在于谢林回来的这段时间,其他所有人的联系都断了,我不知道迎接我的会是什么,但我不希望再有人看着我碎掉。
来来往往,西安开了分剧场,谢林在这呆的时间越来越长,我们像两个熟悉的陌生人,依然是各过各的,眼神偶尔对上也是快速移开。想着这样也是一辈子,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开心,这算不算我的初心。三年的日子,足以孕育出一个新生命,是的,我们就这样,有了一个孩子。孩子占据了我所有工作之外的时间,就这样吧,我不想追究了,我会是一个合格的母亲,孩子在的时候,我们是相敬相爱的夫妻,孩子不在,我们就还是相对无言的陌生人。
林老师问过谢林,你们就这样过一辈子吗,谢林说,嗯,师傅,我们在一起就行,在一起就足够完整,语言有时候不一定能更好的交流,它可能是利刃,将人越推越远,现在这样,我每天都在心里说好些话给她听,而她,就在我身边……
孩子叫谢念梦,当他已经娶妻生子的时候了,一日与父亲闲聊,他问,爸,你为什么看着妈,永远那么饱含深情,我做不到。因为,你没有失去过……
仿佛有什么在召唤我,我醒来后,心口仿佛堵着什么,很难受,已经到了太阳升起的时候,但是窗帘外看不到光亮透进来,拉开窗帘,窗外在下雪,白茫茫不见万物,只有雪花打着旋,从窗外不知疲倦的下落,雪已经,这么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