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歪风阵阵 ...
-
康雅思知道他回不去，她故意的，试想一个身份都已改换的人，怎么可能回去一个随时会被人揭穿真实面目的地方？
由得一个新闻报道中确认死亡的人，突然出现在大街上，这国家不是乱套了？
她好整以暇地喝了口红酒，“可能熟悉的地方，可以帮助你回复点记忆呢？”
果然贺峰在听到这个话题后，顿时脸色难堪起来，“Jessica…”他娓娓解释，“并非我不想陪你过去，当中有些原委，说来话长，只能说，目前的情况是，我被香港那边列入入境黑名单了，他们限制我入境。”
“哦？又会这样的？”金融诈骗了吧？她继续明知故问，“有没有打电话去出入境问过？”
康雅思此时问得越详细，贺峰也就越恨自己无用，对自己的过去一无所知，“这个结果，是当时一名院内高层亲口告知我的。”他吐了口气，怅然摇头道，“我没做过坏事……”
“我不是这意思……”康雅思心软下来，握住他的手柔声安慰……
贺峰却依旧在解释，“当中具体原因我还未知，不过这个结果是我一早就知的，而且，没人可以改变到这个结果。”
康雅思含情凝视他的眼睛，“我真的不是这意思，Matthew，难道我还信不过你吗？我的意思是，难道你一世都不回香港了吗？需要我带着我的律师团队，帮你跟香港政府那边沟通下吗？”
“不用了。”不准他入境的人，可比地方政府职位大多了，他看着桌面叹道，“什么都不记得了，回去又有什么用呢？不还是从这个街头游走到那个街头……”
“你不想回就不回吧……”她疼惜。
“而且……我在这里很好啊……除非……”他顿了一下，“你想过香港那边定居……”
“那你就跟我回去吗？”她借机玩笑。
气氛终于轻松起来，贺峰挑眉，“再看过了……等你真有了这个打算再说……”
“看死你没那么诚心。”她笑道，“我今天来，其实还有个请求……”
“你说。”
“我走了之后，澜澜、润润需要人照顾，虽然家里有保姆和保镖，我还是不太放心，你可不可以去我家，帮我照看他们一段时间？”
“真的？当然可以了！”
……
香港
白筱柔那时已经去世，大姐康雅言依旧在等高长胜出狱，二姐康雅瞳和贺哲男离婚后，也尚未觅到良伴，两姐妹为了方便照顾独处的父亲康青杨，都已搬回家继续生活……
那天，下了飞机的康雅思着人拎着大包小包的礼物搬进家里，送给父亲、姐姐和家里的佣工……
那天的家里格外热闹……
大家笑问她回来为什么也不事先说一声，她说想给大家惊喜……
“在那边现在还好吧？找到男朋友没有？”
“小妹只要想找，你还怕她找不到吗？说不定下次来，结婚戒指又都戴上了。”
“呐，阿爸不反对你闪电结婚，不过最重要看清楚，人品要好。你都不小了，要找个自己吃得住的男人。”
康雅思避而不谈，世事有时候……挺稀奇……
姆妈在她生产最紧要的时候骤然离逝，她都没来得见过最后一面……丧礼也没去得成，望着母亲的遗照，她走到龛前点了支香插上……
一家人叽叽喳喳聊过一阵后，康青杨带她时隔几个月再次来到母亲坟前磕头……
白筱柔一直是这个中产家庭的主心骨，培养她们姐妹三人成为城中名媛，日后好嫁入豪门，所以上流社会很多事，白筱柔能看通看透，相反丈夫康青杨就远远没她这份眼色心机。后期康家姐妹失和，很大程度也源于这位主心骨的失智离场，再也无法平衡羽翼渐丰、各自为战的姐妹间关系。
“上次来看你姆妈也来去匆匆的，阿爸也知道你在那边也发生了很多事，不过你终于都回来了。”
“对不起，阿爸，事情逼着来，到现在才回家，澜澜和润润还小，不适合长途出行，等他们再长大点，我会带他们来给姆妈上坟的。”
当晚，康青杨在小浦东包个包厢，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吃饭……
