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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年 江海的江 ...

  •   高一入学,我被分到了高一十五班。
      我也是翻高中的日记本才知道那天准确的时间——2012年8月18日。
      那是高中军训的第一天,正是酷暑,记忆里那一天的日头特别毒。
      我们班被学校安排在南边足球门一旁军训。
      在站了二十分钟军姿后休息的间隙,我不想就这么席地而坐把裤子弄脏,于是走到足球门侧边的铁柱上坐了下来,随之有几个女生也注意到这一处,三三两两的坐了下来。
      那时大家也都是刚认识,其实彼此也都不熟,只是强行搭话。
      有一个叫晓彤的女生在一旁蹭了蹭我胳膊:“你看那个班的男生,哪个最好看?”
      闻声顺着晓彤的目光看过去,我远远的看到刚刚齐步走停下来的方队,此时刚好那个班的男生站在离我们最近的一排。
      只是远远的很轻的扫了一眼,我的目光落在站在倒数第二位的男生身上。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他给我的初印象是个子很高,留了一个蘑菇头气质很矜贵。
      他那天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体恤上有一个大大的红色菱形图案,远远看过去在一排男生里,模样是一眼就会注意到的扎眼。
      不是一见钟情,只能说惊鸿一瞥吧。
      现在想想,这份第一眼就有的好感应该还带着一分的似曾相识,像是在某个平行时空我曾见过他的熟悉感。

      再见到他是第二天一早。
      新生们在班里集合,听学校广播通知集合后,开始动身去操场。
      因为我们班一出门就是楼梯,所以格外的堵。
      同学们一股脑堵在教室门口处往外一小步一小步的挪,我跟在舍长身后,正垂头听她笑着和我说一件趣事,不知不觉人已挪到门口。
      抬起头的时候,就见他今天换了一件米黄色的T恤,嘴角挂着淡笑慵慵懒懒的走了过来。
      我微微一怔,步子停了停,给他让出了身前本就不富足的空地,等他过去的间隙,我抬起头目光乖顺的打在他身上。
      这时他身后的男生注意到拍了拍他,朝着我挑了挑眉。
      他已经走到我身前的拐角,不明所以的扭头看了一眼他身后的朋友,随后转身跟着前面的人走下了楼梯。
      后来一直到8月25号那天军训完,我都没有再太多关注过他。只是在某天晚间课间,我看到他和一个高个子男生走进隔壁十四班的教室,才知道他是十四班的。
      那个时候,他于我更多的像是一个,长在了我审美上的少年。
      仅此而已。

      转眼军训结束。
      我没有像一部分女生那样面对军训教官的离去哭的昏天黑地,也没有在课间计划着去某个班要哪个很帅的男同学的QQ号,更是对高年级那些很有名的帅学长趋之若鹜。
      那时我关注的更多的是我的成绩。
      我是体育生,特招进的阳城二中,专项是排球乒乓球,故文化课相对薄弱很多。
      尤其是在阳城市最好的高中,阳城二中面前,那时我初入学的成绩直接垮到了班级倒数第五。
      面对陌生的教学环境和教学风格,和每天下午下了两节课后必须去体育馆练专项,记忆里刚入学后一个周,我的数理化就有躺平的趋势。
      真实的高中生活啊,比小说和电视剧里描写的枯燥十倍。
      偌大的校园,我们往往每天班级、食堂、宿舍、厕所四点一线。
      白天一天八节课,数理化史地生再加语文英语排的满满当当,常常是下课铃响起,任课老师能一直拖堂到下一节的上课铃声响。
      同学们幽怨的看着拖堂的老师走了,门还没关严,下节课的任课老师就夹着书和试卷风风火火的推门走了进来,瞪着几个想出去上厕所的学生问:“现在上厕所,下课干什么去了!”
      “……”
      而就是在这样的学习生活下,我神奇的每天都能撞见他不止一次。
      他出现于某些课间,我与舍长去厕所的路上;
      出现于中午吃饭后小卖铺的门口;
      出现在晚自习下课乌泱泱的人群里;
      出现在某些怎么也不应该会遇见的时间点,四下无人,我刚好下楼,他刚好上楼,我们相视一眼,随后匆匆擦肩。

      很快,我迎来了在阳城二中的第一次大挫。
      对于那时候的我而言,学习成绩就是天。
      一次月考过后,我,余幻幻,考了人生中的第一个倒数第三!
      一回宿舍,我拿出手机,给家里打电话,哭的要多惨有多惨。
      当时记得大致内容是:
      “我前位一上课就睡觉,睡了一个多月,考的还比我好!呜呜呜呜呜……”
      “我明明很努力的学了,怎么还退步了!呜呜呜呜……”
      “我不想练体育了,课都跟不上,呜呜呜呜呜……”
      “我怎么就会考倒数第三,太丢人了!呜呜呜呜……”
      舍长不只一次的安慰我,月考而已,班里尤其那几个男生你又不是不知道,全是抄的。你好好学,别难过呀别难过。
      在丧了两天后,我渐渐缓了过来。
      后来,学校通知大一新生,在这次月考每个班里最后的二十名学生,到学校会议室开会。
      我和宿舍里的一个女生,手挽手过去的时候,会议室外已经按班级分出了16队。我们班在最东面的倒数第二排,下意识的我朝西面的14班看过去,并没有找到他的身影。
      我心里暗暗的想,余幻幻你看,人家不但长得好看,学习也好啊。

