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光宝气之何从何去》盈盈喵

82、感情骗子

　　康雅思面无表情，与男模Daniel并排坐在一起，音乐指挥肃立，乐队严阵以待，阵势恢弘，台中央世界女高音歌唱家茕茕独立……
　　随着音乐指挥指挥棒一起，伴奏婉转悠扬、起伏有序地响起，在女高音歌唱家开唱提声下，渐循渐进逐渐起势……
　　……
　　眼神追随着脱手的手机，一心顾不上其他事，只因手机里有她日常发送的姐弟俩照片，他一直存着……
　　身侧被一股大力推了一把，他失去重心，踉跄退了几步，在反应过来时，已经被压着肩膀顶在身旁一辆汽车车身上……
　　“……”
　　三个黑衣白人男子将他团团围在中心，“咔嚓”一声将他手机踩碎在地，贺峰顿时感觉心疼得不行……
　　“只是提醒你，Madam Kong 这么年轻，家产又起码是你千百倍……识时务的，就该离她远点儿……”
　　“你们是什么人？”贺峰试探性挣扎，“我和谁在一起关你们什么事？你们是谁派来的？”
　　放肆的笑声从三人口中传来，“她是我们老板。”
　　其中一人拿出一部对讲机放在他面前打开，音乐会现场声音传来，女高音歌唱家独特嘹亮的高亢声音不断从听筒向外溢出……
　　“……”事实面前，贺峰脑袋一阵翁鸣，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那些人会是康雅思派来的，何必呢？他不是死缠烂打的人……她大可以不用这样……生日当天已经当面拒绝了自己，她难道还嫌不够吗？
　　……
　　音乐会渐渐行至高潮，可能是音乐感染力，康雅思突然掉了眼泪，平静的神情被打破，止不住的那种……她不喜欢这种莫名哀悸的感觉，来得毫无道理……闪现的记忆里，那人稳稳，牵住自己的手，即使察觉她情绪波动，也选择给予她更多的适应时间，独自调整情绪……而Daniel已经迫不及待用纸巾替她拭去眼泪，轻抬她下颌，倾身而上……看，有人只顾活在当下，有人不疾不徐，用牵手证明，他在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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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生、贺太，飞机将于十分钟后降落。”
　　“不用担心，他们会明白的。”
　　“有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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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失去了那个音乐会上会牵着她手的人……
　　……
　　那些人看他似乎听懂了话，松开了他，贺峰支着车把手站直身子后，有个人伸手指着他鼻子，令他顿觉冒犯，眉头微皱，对方却要他承诺再也不准前来骚扰他们老板……
　　贺峰偏偏戾气上涌，倔强地不开口，那人进一步，搡了他胸口……
　　这下点燃了场面，贺峰拳头一紧，红着眼再也顾不上后果，那一刻只想康雅思既然这么恨自己，就等着来给自己收尸吧……
　　保镖毕竟年轻矫健，头一偏躲开了贺峰那一拳的大部分伤害，拳头磕在了下巴上……
　　“你怎么动手？”
　　三人叽叽喳喳骂开了，不知道贺峰这么大年纪激动些什么，老板只是说警告下，关照不能弄伤他，所以他们并没有很出格的举动，这下众人顿时扭打在一起，被压制得氧气渐渐稀薄的时候，贺峰感受到了深刻的绝望，自己不能死得这么不明不白，这里这么冷清，可能自己死在这里，都没人会知道……过后就算康雅思得到了消息，也未必会费心来看自己一眼……
　　紧要关头一声破空枪响划破黑夜……
　　射出弹头在众人身前地面炸裂，火星四溅……贺峰觉得身上一下轻了，保镖们各自窜走寻找藏匿点的速度堪比兔子还快……
　　一个面容丑陋，一瘸一拐的男人拿着枪，满脸杀气地向众人走来……
　　贺峰跌坐在两帮人中间，左看看，右看看……
　　“如果再来找我们老板，今天这算轻的。”边走边退拉开到安全距离，一行人很快转身离去……
　　……
　　“坐到后面去。”康雅思仿佛对着空气说话，一眼都没看对方，只冷冷道。
　　Daniel将吻未吻地顿在原地，受挫不已，不知自己做错了哪里，但还是听话地起身，走去后排坐下……
　　……
　　人眨眼去了干净，贺峰抚着激烈跳动的心口，第一次感觉离死亡这么近……
　　管家走来身边扶他，贺峰瞪着眼睛看他的样子，仿佛第一天认识……
　　“先……先把枪收起来……”贺峰颤声道。
　　John警惕地看了眼四周，确认无情况后，收起了枪……
　　贺峰抓住他粗壮手臂，他轻巧就将贺峰从地上提起……
　　“得罪人了？”他言简意赅地问。
　　“打……打劫……”贺峰回，才发现自己的声音还有些惊魂未定的颤音……
　　“车正好停在这里，听到响动过来。”