席到中途，渐聊渐开，石泰禾终于忍不住，探问她打算几时回来……
她尚未来得及作答……
“是咯，小妹，回来咯，你当初出国也不是自己愿意，是贺峰逼你的嘛，现在他都不在了，赶紧抱着我的一对孙回来吧，阿爸无所谓孩子阿爹是谁。”
“你看，阿思，师傅很挂着你，当初贺峰逼你远走，你连师母的葬礼都没去成，我知道那会成为你一生的遗憾，早点回来了阿思，贺峰已经死了，不用再躲着他了。”
“嗨呀，阿禾、阿爸，不是说好过去的事情不再提的？怎么又提起了？婚都离了，人都死了，你们现在还来说这些完全没有意义。”康雅言看妹妹眼里有些迷茫，赶忙阻止石泰禾继续说下去。
“我为什么要躲他？”康雅思问道。
“是了，既然小妹都已经不再记得那个人了，为什么还要提起她那些伤心事呢？”康雅瞳道。
“我……我怕她心里面依旧有心结，所以迟迟不肯回来香港……我不是有心的……”石泰禾支支吾吾。
“我为什么要躲他？”康雅思又问了一遍，有点好奇宝宝那意思，“可不可以有个人出来告诉我？”
就算冷场她也想问……
“哎呀，别提这个人了，别提这些不愉快的事了，最重要是小妹现在雨过天晴、重新开始，美国那地方很乱的，还是香港安全点，住家饭最好吃，小妹，回来吧，来来来，大家继续起筷起筷……”
康雅思夹起一只蟹黄小笼包，嗦了一口蟹粉汤汁，“我在那边挺好的，和好朋友一起搞投资生意，事业铺开在那边，一时半会不会回来。”
“我也觉得小妹这次回来红光满面的，一定是在那边有男朋友了。”
“……哪！有！二家姐你又笑我！”
……
吃完晚餐后，康雅思解释自己这次回来还需处理些商业事宜，可能不断会有人上门来找她，家里并不方便，所以这次回来依然选择住酒店……
于是各人分了手，只有石泰禾主动请缨，要送康雅思回酒店，康雅思推脱不过，只能应允……
走在街上吹着微风，世界大同，其实一个人的心境，还是取决于当下身边人是谁，让你觉得有他，哪里都可以为家……
“阿思，我觉得你这次回来，整个人安静了很多……”
“年纪上去了，难道还跟以前一样跳脱吗？”
“……我不是这意思。”石泰禾不好意思地笑笑，“啊！吃冰淇淋吗？好久没一起吃了，你以前可喜欢了！”
康雅思笑着摇了摇头，“不了，太凉了。”
“哦，好。”石泰禾强颜欢笑。
“我想去贺宅看看。”
“很远，这么晚吗？”
“没事，你先回吧，不用陪我。”
又在说不用他陪，这才回来的第一天，不问问自己这个老友现状，不和家里人回家，开口就要去贺宅，石泰禾终于按捺不住……
“你还是忘不掉贺峰吗？为什么上天选择让你忘记，你自己却还是放不下呢？！”
康雅思不明白他为何如此大反应……
“我想去实地看看，如果将它挂牌放市场出售，心理估价放到多少合适……”康雅思无辜地眨着眼睛看着对方。
石泰禾又没主见地被她一句话抹过，懦弱地对她说着不好意思……
“不要紧。忘不忘掉又怎样？他都已经死了。”她却又挑他心火，从小到大，她这朋友一直都这么好唬弄，这就是她父亲口中所谓的“吃得住”吧。
“死了我也不会原谅他！如果不是他，我弟弟用坐牢？我真后悔当初他打我时候我还选择息事宁人……”
“为什么他要打你啊？”
“……他误会我和你有事。”石泰禾低头轻道。
“什么？！我和你？！”康雅思差点气到极点笑出声，“你是我从小到大的好朋友啊！”
“他有病！”“我本来也没怪过他，即使我知道他误会了我，只要你们两个能好好的就行！但是，他利用你、利用我、利用我弟弟，来实现自己拿回天堃……”石泰禾捏紧了拳头，“他害得我弟弟刚接手宝仑就破产，搞得宝仑一蹶不振、差点倒闭，他打瞎了我一只眼睛，我再也做不了我最爱的珠宝鉴定行业了！他利用你的感情，只为了拿回天堃，打击你，打击所有人，他控制欲很强，甚至在跟你婚姻期间，对你进行家暴！迟迟不同意你跟他离婚！”
