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大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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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书房。
南耀皇和北沐国君正在棋局之上进行着一场波涛暗涌的对弈。
南耀皇帝萧晓面泛病容，脸色显得有些苍白。梳的一丝不苟的的鬓角透着几丝白发，俊美的眉宇间纵横着数条皱纹。但那双微微上挑的凤眸里，蕴藏着深不可测的精光。
北沐王原泊珃放完一子，率先开口：“数日过去了，二殿下与墨锦的婚事，不知君上考虑得如何？”
萧晓微不可见地挑了下眉梢，落完子后，语气淡然：“这场婚事，可由不得朕做主。”
“哦？君上所谓何意？”
“朕的意思，阁下就莫要装糊涂了。”
原泊珃朗笑三声，继而坦白道，“明君面前不说暗事。君上心中想必也清楚，近年来东庭国与西蜀国的联系日益密切，据孤派出去的暗卫多年来上呈的消息，那两国现已从前几年的经济政治合作进展到现在的军事领域，对于此事，君上与孤都不得不防。”
萧晓听毕，嗤笑道：“朕的南耀国虽比不上东庭国富甲天下，却也称得上国泰兵强，我南耀泱泱大国，又岂会怕了那蛮夷鼠辈？”
原泊珃不以为然，他说得格外坦然：“若君上果真如此作想，那么就会在当日大殿之上直接拒绝孤提出的和亲之事，断不会答应考虑之后再做回复了。若是孤没有猜错的话，君上心中早有决定。”
“素闻北沐国君年纪轻轻就精通治国之道，萧晓今日算是见识到了。”萧晓精明的眸子中显露出一丝赞许的笑意，“不知锦荣公主嫁与朕的儿子，这嫁妆……”
“君上果真率直，不瞒君上所言，只要将来墨锦能坐稳南耀国皇后之位，我北沐国将与南耀结百年之和睦，亲如一家。”原泊珃勾了勾嘴角，继续娓娓说道，“若是南耀与北沐能够结成联盟，这天下又岂不任君上与孤所向披靡，如此一来，那东庭与西蜀再大的狼子野心，也就是一汪千秋大梦矣。”
萧晓听毕，双手猛然一拍，眸中的笑意显山露水，悠然道：“国君如此高瞻远瞩，朕又岂有推脱避世之意？”
是夜，永陵王府。
自从上次庙会之后，我因为寒气侵体，来势汹汹。回到王府便发起了高烧，颜陌阳为我开了药方，但是连续吃药几日仍不见好转，终日烧的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
其实只有我自己知道，这是心病。
混沌之中，我感觉到有人进了屋子，走至我的床前，为我把了把脉搏，继而为我掖了掖被子。
他微凉的手掌拂过我的额头，绵密的呼吸铺撒在了我的脸上。我的睫毛微微一颤，挣扎着睁开了眼睛。
眼前的男子与我梦中一般无二。美丽绝伦的轮廓在月色下泛着柔和的光。只是下巴上长出了一片青色的胡渣，神色憔悴得望不出原先的绝代风华。
我心中喜悦他终于来看我，想开口唤他，却不料声音沙哑得厉害。“栖夜，哥哥。”
“嗯。”他浅浅地对着我笑，我却觉得比冬日零落成泥的枯叶还要凄凉。
我挣扎着坐起了身，将头埋入他宽大的怀中，双臂拢在他的腰际。闷闷地开口，“你终于来看我了。我以为你被那锦荣公主勾了魂去，就将晗之丢在了脑后。”
“傻孩子。”他轻笑着抚了抚我的头发，“栖夜说过就算与整个天泽大陆为敌，也必不负你。”
我的鼻子有些酸涩，枯萎多日的心房此刻却甜蜜得犹如盛开了烂漫春花。
我抬起头急切地寻找着他的唇瓣，深深地吻了上去。我近乎贪婪地吸取着他身上的琥珀清香，似乎只要这香味全部被我吸进了体内，那这个男子就会永远属于我了一般。
“你不会娶她的，对不对？”少顷，我问出了心中隐藏着的最大的慌乱，与其说问，却不如说是在自我催眠与慰藉。我期望从他的眼里看到肯定的答案。却不料，最后一个字的尾音还未停顿，便尽数被他吞没入了口中。
他吻我，吻得用力而急促、疯狂而热切，不同于以往如潺潺溪流般温和平缓，似是想竭尽全力地抓住一个快要消失不见的珍宝。
我渐渐迷失在了这个吻里，任由他攻城略地。
我想我现在是个脑袋一片空白的傻瓜。
不知何时，我被他压在了床上，我听见他有些痛苦的声音在我耳畔低沉地响起。我记得自己的双臂攀沿上了他的脖颈。
这算不算是勾引？
他的手移到我的腰际，轻轻一拉，我身上厚重的白色睡袍的束带便松散了开来。我感觉到自己的衣衫渐渐被褪去，他覆身而上，汹涌的吻像潮水般往锁骨以下蔓延。迅速席卷了我从未被自己以外的任何人触摸过的肌肤。
当温热的唇瓣伴随着强烈的琥珀清香席卷全身，思维已然意乱情迷。
铺天盖地的吻游走在我身上的每一寸角落。整个人下一秒像要被融化在他的男子气息里。难以言语的感觉，痛极，痛极，痛极。可痛过之后却隐约有股从未有过的舒适感觉，那感觉甜蜜得让人不知身陷何处，仿佛走进了一个虚渺的幻境，那里只有萧栖夜和我，还有我们的爱意。让人甘愿一次又一次沦陷在这种痛与美妙之中。
