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星星》梁音

22、第二十二次捡星星

　　虽然有伞，但雨实在太大，到家的时候依旧淋了个透心凉，庄妍一回到屋里就去了房间自带的卫生间拿毛巾，边擦边往阳台那边走，准备拿自己的睡衣去洗澡。

　　林南星也没好多少，他还在外面站了差不多一个小时，除了头发是干的，哪儿哪儿都是湿的，这会儿他正在厨房看看炖得汤，出来就看到擦着头发向他走来的颜姐。

　　这会儿偏长的毛巾搭再她的肩上，挡住了因为淋雨而显现的内衣轮廓，他刚刚不小心看到了一点，好像是黑色的，裙摆也湿了一半，紧紧的黏在她的腿上，勾勒出她大腿的曲线。

　　“嘿，愣什么神呢？你这湿成这样，不赶紧去洗澡，跑厨房做什么？”

　　“哦，炖了玉米排骨汤，保温着呢，等会儿可以喝”

　　“你做的？”

　　“嗯”

　　“那我得喝点，虽然我很饱，但是这机会难得啊”

　　“你要是喜欢的话，我可以经常做”

　　“切，别吹了，你这也不是天天在，行了，赶紧去洗澡吧，别一会儿感冒了”

　　“嗯，你也是”

　　“奇了怪了，你这接个人的功夫，怎么浑身都湿了？”

　　这句话林南星没有回答，丢下一句“我去房间拿睡衣”就去了自己房间，庄妍也不在意，继续去阳台拿睡衣。

　　林南星的视力很好，在说话擦头发她的动作间，披在肩上的毛巾移了点位置，他不小心看到了她胸前的那一抹浑圆，黑白相应，太过刺激，他这才匆匆离开。

　　庄妍没在意，不过在看到阳台摊开晒着的内衣时，她默了，老妈估计忘记了今天他要过来，不然就晒在房间的小阳台了。

　　她拿好睡衣，悄悄回头看了眼林南星，见他还在房间没出来，手忙脚乱的将内衣收了起来，林南星出来的时候只看了她急急忙忙从阳台冲回房间的背影。

　　像似有心灵感应一般，林南星回头看了眼阳台，看着空无一物的架子，无声地笑了。

　　刚来的时候，他确实对这些不了解，她们也不好教什么，一般都避着，这都避习惯了，还偷偷摸摸的收走。

　　其实有了手机，然后又进了学校，就算没有特意去了解，耳濡目染得也差不多了。

　　寝室里那几位朋友，性感女郎的杂志扔得到处都是，没事还要给讲讲，就前不久，他还被拉着一起看了点小视频。

　　不过他是被骗去的，以为是什么科教视频，毕竟刚打开的时候挺有科教片的氛围感的，先是黑屏，然后一行一行的出现字，只不过他都不认识，全是日文。

　　紧接着就出现了一个穿着有些奇怪的女人，说了几句日语，再次黑屏，就这个间隙，他还傻愣愣的问了一句：“这片儿不需要配中文字幕吗？”

　　室友们神秘地笑笑：“嘿嘿，这还需要啥字幕，本能就能看懂”

　　他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再转回屏幕的时候蹭地一下站了起来，视线全然避开了屏幕，声音高昂的问：“你们看的这是……”

　　后面的词他想了半天都不知道怎么说。

　　室友们看他这反映大概猜出了一二，揶揄道：“你不会是第一次看吧？”。

　　林南星红着脸点了点头，这下室友们来了兴趣，直接把直挺挺站着的他扒拉着坐下来，七嘴八舌地劝说他，他每一句都没听全，就听了个大概。

　　“哎呀，又不是鬼片”
　　“早晚的事儿”
　　“真是科教片”
　　“你先看看”

　　他虽然害羞，但在室友的起哄下以及自己的好奇心下，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就一眼，他就受不了了，蹭地一下起来，抬腿就跑回自己的位置，拿上包，丢下一句“我去图书馆兼职”就走了。