　　解释了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当时循着声音过来，看见几个穿着高定西装的人打架，掀起的西装角还露出了底下腰部的配枪，不过看得出并没下死手……当时John还想，奇景，上流社会斯文败类们打架了……直到多看两眼后发现被压制的人正是自己今天盛装出席的华人老板……
　　贺峰看着不远处的手机，微动的身形很快被John拦住，“没用了，买个新的吧。”
　　他叹了口气点点头，在对方的搀扶下缓慢回到座驾前，动作迟缓地坐进了后座……
　　待双方都坐定后，贺峰表达了感谢……
　　John打起汽车，亮起大灯，从后视镜里看了看他脸色，“去医院吗？”
　　“不去。”
　　John不再多言，打起方向灯开出停车场，往家驶去……
　　“结束了？”
　　“……”贺峰无从答起，不知他主语是指音乐会还是两人关系……
　　“音乐剧结束了？”
　　“……”音乐会当然没这么快结束。
　　“你怎么在这？我车才刚刚停稳没多久，你和康小姐今天怎么这么早就结束了？”John看老板今天心情不大好，于是将随口聊天的语气组织得完整了些，记得老板早上还兴致勃勃地说今天要陪她过完晚上12点的。
　　“别再提她！我们完了！”贺峰终于拍着后座怒道。
　　原来是分手了，John沉默许久，叹道，“直至死亡将我们分开。”
　　“什么？”贺峰疑惑。
　　“我们西方婚礼誓词的其中一句，直至死亡将我们分开……”
　　贺峰点点头，望着窗外，他想他死了对康雅思来说也是个不相干的人……
　　“我早已失所爱，此后只在你们眼中，看到过彼此眼中有这种光……”John颇有感慨地说，几乎与他年少时的初恋一般的灼灼炽热。
　　“你看错了。”贺峰闷闷地说，看了会急驰而过，索然无味的夜景，又不死心质问，“你不觉得我和她年龄有段距离吗？”
　　“我和她同龄。”战场上收获的爱情，绚烂而又短暂。
　　贺峰听出了他弦外之音，的确，在阴阳相隔面前，年龄差的确不算什么。
　　贺峰挪动了下身子，又微微叹了口气……
　　……
　　康雅思坚强、宁静地听完了整场音乐会，结束后离席，未再看Daniel一眼……
　　……
　　贺峰气呼呼地看着家里的衣柜，想把它们统统扔去门口，想想还是舍不得，她都不在乎，恶心不了她不只有恶心了自己？
　　他关了柜门，冲去隔壁洗澡……
　　洗完澡给自己的受伤的手涂了些碘酒，边涂边在想些别的事，怨气难消，上床蒙头睡了……
　　半夜又睡不着，手枕在脑后，望着凄迷冷雨打在玻璃窗上……
　　“梧桐树，三更雨，不道离情正苦。一叶叶，一声声，空阶滴到明”——温庭筠《更漏子·玉炉香》。
　　起床打开台灯，就着午夜风声雨声，给康雅思写了封画廊的辞职信。
　　第二天赶在同事进公司前早早起身，昨晚挨到拳头的腹部起了淤青，他呲牙咧嘴地揉了几下，穿上衬衫西装，赶到画廊的时候，满意地见到大楼只有保安和保洁在，他放下昨天半夜写好的辞职信，托同事交给老板……
　　环顾四周，与这个异乡第一个接纳他的工作场所作了告别……从昨晚到今早，他已然冷静下来……
　　……
　　但画廊其实除了贺峰，谁都没有康雅思的联系方式，E-mail或者手机号……
　　她常来画廊，关心画廊运作，仅仅是因为有贺峰在……
　　同事当然没能将贺峰的辞职信带到康雅思手里，但是当康雅思隔天去画廊的时候，还是等来了意料之中的辞职信，他这么心高气傲，该是不会回来的……
　　信里不卑不亢地表示很感激康小姐给他这个机会，让他发挥剩余社会价值，画廊工作的这段“莫问过往，但付前程”的日子很开心，不过这世上无不散之宴席，他该去继续寻找，值得他留恋，可以栖息心灵的地方……
　　并请她放心，不会再来唐突、打扰她的生活，祝大家以后各自安好。
　　“再见了，Jessica…再祈珍重，祝福永远。”
　　那天康雅思把自己关在他曾经的办公室里待了几个小时……
　　出来后安排同事结清了他的工资，并额外给了些补偿金——财务在老板亲自站在旁边监督操作的强大气场下战战兢兢地逐项给贺峰做工资条，过后康雅思还吩咐不准将他的办公室腾空，往后自己用，自己不在的时候就空关……
　　明明做着对的事，她是有意报复他曾经对自己家暴，有意报复他这个人……但心里就是很烦躁甚至是憋得慌……
　　原来……社会地位阶层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在断了画廊这个唯一的维系场所之后，茫茫人海，是很难再遇见的，康雅思还是时不时抱着份希望会去，但是贺峰却再也不来了……
　　她却开始疯狂地想他……
　　日常在画廊里，想起他曾经在艺思画廊替自己解决布展问题……那翩翩儒雅的风度，的确世间再难寻一二……
　　自己该不该，放下曾经一切，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和他重新开始？
　　现在再来问这些，或许已经太迟了……
　　“来杯棉花糖热巧克力！”
　　正觉烦闷间，一人的吆喝打断了她思绪，声音颇为熟悉，康雅思心无装载，慵懒随意地斜眼循声看去，还真是自己好友，她怎么会来这里……怎么连她都有这隐藏菜单……究竟有多少女人来他这里买过画……
　　“Jessica，怎么买了间画廊也不通知闺蜜一声啊？”Han亲昵地拍了她手臂打招呼，用眼神环顾起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