      那天一早上完早自习,我趴在桌子上困的起不来,同学们陆续下去吃饭了,我让舍长帮我捎一个面包,就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没一会,陆续有同学嬉闹进出教室,我从桌上爬起揉了揉眼,抬脸看了一下时间,估摸着去食堂吃饭的那一批马上就回来了。
      顶着两个大黑眼圈,我走下教学楼,直奔学校厕所。
      那时学生几乎都去吃饭,沿路三三两两个结伴的人。
      四下无人,刚走到洗手池的时候,忽然察觉身侧有很轻的脚步声,我吓得肩微微颤了颤,朝声音那边看去。
      他穿着一件高领的深蓝色毛衣走过来,气质温润明朗眉眼坦荡。他的周身是清早稀薄的雾气,几缕阳光穿过雾气打在他身上,整个人都像在发着光。
      我脚步顿了一下,目光落在他脸上,就见他的眸很轻的落在我身上。
      只是一瞬间,我弹开视线,快步走进女厕。
      那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可以帅的称之为妖孽的男生。
      后来渐渐的,在校园里寻找他的身影变成了我的习惯。
      我会留意他今天又换了一件这样或那样的衣服。
      我会在下了第二节课去体育馆训练的时候,和朋友一起拿着排球训练服特地从他身前潇洒走过。
      我会留意他身边时常一起玩的朋友是哪几个,也会走路的时候特地低头认为这样眼不见心就不想了,可是刚刚一抬头又撞见他从班里出来,那种感觉即无奈又安定。
      无奈的是怎么这样都会撞见,安定的是,这是我埋头学习一天里,唯一的慰藉。

      后来期中考试我在班里进步很大,可遇到变天,在一次中午午睡后我不甚感冒,怎么吃药也没用,于是被父母接回了家。
      然后本就马马虎虎的课程更变得一塌糊涂。
      寒冬腊月里,刚下过雨,路面结了一层冰霜,仿若一个小型的溜冰场。
      吃过饭,我穿着厚厚的棉袄跟在舍长身后,小心翼翼的从食堂往教学楼走。
      天边云雾很低,层层叠叠遮住了太阳,天气很冷,好在没有风。
      在所有人小心翼翼唯恐走路时一个不小心滑倒出糗的时候,他穿着一身校服双手插兜,助跑了几步淡定的呲溜在最滑的地方,一下子就漂移出很远。随后,他停下转过身,朝着身后的两个男生扬了扬下巴,粲然一笑少年感十足。
      我怔怔的看着他的背影,身上还是冷的,心里却暖暖的。
      回教室的时候,我见班外的荣誉墙上贴着什么无私奉献之星。
      舍长说,每个班里所有的班干部,同学投票出来六个最深得人心的,会贴照片放在外面展示。
      我想,上次考试班级最后二十名里没有他,那他学习看起来不错,万一他刚好是班干部呢?又恰好人缘不错,被14班的人给投出来了?
      我朝14班那边看去,果然也看到墙上贴着几张照片。如果真的有他的话,那我不就知道他的名字了。
      我一边想去看,一边又抑制着自己不要去,不要再想他,太耽误学习了。
      在抑制了自己一个周后,我终于还是下了决心。
      那天下午下了两节课后,我没有第一时间拿起训练服去体育馆训练,一直磨蹭到第三节课的上课铃声响。
      我拿着训练服心事重重的走出教室,此时走廊里空无一人。我“淡定”的从14班门前的走过随后脚步停下,环顾四周后视线慌忙落在墙上。
      他们班的照片和我们班做的不一样,方方正正规规矩矩的边框里,是两列三排的照片。我一眼在第二排第二张那里看到了他。
      记忆里对于那张照片我已经没有太多的印象,只记得照片很暗,他也穿着一件暗色的衣服。
      在照片下面,我赫然看到一个名字,江月。
      后面还带着一段夸奖的话,我看都没看“慌张”的转身离开,因为这时他们班的任课老师已经远远走了过来。
      对于这个名字我自我怀疑了很久,男生哪有叫“月”的?这名字也太娘了……
      是不是我看错行了?其实不是照片在上名字在下,而是名字在上,照片在下?
      或许那个时候,我已经渐渐意识到自己的反常。
      我总是会在上课的时候时不时的想到他,在课间去厕所的时候想碰到他,发现他早中午都喜欢去第一个窗口打饭。我的体育专项是排球和乒乓球,上午下了两节课的课间操时间,我会去训练排球,下午下了两节课又要去训练乒乓球,那时候我会故意算好他出来的时间拿着排球服或者乒乓球拍从他身前走过,现在想想还是感觉那时细节拉满。
      渐渐的,这仿佛成了一个习惯——一出班就东张西望,看到了又胡思乱想。
      那年的12月1号是区里的乒乓球比赛,我出乎意料的拿了第一名。回学校后,小伙伴问教练会发什么奖品的时候,只有我远远的看着主席台问:“教练,学校会给我们颁奖吗?”
      教练闻声怔住,深深的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要看透我的内心。
      我知道教练误会了,我没有解释。
      解释什么呢?解释我不是想出什么风头,我只是想被学校广播念一下名字,然后站在领奖台上被他看一眼。因为那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引起他注意的方式。
      可笑后来,那次比赛连根棒棒糖都没有发,更别提其他。