　　也不管室友会不会嘲笑他，先走了再说，他真的是看不下去。

　　关上寝室门，他站在门口好几秒才整理好自己的情绪，然后在心里默念赶紧忘记，赶紧忘记，但有些东西看到了就是看到了，不是自己主观上说能忘记就能忘记，就比如现在。

　　之前那些快要忘记的画面，又开始在脑子里打转，洗澡，怕是要用冷水了。

　　——

　　林南星起了个大早，做好早餐就出去了，他上午有个书店的值班，下午要去给周越补习，一整天都在外面忙。

　　这样的日子他已经习惯了，只不过下午补习的时候，来了个莫名其妙的跟屁虫。

　　“我去给学生补习，你跟着干嘛？”，林南星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笑嘻嘻的陈斌，一脸的难以理解。

　　“你别管，让我跟着就好”

　　“不是，那是人家家，我就算带着你，也没权利让你进人家家里，你好好过自己的周末不香吗？”

　　“都说了你别管，带着我就行”

　　“我待会儿可没空管你”

　　“没事，你不用管我，带我去就行”，然后就笑嘻嘻的推着林南星赶紧走。

　　林南星实在是拿他没办法，也只能先走了，要不然时间就来不及了。

　　走了大概十几米之后，他忽然觉得不能这么轻易就答应陈斌，歹心一起，停了下来，陈斌推了好几下都没推动。

　　“走啊？”

　　林南星转头看着他，从头到脚都透着不怀好意，陈斌都有点想往后退了，说话都底气不足。

　　“怎…怎么了？”

　　“你这行为很反常啊”

　　“反常，哪里反常了？”

　　“那你说说，你为啥忽然死乞白赖的非要跟着我去补习？”

　　这个点，陈斌就不说话了，还眼神飘忽。

　　“你看看，说不出来了吧”

　　听到这句话，陈斌也反应过来了，脸上的焦急之意一扫而光，开始一本正经起来：“行了，说出你的目的吧”

　　林南星也不扭捏，这已经有达到自己目的的机会，不赶紧抓住，不是傻么？

　　“叫句星哥来听听，上回在微信上不过瘾”

　　陈斌当场石化了，感觉自己搬石头砸自己的脚，还挺疼，他憋了半天，这声星哥真叫不出口，微信上怎么胡扯都没事，这当着本人的面儿，用自己的嘴巴喊，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发声儿。

　　“不是，你年纪不大，怎么这么喜欢当哥呢？”

　　“我就喜欢，怎么着，赶紧的，不然不带你”

　　陈斌表情复杂，一看就是在做心理斗争，林南星也不着急，就等着，他还有时间。

　　大概过了半分钟，陈斌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说完不给林南星一秒钟回味的机会，按着人的肩膀就往公交车站走。

　　“不是，你刚才喊了吗？我怎么什么都没听见啊？”

　　“林南星，别得寸进尺啊，我发起脾气来，连我自己都害怕”

　　两人你推我搡的去了公交车站，这事儿就算这么过去了。

　　——

　　庄妍早上的时候让母上大人喊醒了一次，吃了早餐，等母上大人出门上班之后，又回房间睡了个回笼觉，直接睡到了11点才起来，她这才感觉自己之前消耗的精力才恢复了。

　　正想着洗漱完随便吃点什么，都已经开冰箱找东西吃了，让于好一个电话喊了出去。

　　“姐们儿，我放假了，你有时间的话出来一趟呗”

　　“不是之前还说项目忙呢？”

　　“哎呀，你别管，就说出不出来吧？”

　　“行，哪儿见啊？”

　　“我地址发给你，赶紧的啊，别磨磨叽叽的，对了，别吃午饭，咱今天是饭局”

　　“知道了知道了”

　　电话挂掉之后，她关上了冰箱的门，不一会儿收到了于好发来的定位，她看了下，是一家她们曾经去过的火锅店，认证过特辣的那种，再联想到电话里于好淡淡的语气，总觉得她有事儿。

　　于是赶紧回屋换衣服出门，怕她等久了，还时不时报告位置，于好那边也就是嗯、知道了、赶紧的这种几个字的回复，这下庄妍是确定她有事了。

　　到了火锅店，于好已经在那边等着了，不仅点好了菜，锅都煮好了，直接往里头放食材煮就行了。

　　“你这是不要命了啊，全辣的锅”

　　“别废话，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来点刺激的”

