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归途》应镜水

2、第 2 章

　　冷音带着一群丫鬟婆子到的时候，王生正端坐在大堂里喝茶，冷音吩咐下人摆饭，径直坐到下首的椅子上，照他的样子端起茶抿了一口，太浓，不是她喜欢的。
　　王生放下茶，清润的声音响起“夫人今日怎么得空来看我？”
　　冷音在脑海里演练过无数次的杜娇娘的神态动作，只是这乍一实战起来还是稍显生疏，故作镇定地将手中的茶搁置到一旁的桌上，温声道：“妾身来关心关心自己的相公不行吗？”
　　王生朗声笑道：“自然是可以的。”
　　这下，冷音总算看清了他的长相，确实不凡，她自问在网络上没少看小鲜肉偶像和成熟大叔，没想到这王生竟生得这样一张俊脸，不似小奶狗的温顺，又不似成熟大叔的世故，多一分太多，少一分又太少，温润而不失坚毅，剑眉星目，配上这一身周正的朝服，更显气度不凡，难怪能勾得杜娇娘手上沾染了这多人命也不愿意放手。
　　为免言多必失，这一顿饭，冷音更多的还是以观察为主，虽然系统把资料都输送到她脑海里了，但一时半会儿真没消化得这么快，还是先看看情况的好。
　　晚间用饭时，桂妈贴身在她耳边说道：“夫人，老爷他今天去了丽芳院，您看……”
　　桂妈的眼神告诉她有事，冷音想说去就去呗，想想不大对，她这眼神暗示的意思太明显了，系统在她脑海里回道：“让那位把药喝了。”
　　冷音立马知道了这句话的意思，原话复述给了桂妈。
　　百无聊赖，冷天躺在床上问道：“系统，你能和我说说这个故事的主要剧情吗？比如我作为杜娇娘的结局。”
　　系统：“不是说了吗，你会死。”
　　冷音：“怎么个死法？很痛苦吗？”
　　系统：“你觉得作为一个反派，你的人设应该有好下场吗？”
　　冷音卒，好像确实不应该有好下场。