      喜欢一个的第一感觉,一定是自卑。
      而我,偏偏是一个不自信的人。
      那时候,我嫌弃自己胖,戴着眼镜,学习成绩不好,人也不活泼。
      而他,身高优越,天生的衣架子,学习比我好,一个人在路上走的时候温柔又安静,被几人簇拥的时候笑起来清朗又明亮。

      我惊讶于我与他每天怎么会见这么多的面,楼梯、食堂、拐角、早自习……而我,都一点点写在了日记本上,甚至有一天我在学校见过他八次,于是那天的日记,我浪费了两节晚自习写我这八次怎么撞见的他。
      甚至,我开始少女臆想会不会这就是命中注定的缘分,他就是我的白马王子。(彗屿:噗~我那时可真是天真无鞋。)

      1月4号那天中午,我在楼道里碰见一个穿着浅色衣服的男生,我依稀记得他好像是我一个初中同学。我歪了歪头,正要看仔细的时候,我前面的一个男生忽然停了下来。
      当时我正跟在那男生后面上楼梯,莫名停下来我一脸茫然的抬头,就见那个男生朝着身后叫了一个名字,我下意识跟着他转头看了一眼,就看到了他。
      只是一眼,我转过身,错开那男生上了楼。
      晚自习的时候,我忽然想起那个男生喊的名字,当时并没有在意,于是这时想破脑袋也想不起来。隐隐觉得好像念得时候是才三个字,我不能确定。
      我想,他的名字也一定很好听吧。
      大概这一次的遗憾吧,我真的开始留意与他近距离接触时他身边人说话,于是在第二天,我如愿知道了他的名字。
      我记得很清楚,那天中午我和舍长吃完饭从餐厅中间那个门出来的时候,碰巧见他从第一个门出来。
      我对舍长说:走快点。
      因为,他在前面。
      昨天刚刚是雨夹雪的天气,路面结了一层冰,地很滑。
      “???”舍长莫名其妙的看了我一眼,却也没说什么。
      地面是真的滑,我的步子很小,频率却很快,一直走到他身后不近不远的位置,我的脚步才慢慢停了下来。
      他看起来很喜欢冰上刺溜滑这个项目,连着滑了两下,却滑的并不远,表情里满满的都是嫌弃这地还不够滑的样子。
      我垂目笑了一下,正在这时身侧有三个男生快步走过。
      其中一个男生调侃了一句,一开始我并没有完全听清,但是那男生我认识,就是前几天在楼梯处忽然停下来叫他名字的男生。
      我呼吸骤停,只有双腿还在运动,脑海里疯狂的过滤着这句没有听清楚的话。
      他刚刚说的是……
      是……
      “江月耍的挺好啊~”
      而哪个jiang,哪个yue,我大概也已经知道了。

      他,
      真的叫江月,
      江海的江,明月的月。
      好像因为他,这个名字都瞬间有意境起来。

      高中时候的你们是怎么样的?
      那时候的我,又纠结又敏感,幼稚又自以为自己很成熟。
      就像我喜欢江月却没有表白这件事,一半出于自卑,一半又出于完全的骄傲。
      我并不算长相普通的那种女生,相反,在众人眼里,我属于漂亮那一挂的。
      我是标准的瓜子脸,眼镜下是一双介于桃花眼与荔枝眼之间的眼睛。
      眼皮双到至少三层,笑起来眼睛内勾外翘,左眼角下不到两公分的位置,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了一颗泪痣。从小到大,最不缺人夸的就是漂亮。
      但是女孩们,当你的漂亮是六分,再加上自信,你就是×2的漂亮;当你的漂亮是八分,你内向又不自信,你的漂亮就已经黯淡大半。
      而真正喜欢一个人的第一反应,百分百的一定是自卑。