哗，坏事做得不少……可能他现在又在利用她，拿点利益，不过这次没这么容易，康雅思想……
“你们都很恨他吗？”
“你说什么啊，阿思，你也很恨他，不然当初，你也不会跟他离婚，你也不会离开香港，迅迅也不会死……是他一手一脚，亲自拆散你们这个家庭的！”“他切断了你跟外界的联系，不让你跟他离婚……我弟弟没如他愿劝我去外国，他让我弟弟坐了三年牢！我这一世都不会原谅他！即使他死了！”
“怎么阿Will在坐牢吗？”需要消化的点太多，康雅思刚刚抓住这个重点。
“是啊，他不肯帮我弟弟垫补宝仑亏损的帐面。”
“Sorry…没想到连累了这么多人。”
贺宅
“我来看看，有没有保留价值，没的话我打算卖掉，毕竟我不会再待在香港了，我在那边定居了，刚刚吃饭不好意思跟我阿爸说得太肯定，担心老人家难受，我这次来就是处理香港的产业。”康雅思打开全屋灯，顾自说道。
贺宅目前由康雅思委托贺峰遗产基金进行托管，委员会每月拨款房屋的基本保养与维护……
之所以委托这个基金是因为贺峰“离世”后，他“生前”立过遗嘱对自己手头还有的最后一些资产进行了处置，内容也很简单，大多是些物业，皆有康雅思所持一半。
当时贺峰为免康雅思生疑，离婚财产内还是有小部分与康雅思进行对半分割，贺宅就是其中之一，如果贺宅当时划给康雅思，显然他自己就“居无定所”了。
现在根据遗嘱内容，贺宅所有权悉数归于康雅思，其他贺峰自己的那一半将捐赠慈善机构用于社会福利。
当时那些物业清单列清后，委员会成员询问康雅思打算要钱还是要物业，或者可以像贺生一样，用来做慈善，贺生那部分市值估计在港币一亿五千万左右，康雅思当时未做决定……
本次回来将再和委员会成员开会讨论……
“你还是……不愿意留下……”
“不用难过，你可以来纽约找我的嘛。”康雅思轻松笑道。
走下玄关处进入大厅，待康雅思定睛目之所及，忽感沉重，灯光下，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记忆如音符般跳动翻涌，康雅思揉了揉脑袋……
“怎么了？阿思？不舒服啊？这里这么阴森，我们还是走吧？”
“没，一时头痛，老毛病了……”
贺宅里整整齐齐，一直有三五名佣工在打理，今天康雅思更是早早差遣了一波清洁公司和自己保镖对豪宅进行全面清洗……
她看了看麻将台，指尖拂过……记忆中，她妈妈和其他几个阔太一起打麻将，欢声笑语传来，贺峰工作间隙回来，笑问今日谁手风顺……
这该死的魅力……他真是一只笑脸盈盈的老狐狸……
她妈妈死了，她都没来得及送最后一程……
然后是餐桌，那里有迅迅，她和他的儿子，模样与现在的澜澜、润润出落得极其相似，可惜早夭……
为什么摊上此人，都没有一个好结果呢？
餐桌旁有查理……怪不得……查理原本真是他的狗，难怪每次看到他，都会摇尾巴……狗真是忠心……
然后是那张沙发……幕幕的意乱情迷、促膝长谈、夫妻夜话、失控争执都在那上面发生……
虞苇庭，她记起他和她在这张沙发上，为他的红颜知己吵架，自己哭着闹着，他都舍不得卖了那座与妻子以外另一个女人共同拥有的印尼岛屿……
婚后没有话语权……她想……
走进厨房，她看见贺峰一个人背对着她做三明治，走到他侧面，看他切菜手势与那天两人共进午餐一样，不一样的是，他突然暴起，转身打了她耳光……
“啊！！”她顿时吓得花容失色，失声尖叫，泪水蓦然涌起，她贴墙站立捂着嘴抖如糠筛……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歪风阵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