　　“你这不怕把胃吃废了？”

　　“我多能吃辣你又不是不知道”

　　“好吧”，庄妍坐到了她的对面，把身上的包取了下来放在了旁边的椅子上，给自己穿上了围裙。

　　“喏，知道你吃不了太辣，都给你准备好了，就当陪我吧”

　　庄妍顺着她筷子所指的方向一看，那边已经准备好了一碗白开水和几瓶啤酒，白开水是给她用来涮的，啤酒是给她用来解辣的。

　　“谢了，今天我就舍命陪君子了”

　　两人边吃边聊，再加上极度地辣，这顿火锅吃的相当的慢，收工时候，都快下午三点了，店里的客人都让她俩吃走了一波又一波。

　　放下碗筷的时候，庄妍既不觉得饱，也不觉得饿，真的是实打实的边吃边消化。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抬眼看了看还在干饭的于好，终于问出了她憋了好几个小时的问题。

　　“说说吧，你遇到什么事儿了？”

　　于好忙里偷闲看了她一眼，咽下嘴里最后一口肉，仰头喝了口啤酒，放下酒杯，手指无意识的摩挲了几下，叹了口气，淡淡地说：“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有点不太爽”

　　“具体说说？”，庄妍调整了下自己的坐姿，隔着火锅蒸腾起来的热气看着她，有点不真切的感觉，所以，她弯腰稍微关小了点火，反正也吃的差不多了。

　　“就我们直系领导跟我说，因为公司组织架构的问题，要我调岗”

　　“调岗？如果岗位的未来发展前景不错，应该也还还好吧”

　　“如果是这样就好了，他这是想让我走的节奏”

　　“怎么说？”

　　“说是调整岗位，还给了我几个选择，其实选哪个都不对，都是死，这潜台词不就是让我自己主动提离职”

　　“那你之前负责的那个项目怎么办？”

　　“他们不准备做了，说是没有什么太大的效益，但那是做品牌，效益这种东西，很难看到的，而且这里不是一线城市，大部分企业对这个不重视。”

　　“如果只是这样，你应该不至于这么生气，你领导应该还做了点什么，我记得你之前说过这个领导是新来的，你跟他不是很对付”

　　于好抬眼看了看对面的庄妍，低笑一下，拿起被子又喝了一口酒，吞下去，深吸了一口气说：

　　“不愧是我闺蜜，挺了解我”，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堵了堵自己快要压制不住的泛滥情绪，“我其实知道他的意思，但是这忽然而来的事情打乱了我的计划，想着说拖到月底再说，他就等不了，这事情又不好明说，就各种打压我，说我工作能力不行，关键我答应调整岗位了，他又跟我说没有人要我，说他们看不上我”

　　庄妍也不知到说什么好，也默默地喝了一口酒，叹了口气。

　　“你别听他瞎扯，这就是想裁人又不想赔钱的惯用套路，你很好，不要怀疑自己的工作能力”

　　于好的情绪一下子高扬起来：“我当然知道我很好了，他说的都是屁话。”

　　庄妍立即附和着说：“对，他就是在胡说八道，没人性”

　　“嗯，我打算自己离职了”

　　“这不挺好的么？你能力那么强，跳槽说不定还能涨工资”

　　“我知道，我就是难过，感觉好累，感觉自己的价值不被承认。”，说着说着，她像是脱力般瘫靠在了椅子上，庄妍没忍住，接下自己的围裙，走到她身边伸手抱了抱她。

　　“你干嘛？”，于好没想到庄妍会来这么一下，下意识就问出了口。

　　“不干嘛，就抱抱你，给你点力量”，说着，手上还轻轻摸了一下她的后背，于好感觉有点痒，扭了扭身体说：“你抱就好好抱，别耍流氓啊”

　　庄妍好几秒没说话，最后在她耳边郑重其事的说了一句很有哲理的说了一句话：“记住，一份工作并不能决定你的价值。”

　　于好没忍住，当场就笑了出来，还是那种毫无形象的笑，拼命吐槽庄妍假正经，害的庄妍非常不爽。

　　但其实这句话真的安慰到她，是啊，一份工作而已，人的价值很广义的，怎么可能由一份工作，一个人的评价而决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