      在即将期末考的那段时间,我的状态很差,每天除了困还是困。
      那天我实在懒得扎头发,和舍长打饭的时候,听到隔着一条走道的隔壁一排的女生议论:“你看那个女生,好漂亮啊!”
      我的耳朵向来好使,默了半晌,我朝我身边看了看,没见到有哪个女生多漂亮,偏头看向那群女生,就见她们齐齐在看我。
      我:“……”
      我回过视线,不动声色的低头打量了自己一眼,肥大的羽绒服,肥大的校服裤子,再普通不过的运动鞋,要说有什么不一样,那就是……
      今天我散了头发?
      吃饭回班的路上我胡思乱想了很久,是我自作多情了?其实人家说的根本就不是我?还是说,我披着头发,真的漂亮了很多?
      正在想着,我和舍长爬楼梯刚爬到二楼的时候,正巧碰到高二年纪某个班的一群男生在教室门口扎堆,我一出现有两个男生瞬间起哄起来。
      那时候,比小白兔还胆小纯纯的我吓得拉着舍长慌忙的往三楼跑,等回到班后想起方才的种种,我把皮筋重新揣进口袋。
      想着一定要散着头发在他面前出现一次。
      后来是怎样第一次披着头发在他面前出现的,我不记得了。
      我只依稀记得那个时候,他好似并未过多的注意我。
      在繁重的学业面前,他于我,是在人群中慢、再慢、再再慢镜头的擦肩;是在他身后与他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从而得以明目张胆的窥探;是数不清的对视一眼后,冷静的别开视线,他的世界依旧寂静无声,而我的世界,天地颠倒,山崩海啸,野草野花疯长连天。
      我们班在楼梯处,有什么重大活动,大家下了四层楼往操场走的时候,我甚至不用回头就知道你一定在后面,而我有时候心下一动,蓦然转身望向人群,你一定会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年后开学不久,3月14日白色情人节那天,是我的生日。
      我收到了小学、中学同学的祝福,收到了班里同学好多好多的礼物,多到超乎我的意料。
      大休回家那天,我会特意的,拿着礼物袋子,从你的面前走过,盘算着这样就会吸引你的注意。
      你看啊江月,15班这个女生收到了好多礼物,她人缘很好的,她有好多好朋友的,她很好相处的……
      而我也真的在男生宿舍楼下看到了你,你一半身子在柱子后,那是我第一次鼓起勇气看你,你穿着那件米黄色的T恤也向我看来,最后你的身子完全的隐在柱子后。
      我手里拎着礼物,在回家这天还能看到你,心里已经十分开心了。

      4月初,我因为打排球伤了腰,医生建议我不要久坐。
      月底学校忽然召开了一次全校大会,意在为即将参加高考的高三学长学姐加油,大家都席地坐在地上。班里有一个叫菜菜的女生恰逢腰也受了伤,班主任本是好意让我们在后面站着,奈何画风怎么看怎么像是……罚站。
      我有些纠结,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比较乖巧的“罚站”。
      期间,江月隔一个人身后的两个男生因为嬉笑打闹被他们班班主任逮到后面罚站。
      14班的班主任是个不到一米六但据说超级凶的女人,走起路来带着风,目光凌厉。
      这动静闹的不小,坐在后排的人都闻声转过了身,14班后排的几个男生闻声幸灾乐祸的看了这两个男同学一眼。其他几个班的人则是迷茫的闻声转身看过来。
      在众人的目光下,这两个男生在走到我和菜菜的身边停了下来。
      我、菜菜:“……”得,怎么解释都没用了。
      怎么说那种感觉呢,我半垂着眸,当做满不在乎,却整个余光都在他身上。
      那刻我希翼的是,江月的目光哪怕比别人多一秒的落在我身上,那至少能够证明,我在他心里是不一样的。
      戏谑的笑声中,一直等到他四周的同学都转过身来,他堪迟迟回头望了我们四人一眼目光所到之处像羽毛轻轻扫过,随后毫不在意的转回了身。
      我的目光黯淡了下来。
      正是下午四点多钟的时候,阳光里泛着温暖的橙灿灿的光,打在江月毛茸茸的后脑袋上,他的背影挺拔,我远远的看着,竟然希望时间能一直停在这一刻。
      那天的大会校长讲了一两个小时,我一句也没有听进去,只是垂着眸觉得自己很委屈。
      最后好不容易结束的时候,级部主任沉着脸走上主席台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开了口。
      “这次大会啊,大家整体表现的不错,当然,个别同学除外。比如,高一十五班后面的两个同学,全程嬉皮笑脸!”
      我一抬眼目光向十四班两个男生的地方望去,这两人早在校长讲话完毕的时候就被班主任叫回进队伍。
      我后背一僵,抬头看到周围的人全都抻着头往我和菜菜这边看来。
      这一次,也包括他。
      他的目光这一次并不像方才,深深看了我们两个一眼后,身后的人低头朝他说了句话,他笑着回应了两句,目光又落在我们身上,方才回头。
      “明明说的是十四班那两个男生,为什么都看我们。”菜菜注意到众人的目光,蹙了蹙眉,感觉受到了莫大的冤枉。
      那天,菜菜和我脸上都挂着乌云。
      菜菜有些生气,觉得被冤枉还要在众人面前丢脸。
      回班的路上,我满脑子都是他轻飘飘的目光,事不关己的态度,在他面前丢脸这件事都让我焦虑和抓狂。
      我在乎在众人面前丢脸,更在乎在他面前丢脸。
      那晚的一整个晚自习,我课间都没有出去,舍长来找我去厕所我也以要做题为由拒绝了。
      其中某个课间,我很认真的问我一个宿舍的女生:“苗苗,如果今天那种情况,你是别的班的同学,你听到级部主任点名批评后往咱班队伍后面看,那里只有我和菜菜,你是不是也会觉得批评的就是我们两个。”
      “嗯。”苗苗不假思索的点头。
      “那在不认识我的前提下,你会对我有不好的印象吗?”
      苗苗思考了一秒:“会吧。”
      有时候一股劲上来的时候,真的收不住。
      我不死心,一连串问了身边的几个同学,得到的基本都是一致的答案。
      也有一个同学安慰道:“不用在意,反正他们又不认识你,又不了解你。”
      “有不好的印象了,还会想要认识我吗。”我垂目喃喃道,满脑子都是他转身看过来的目光。他大概本就是无所谓的看了一眼,却在我的眼里被放慢几倍解读。
      苗苗在一旁看着我的迷之操作,渐渐黑脸无语脱口而出:“你心里承受能力太低了。”
      “……”我张了张嘴,没有吭声,转过身去继续做题。
      是啊太低了,低到不想让你看到我任何一点不好,更何况在这种被冤枉的情况下。江月啊,那时候我就想,别人怎么认为我不管,可你别这么想……别这么想呀!也就在那一刻我才意识到,这个每天不定时出现的人,竟然对我而言已经这么重要了。