　　等啊等啊等，她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是夏天，现在已经入秋了，冷音刚开始还会问系统澜秀什么时候和王生搞事情，现在已经放弃挣扎了，加上现在跟澜秀相处的时间久了，越发觉得这姑娘好，心里也希望这事晚点儿发生的好。
　　府里的一众小妾被原主治得跟个鹌鹑似的，别提有多听话了，除了训斥人摆摆夫人的威风一天天地没什么正经事儿。
　　眼瞧着秋天也快过完了，要给府里的人裁冬衣了，杜娇娘尽管善妒，但是为人倒是挺大方的，入冬之后便快过年了，准备的东西都挺好的，冷音难得做一回夫人比原主还要大方，没少给下人发好东西。
　　原主好吃鱼，冷音嫌太腥，想着这段日子属照顾她的澜秀和桂妈新辛苦，两人各赏了一条鳜鱼，桂妈夸张地跪地千恩万谢，轮到澜秀，冷音赶紧让她起来，她怕被雷劈，实在受不起这礼。
　　只是这澜秀手还没接到鱼，倒是先跑出去吐了一顿，冷音以为她闻不得这鱼腥味，赶忙让人拿下去，给澜秀倒了一杯茶递给她喝下，只见她脸色惨白地跪在地上，眼角含泪，看得冷音我见犹怜，赶紧让她起来，她就是不起，突然梨花带雨地不停磕头哀求道：“求夫人饶我和肚子里的孩子一命，澜秀下辈子必结草衔环来报答夫人的恩情。”
　　冷音：！这就来了……
　　没有起初的期待，她愣着没说话，澜秀见她这样以为自己大事不妙，正要接着求她，冷音回过神来，后知后觉地说道：“这事，明日再说。”
　　一路踉踉跄跄地跑回房间气喘吁吁地质问道：“系统，你不是让我等着吗？不是说会引导我完成剧情吗？为什么澜秀的事情发生前你不提醒我？”
　　系统：“这是为了让你更融入角色，我要是提前提醒你会有现在这样的效果吗？另外，宿主，你要明白，你现在就是杜娇娘，你要完成你作为杜娇娘在这个剧情中的任务，你不能以一个傍观者的角度去看剧情，以后这样的事情还会发生很多次，你必须以原主的心态去处理这些问题，你现在过的不是属于你的人生，是属于杜娇娘的人生。”
　　“所以，澜秀一定要死吗？”冷音魂不守舍地问道。
　　系统：“是。”
　　桂妈得到澜秀怀孕的消息第一时间赶过来安慰她，冷音勉强在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桂妈以为她是伤心澜秀背叛她，所以狠狠地把澜秀骂了个透，冷音笑着让桂妈歇歇，吩咐道：“将澜秀抬为姨娘吧，把南院收拾一下让她住进去，以后她就是咱们王府的澜姨娘了。”
　　桂妈欲言又止，想说些什么，到底忍住了，带人收拾南院去了。
　　难得王生今日放衙后赶来她的院子，冷音知道不是来看她的，直接带他去看了澜秀，她无意在这里看他们浓情蜜意，正要退出房门，没想到这王生竟只是简单地同澜秀说了几句话便走了。
　　看来她这个夫人的作风他这个老爷也很清楚，连自己的女人怀孕了都不敢表现得太开心，生怕一个不小心她把她弄死了。
　　澜秀怯怯地看着她，眼神躲闪，冷音怕吓到她，让桂妈和她说了自己对她的安排。
　　冷音隔三差五就会派人给澜秀送东西，有时候是布料，有时候是补品，她也会去看她，只是大概她这个恶妇的形象太深入人心，大家见到她都很紧张。
　　既然如此，冷音也懒得再与她们碰面。
　　晚上躺在床上，想到澜秀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了，按照系统的提示，澜秀的日子也快到头了，她不想她死。
　　“宿主，请您尽快准备好东西，按照进程，澜秀应该要死了。”半夜里，系统机械的声音响彻冷音的脑海。
　　时间跟她想象得差不多，她甚至没有心情控诉系统阴魂不散在半夜把她叫醒。
　　桂妈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守着她，她在外面一副随时等候待命的样子，她在等她一声令下弄死澜秀，可她毕竟不是真的杜娇娘，再加上她生活在现代啊，杀人这阵仗她是真的没见识过啊！
　　当然，对于冷音来说，这都是借口，她就是不想澜秀死，她下不去手。系统已经催她好几遍了，开始时冷音还会推三阻四用不同的借口来搪塞它，后面干脆直接自我屏蔽它，听见了就当没听见。
　　一切等澜秀把孩子生下来再说，到时候见招拆招。
　　凌晨三四点，这里说寅时，澜秀发动了，整个王府都手忙家乱的，冷音收到消息急忙从床上爬起来，人刚出院门澜秀的尖叫声隐隐便从南院的方向传来，她到的时候，王生已早早披着大氅坐在西厢房里了，手中的茶盏氤氲着热气，脚下烘着暖炉，完全不像是在等老婆生孩子，倒是像坐在这儿赏雪的。
　　见到冷音，邀她一起坐在这儿等候澜秀生产，冷音默默地呼出一口浊气，听着隔壁主屋澜秀的惨叫声整个人心绪不宁，正打算出去透透气，脑海里突然出现一行字：要动手的话趁现在还来得及。
　　冷音起身的动作僵了僵，她不明白系统是什么意思，什么叫‘现在还来得及’，来不及会怎么样？
　　桂妈见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冒着雨雪走到她身边，扶着她的手温声道：“夫人放心，这孩子以后就是夫人的孩子。”
　　冷音知道桂妈理解错了，她不是在担心这个，但还是扯了扯嘴角，给出一个安抚的笑。
　　从灯火通明到天光大亮，澜秀的这个孩子直到中午才出来，稳婆抱着孩子出来兴高采烈地宣布：“恭喜老爷，恭喜夫人是个少爷！”
　　冷音看着王生疾步走过去，脸上带着一睹究竟的喜色，周围的人也都很开心，雪也停了，阳光正好。
　　她看着不远处的假山上的积雪一点一点融化，地面上露出青色的草地，周围喜气洋洋地的笑声瞬间消失，世界突然变得安静，时间仿佛静止，她再抬头，院子里的人逐渐变得模糊直至消失不见，抱着孩子的稳婆好像浸过水的字，晕染开来。握着她的手的桂妈，风一吹便如沙子一般随风而散了。
　　南院还是那个南院，荒草丛生，刚刚在这个院子里的人都不见了，冷音走近之前澜秀生产的房间里，什么都没有，西厢房里王生刚刚坐在里面喝过茶，也什么都没有。
　　他们都凭空消失了，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刚刚澜秀生下了孩子，明明大家都很开心，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宿主你违反了剧情规则。”系统机械平淡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所以，所有的一切都易位了，这个世界根本没有澜秀这个人。”
　　“这，就是代价吗？”冷音绝望地问。
　　“是的，按照原先的计划，您只要完成这个任务，受到作为杜娇娘的惩罚这个剧情就会结束，而现在系统已为您重新添加了新的剧情任务，请宿主不要再违反剧情规则，否则，更改过的剧情任务只会越来越难，到时候宿主您想返回原来的世界就是痴人说梦。”
　　院外，熟悉的声音传来，是桂妈在找她，冷音擦干眼角的泪，收拾好自己朝外边喊了一声“我在这里。”
　　桂妈带着一群丫鬟跨过漫过腰际的杂草来接她，“夫人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可让桂妈一顿好找啊！”
　　冷音借口道：“随便看看，不知不觉就走到这儿了。”
　　桂妈不疑有他，扶着她小心地走出满是杂草的院落，回到院子里，急忙让她坐下，倒了一杯茶递给她：“夫人累坏了吧，就算您心中不爽利也不该跑到南院去啊！那地儿荒草丛生的，谁知道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赶紧喝口茶润润嗓子。”
　　冷音笑着接过，温和道：“嬷嬷可快别念了，我这不是没事嘛！”抿了口茶还没来得及咽下，桂妈在一旁爱怜地看着她用手帕抹着泪道：“夫人，别怕，无论什么时候，老奴都一定会在您身边的。”紧接着又愤愤不平地哭诉道：“我们夫人这么好，这该死的王生，怎么又招了吴王的那个宝贝女儿，夫人您以后的位置又该往哪儿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