事毕。
我被他拥在胸前，浑身像散了架似的酸疼，倦意深重。
“可后悔？”他俯身含住我红透了的耳垂，神情慵懒中透着无法言喻的光彩。
我往他的怀里紧了紧，道：“不悔。”
“丫头，”他伸出一只手轻轻将我散落额际的长发拢至耳后，继而抬起我的下巴让我与他对视，“唤我的名字。”
“栖夜哥哥。”
“不是这个。”他的唇自我的唇瓣上轻轻一点，低哑的声线似有着惑人心智的魔力，“唤我栖夜。”
我的脸不禁又是一红，低低地唤了声，“栖夜。”
他浅浅一笑，似乎甚是满意，“再唤一遍。”
“栖夜。”
“嗯？”
“栖夜。”
“嗯。”
“栖夜——夫君。”
“夫君。”
下一秒，我的唇便又被他淹没，那一声又一声“夫君”在唇齿交缠中断断续续地飘出，显得零零碎碎，残缺不全。
汹涌的情潮再度席卷了厚重帷幔下情意绵绵的年轻男女，紧紧交缠的身体燃烧着无边无际的无悔热情。
“信我。”他在我的耳畔撩拨轻吐。
“嗯。”我应，我信。
“爱我。”他绵密的吻落在我的脖颈，双手在我的身体上下不断游弋，引得我难以自抑地一声低吟。
“嗯。”我爱。我迷失在他的爱意中，热切地回应着。
又是一番云雨过后，他沉寂良久，在我的唇上深深地印下了一吻，继而低沉地吐出了两字：“等我。”
“好。”我等。我的眼泪终是不受控制地自眼角流下，任凭他轻轻地帮我吻干。
萧栖夜，我爱你，我相信你，我会等你。
一月后，除夕，南耀国二殿下与北沐国锦荣公主大婚。举世同庆。
那个貌绝于世的妖娆男子一席耀眼红袍，在龙华殿上，看着在广袖黑袍的北沐国君的搀扶下向他缓缓走来的女子，那女子同样一身红衣，美丽的水晶头帘下是一张娇艳动人的脸蛋。她深深地望着在大殿中央孑然而立的新郎，她的夫君，美丽的笑颜毫不吝啬地绽开了一遍又一遍。世人先时惊艳于新娘的如花美貌，可当他们看到了只身立在大殿中央一身红衣的新郎时，无数的赞美之词都只能吞入腹中。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只觉得这一对新人太不般配。
原来一个男子可以有着这样惊天动地的绝世容颜。
在明艳的大红色礼服的映衬下，俊雅高贵得显得不似凡尘之人。
那新娘纵然描着精致绝伦的红妆，颜色却不及新郎三分。
见证了这场旷世婚礼的人们，心里都不约而同地开始惋惜——此女虽美，然实在难以般配神仙一般的栖夜公子矣。
彼时，我正抱病躲在永陵王府颜陌阳的青竹苑中喝着他新酿制的美酒，只觉得这佳酿真乃世间头等美味。
我抱着被我喝得一滴不剩的酒坛，醉眼朦胧地仰起脑袋看着头顶这片被翠竹环绕的狭窄天空。望着空中如鹅毛般四处飘散的皑皑白雪，伸手想要抓住一片雪瓣，伸开手心时却只见一滩清水。不禁笑了。
我醉得看不清身旁的男子此刻是什么样的神情。我想，欣赏着如此狼狈渺小的凡人如我，清高如世外仙人般的颜陌阳，应该是要嘲弄嗤笑的。
然而嘲弄之声并未响起。
我感觉到他将我伸在半空中的手捉了回来，随后轻轻地将醉得如一摊泥巴似的躺在雪地之上的我抱起来进了屋子放在了卧榻之上。
他一遍又一遍地轻抚着我的鬓角边散落的柔软长发，隐约中我竟似乎感觉到了他的心疼。
“师父。”我痴痴一笑，舌头有些打结，吐字不清，“这次你走的时候带上我吧，晗之要跟你一起行—走—江—湖—。”
那个轻抚我的头发的修长手指一顿，接着我听到一声，“好”。
“呵呵。”我咯咯地笑了起来，躲进了男子干净如雪的怀里。笑声渐渐地停止了，泪珠不受控制地往外涌出，又一次不留情面地沾湿了他白色的衣襟。
良久，我沙哑了声线，喃喃道，“师父，晗之的心很疼，很疼。”
“傻芝麻。”男子轻轻拍打着我的脊背，浅笑道，“有师父在呢，天塌不下来。”
“师父你不懂。”我的酒劲上来了，语气有些激动，“你不懂你什么都不懂！”我趴在他的怀中像个孩子一般哇哇大哭。
我最爱的男人成婚了，新娘不是我。
他说让我信他，我信。
他说让我等他，我等。
可是他还是成婚了，我没有怪罪他，我一点都不怪他。我知道他有自己的难言之隐，我愿意等下去，一直等下去。等到有一天他来找我，告诉我说可以与我厮守一生了。
我懂，我什么都懂，我只是，暂时心有难受罢了。
我都愿意将他拱手相让了，还不允许我现在任性一场么？
“晗之。”颜陌阳破天荒地喊了我的名字，平缓的声线如同一个洞悉一切的智者，耐心地开导着我，“世间缘分本就上天注定之事。我认识的晗之可不是悲春伤秋情绪抑郁之人。今天你且好好发泄，新年过后，又将会是一个新的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大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