      暗恋一个人,往往有那一瞬间,是觉得那个人也喜欢自己的。现在回想曾经的事情,我都觉得那些瞬间里,被曾经的自己误导。
      那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天。
      上午下了第二节课的课间操时间,我和同班的两个女生嬉笑着下楼,在三楼和四楼之间那层拐角停住等各自的小伙伴。
      楼梯这边的十三、十四、十六班也相继下课,人群摩肩擦踵的一股脑堵在楼梯口往下走,我抬着头在人群里找我那个朋友,一抬头就看到了他。
      江月身旁也都是和他同班的几个高个子男生,他站在人群中真的太过扎眼,橘白相间的校服里穿着干净的白色T恤衫,走下来的时候风度翩翩。
      我像是要证明一件事情一样偏头看我旁边的若兮和文倩,就见她们也一眼在人群里注意到江月,眼神没有移开眼。我心里想,你看,事实证明他就是很耀眼。
      正想着,我一抬头对上了他投过来的目光,瞬间愣住。
      余光里,若兮和文倩也注意到皆转头看向我,背在后面的拳头渐渐握紧,这次他的目光没有移开过我,一步步走过来的时候像是在偶像剧里才会看到的桥段。我被盯得实在不好意思,低下了头。
      这一次,像是对我又有一次多大突破似的,我嘟嘟囔囔的想一直这么看我干嘛心里却放起了烟花。

      大休返校的这天下午,我在班里疯狂的补作业。
      课间的时候文倩走过来找我,:“幻幻,陪我去趟十四班呗。”
      听到“十四班”这三个字我手里的笔一顿,:“去十四班做什么?”
      文倩语气听起来很轻松:“我朋友让我给一个人送个东西。”
      “哦。”我站起来,已经做好要陪她去的准备,目光落在她手里叠了几下的粉红色信纸上,复笑着问:“给十四班的谁送啊?”
      她淡定的回:“江月。”
      我嘴角的笑僵住,眼眶扩了扩。
      文倩歪了歪头:“怎么,你认识?”
      几乎是不假思索的,我摇了摇头,像是下一秒就会被人窥探到秘密。
      那天,我以要去体育馆训练排球为由,最后没有陪文倩去。
      没过几天,我无意在校园见到文倩笑着朝江月打了一下招呼,江月点了一下头抬手示意,两人擦肩而过。
      日记本里的原话是:那时候我没有一点难过的情绪,又觉得很庆幸。
      那时候具体庆幸什么,我实在记不清楚了。
      想了想,大概是那天你和文倩打招呼的样子实在太过寡淡,我不想与你做那种陌生的点头之交,我不想以给朋友送东西的角色而认识你。
      江月,我想有一天,春光明媚的一处,我笑着向你介绍我自己。
      “你好,我是15班的余幻幻。”

      如果说,知道他叫“江月”这个名字,是因为班级板报还有同学喊他名字被我恰巧听到,那么确定他叫江月这个名字是因为那一次考试。
      那好像是一次期中考试,考场是根据上次的成绩排名划分的。
      上一次月考我在班里提高了9个名次,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考场里见到他。
      正是六月份,天已经很热了。
      他穿着那件米黄色T恤衫的时候,我体恤外还套着秋天校服,绝不是因为冷。
      青春期的我,心里暗暗的总是会嫌弃自己胖,所以在即使炎热的夏天,我也依旧不愿意脱掉校服外套。直到热到不能再热的时候,我才会穿着学校统一发的夏季校服——一件肥大的白色短袖,遮遮自己身上的肉。
      在我的记忆里,江月与我不同,他极少会穿学校发的那件夏季校服。
      他身高优越腿很长,妥妥的衣架子,身形像是漫画里才会有少年。
      他与我都是住校生,夏天,在大部分男生不修边幅,一件T恤穿好几天的时候,他的T恤天天轮换着穿,米黄色的,淡黄色的,草绿色的,湖蓝色的,荧光粉色的……
      但我最喜欢,还是白色的上面有一个大大的红色菱形图案那件。
      大概是因为,我第一次见到他,被他吸引的时候,他就是穿着那件衣服。
      那次考试,我的座号是10,他的座号是14,这个我依然记得很清楚。
      他坐在监考老师正前方第一排,我坐在他身后隔着两三个人的位置。
      那时候的感觉就是,忽然觉的考试也没那么糟糕了。
      第一门万年不变,考的永远是数学。
      临考试还有三分钟的时候,监考老师开始发条形码,上面有每个学生的名字还有考试编号等。
      我的目光落在江月的后脑勺上,小脑袋瓜盘算着,这样的话,我岂不是就真的可以确定他的名字了?!
      高一一共有语数外史地生理化八门,我们整整考了两天半。
      前两天监考的老师都是一个戴着黑眼镜大腹便便的中年男老师,这老师跟知道我心里想什么似的,偏偏跟我唱反调。
      他竟然拿着条形码,从最后一位座号30,给我倒着往前发!
      我苦笑的接过条形码的时候,只有1——10这几个数字了,我失望的拿过来扫了一眼下面大片空白被揭下来的条形码,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那老师以为我没找到,还十分贴心的指了指我的条形码,提醒道:“同学,在这。”
      “……”
      上午只考一门数学,下午的第一门化学两个小时考完,课间江月笑着径直走了过来,我低下头他最后在我身后的一个考生这边停下。
      我这才恍然意识到,我身后的这个男生好像也是14班的。
      他们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说的什么,我早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那时候我坐的笔直笔直的,一动不动严肃的盯着下门考试的笔记本,竖起耳朵很认真的在听他们在说什么。
      那两天半,像是我与他真的是同班一样。
      我不用再费尽心思,下课十分钟乱逛,只为能多看他一眼,只要我想,轻轻抬头随时就能看到。
      课间他总会含笑走过来,手臂撑在我背后的桌子上和他朋友嬉笑的聊天。
      我不用再算着他会哪节课间去楼下厕所,只需要乖乖坐在班里,等他回来。
      从来没有哪一个考试的课间,我坐的比上课还要端正。
      仿佛那两个半的答题时间只是娱乐,真正的考试是下课的十分钟,他在我后面撑着桌子谈笑风声的时侯。
      第二天,我惊讶又欣喜的发现江月竟然换上了夏季校服。
      而在整个考场里,只有我和他穿着夏季的校服,那一刻,我的心里像是有粉色的泡泡往外冒,开心的想,他是不是也注意过我,并且有一点点的喜欢我呢?
      第三天那个中年老师转到别的考场监考去了,最后一门考英语前我揭下条形码的时候,即使已经确定还是目光落在14的那张码上,上面两个黑黑的小字——江月。
      其实在第一天下午的时候,我已经确定了他的名字,我听到有男生来我们考场喊他:“江月,走,去厕所!”
      第三天上午最后一节考试结束,教学楼发出震天的欢呼,我不舍的收拾好书包的时候发现他还坐在位置上没有走。
      我装作还在收拾书包的样子,余光落在他身上,终于在他收拾完后马上也提着书包快步跟了上去。
      班里和我分在一个考场的还有欣怡,我们并肩往教室走的路上是逆风,江月他就在我前面四步远的位置,我注意到他米黄色的T恤被风吹的一鼓一鼓的。
      正盯着衣服出神,他忽然转过了身。
      “?!”
      我一愣,抬眼就对上他的目光。
      风吹的正盛,我们包括他的朋友都在迎风走,而他在这一刻转过身,朝我看了过来。
      那一刻周围无声黑白,唯有他的眼神流光溢彩。
      他背对着前路倒着走的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我的心上,发出震耳欲聋鸣响。
      后来再想想,也不怪自己那时心动,实在好多场景即使放在现在都太过好嗑。
      我们对视了很长的时间,长到我在猜想自己与他而言会不会不仅仅是隔壁班的一个女同学。
      比如说,蛮有好感的隔壁班的女同学?
      比如说,比较眼熟的一个女同学?
      又或者,一个想认识的人?

      高中的时光就这么一天天的流淌,无论怎么说起来,也难以描述形容半分那个年纪心里哪怕一分的感受。
      如果要以最直观的一句话来解读,那就是——默默关注,默默喜欢。
      我会因为经常见去搬大桶水,猜想他应该很热心,也会因为对他某个表情的过分解读,猜想他是否本人与表面不符,其实一直是自己把他想象的太美好。
      我会因为他垂下眼睑的那刻想他是不是遇见了不开心的事情,又会在路过见他与朋友打打闹闹,不禁弯起嘴角。
      因为是他,助人为乐、热心、忧郁、明朗、温柔、活泼,这些词好像都变的鲜活起来,连同着那个“月”字都变得有意境起来。
      那个年纪啊,我别扭的要死。
      一面被江月吸引,可是被吸引的同时,另一面我内心也会否定会抗拒会自卑会丧。
      期中考试后,班主任给班里的同学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调桌,我的同桌换成了昝(zan)。
      昝是一个看起来蛮阳光帅气的男生,和江月一样身高优越,长的也不赖。
      时常课间会有隔壁班的女生站在教室门口偷偷看他。
      那时候我真是完全不理解她们,又在质疑自己,难道是我的眼光有问题,十四班的江月明明更帅好不好?!不过转而一想我又郁闷了,那江月是不是平日会面对更多这样的情况。
      某次,我怔怔的看着围在班级门口,小脸红扑扑的几个女生,透过她们仿佛看到了自己。
      我会不会也是众多喜欢江月的女生里的其中一个,在江月眼中,我是不是门口这些女生的其中一员。
      不,我不要这样。
      偏头看向身旁的昝,他看起来有些害羞,一手扶着额头,我的角度恰逢能看到他的眉眼,在他的眼神中我看到了优越感,似有似无扬起的嘴角和想臭屁的笑又竭力忍住的样子。
      不一会上课铃响了,我很认真的轻声问他。
      “你会喜欢刚刚在门口的那些女生吗?”
      他从桌洞拿出英语试卷,嘴角若有若无扬起一抹弧度随后摇了摇头,这一刻骄傲如冰。
      “怎么可能。”
      那一刻,属于那个年纪如鸡蛋般脆弱的自尊心被轰然击碎,我委屈的盯着试卷,莫名红了眼。
      昝口里说的是“方才那群女生”,可在我的角度上,已经变相的把他和江月,那群女生和我归为了一类。
      晚上第三节晚自习下课铃响起的时候,昝终于忍不住问我:“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我摇了摇头,随便找了个理由:“没事啊,有点困。”
      昝是走读生,很快背着书包走了。第四节晚自习的时候,班里的学生少了接近一半。
      四周的同学基本都回家了,我从桌洞里拿出日记本,一股脑写了好多有的没的的话,半个字都没有提今天这件事。
      在最后结尾处,我说:JY,我要放弃你了。
      看啊,即使是在日记本上,我都谨小慎微的只敢写下他的缩写。
      明明知道,这是昝自身的想法,可是我还是下决心不要喜欢他。因为害怕受一点伤害,为了其间不受伤,我宁可避免一切开始。
      这样的我,明恋都不一定有结果,更何况暗恋。

      后来班级划分卫生区域,我选择了扫楼梯,这个活没人愿意干,我主动选的时候,班长看我那眼神好似在看一个傻子。
      每隔一天中午,我都会清扫班级门前的楼梯,而他时常和另一个男生一起拎着大大的垃圾桶从我身旁走过。每次我都会慢悠悠的扫着地,但当他走到三楼的时候总会忍不住偷偷的看他一眼,虽然只有一个头顶。
      直到有一天,我站在四楼,他走到三楼,我如之前很多次那样注意,弯身扫着地,目光落在他的头顶。
      这一次,他走到楼梯半截的位置忽然停下,抬头朝我看了过来。
      周围人流并不算多,他极像是特意看了我一眼。
      我的目光与他隔着三楼的扶手在空中交汇,像是被什么蛰了似的,我心虚到不能再心虚的弹开了目光。
      那时啊,我胆小的不能再胆小,也心动的不能再心动。
      那些细微的拉扯瞬间,像是一副黑白的油画,一笔一笔沾染上色彩,架构着只有我们两个人的世界。

      往往啊,现实中的暗恋是:决定放弃你是轻易做出的决定,那么决定再次喜欢你是比轻易更轻易的事情。
      那是周五下午的第四节课,全校大扫除时间,我和菜菜拿着扫帚在打扫门口的楼梯。
      在打扫到三楼通四楼的那段楼梯的时候,教室门口忽然传来几声爆笑声,随后几个男生“咚咚咚”的跑过。
      为首的是我们班一个叫天影的男生,平日里属于班上的刺头,我俩早已见怪不怪,看了一眼继续清扫楼梯,期间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忽然,我们的头上又有男生嬉笑的声音,由远及近。
      我抬眸,一本本子在我眼前一闪,打在了菜菜的背上。
      与此同时,嬉笑声戛然而止。

      我上前问菜菜有没有事,她摇了摇头面色却有点不开心,抬头朝四楼看了一眼,此时那边异常的安静,方才捣蛋的男生一溜烟都不知所踪。
      蔡蔡垂头看了一眼本子,一手拿过簸萁另一只手作势就要把本子扫进垃圾堆里。
      “别。”
      我犹豫了下弯身把本子捡了起来。
      那是本牛皮色的本子,有些旧了,封面是一只米奇,整个看起来普通的毫不起眼。
      菜菜朝四楼使了个眼色,:“不行扔上去。”
      我犹豫了一下,有些心动她说的话,真的很想把这本子扔上去,因为我俩都打扫的有点累了,还要再爬楼梯给拿上去属实费劲,再说这本子既然在扔下来这么长时间还没有捡,看起来也并不是太重要。
      有些事,真的也就是一念之间发生的。
      我轻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放下扫帚,转身快步向楼上跑去。
      只跑了几步,迎面江月以比我更快的速度跑了下来。
      没有什么所谓的慢放镜头,我几乎也并没有来得及反应。
      这一次,不像从前任何一次那样。他没有从我身侧走过,而是定定的站在了我面前,本就优越的身高,站在比我高两个的台阶上,目光落在我手里的本子上。
      整个事件行云流水,我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我只当是逆行堵着他的路了,正想侧开身子,就见他看着我,抱歉道:“对不起,没打着你吧……”
      我抬头对上他的目光,懵懵的摇了摇头,面上淡定非常的把本子递给了他,随后低下了头。
      “没事。”我面上淡定回应,再也不敢抬头看一眼近在咫尺的他,拾起地上的扫帚,埋头扫着地。
      那个时候,我其实已打定主意好好学习让自己不再注意他的,甚至一连好久在学校里埋头走路,杜绝自己东张西望。
      我也不想再继续想着他了,可是方才,他对我说话了。
      像是被神明看到心事般刻意安排的一样,他的目光干干净净坦坦荡荡。
      可我不是,我的眼神骗不了任何人,恐怕再说两句,心事就无处躲藏。
      江月,那个时候于你而言,大概就是一场被朋友捉弄的小插曲。
      你硬着头皮跑过来,道歉并要回了本子随后回了班。
      可是你并不知道,面前的女生喜欢你,很久了。
      才不是因为今天这个小闹剧,而是在更早更早的时候,她就开始留意你的一点一滴。就连她主动要求打扫楼梯这件事,都是因为想着可以多见见你。
      十六岁的江月,那个时候的余幻幻于你而言是什么呢?
      大概什么也不是吧,你的重点只是为了要回本子,你看不到她内心深处蓬勃疯长的花,看不到她眼底灵动明媚的喜悦,甚至看不到她不易察弯起的嘴角和红彤彤的双颊。
      唉……好吧。
      江月拿着本子很快走了,这时菜菜才双手做出许愿状花痴道:“我还以为他会像天影一样声音特别粗呢?没想到声音这么好听,这么温柔……”
      我一怔,扫地的手一顿,刚抬眸就见她开始学起江月方才的语调:“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好温柔呀!!!”
      “……”
      “明明是打着我了,为什么和你说对不起……真是的。”
      “……”菜菜平日淡定又高冷,难得看到她这样的一面,我不禁噗笑推了推她说:“你犯花痴呀!”
      我的心情莫名愉快了很多,弯身继续扫地的时候听她口气明确的说:“他长的跟天影有一拼。”
      天影呢,虽然皮但却是我们班公认的最帅的男生。
      菜菜这么说,至少可以确定一点,我的眼光没有问题,江月他真的是好看的。

      我并不是和江月同班,所以很多瞬间也只是在某一天忽然发生的。
      而说过话后的第二天,我不记得在哪了,只依稀记得自己远远看他走了过来。
      余光里,我看到他的视线落了过来。
      其实那个时候,只要我看看他笑一下,我们就算认识了。
      就像文倩那样。
      可是我没有。
      我大概看起来稳重又冷静,像是完全忘记昨天的插曲,又像是完全忘记了他。
      我神色淡定的从他身边走过,指甲陷进肉里。
      怎么样好像都解释不了我当时的行为,所以,这才是余幻幻啊。

      再后来的日记本里写着,那一天是2013年的 6月21日,周五。
      我和朋友出校门理了一个发,大辫子变成了小辫子。
      比较巧的是,同一天,江月好似是被教导主任抓去把蘑菇头理成了平头。
      我的头发剪坏了,而他的也不怎么样。
      本身在那个年纪,那大概那就是天大的事情。
      可是那时的我认定这就是缘分。
      那个时候的思维,一切都建立在荷尔蒙的基础上,悲喜与酸甜苦辣都不过是青春的调味品。我们自怨自艾,我们无病呻吟,我们相信命中注定,并愿意为爱情献出生命。
      那些都是属于那个年纪玛丽苏式的喜欢。

      盛夏蝉鸣,梧桐树枝叶繁茂,十六七的少年们穿梭在阳城二中的校园,永远熙熙攘攘永远积极向上。
      2013年对于我太过遥远,很多记忆也都是从日记本里才一点点回忆起的,也有一些是日记本里没有,后来慢慢回忆起来的。
      我想起平安夜那天晚自习过后,我陪萍偷偷溜出校园买平安果。
      学校外的小卖铺搭起了桌子,琳琅满目的全是包装完好的平安果.
      我扫了一眼价格无语的想,什么平安果,不就是五块钱两斤的苹果找了张漂亮的纸包起来,就卖五块钱一个了?
      切,我这辈子都不会买这种东西。
      正想着,我走进小卖铺里屋,没成想抬眼就撞见正在付钱的他,脚步瞬间石化。
      而他买了两支笔和一本本子,正在付钱,闻声眸子抬了抬视线落了过来。
      几乎是一瞬间,我别开了视线,脚步溜的飞快,心下却欢喜着真的好巧。
      这不是胡编,是真的在现实中的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就存在于2012年的平安夜,晚上9:50分在阳城二中外的小卖铺。
      我们刚刚好在同一天偷偷溜出学校,刚刚好进了同一家小店。
      现在站在上帝视角再回顾这些,其实我更愿意相信,我和江月在某种意义上是存在缘分的。
      那时候的江月,大概满足所有女生的幻想。
      他干净大方,长相帅气,时而忧郁时而阳光,私服永远好看又整洁,与一群男生并肩在校园走的时候,浑身都好似发着光。
      我喜欢他脚上永远踩着的那双洁白的运动鞋,天蓝色的鞋带随着他走路起起伏伏左右摆动。
      青春不过数年,但那是我见过最好的少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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