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尘埃落定后的苦涩和新的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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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会彩姐一个人端着盘子进来，在一边静静展开小桌板将菜置上。
“不用了，我没胃口。”他甚至有点想吐……
“老爷，是菜不合胃口吗？我叫厨房再换过。”彩姐绞着双手站在他面前，害怕却又不甘就这么出去。
贺峰没再说话，他想知道康雅思现在怎么样……
彩姐看来是不明白他心思，站那只是等他吩咐……
“端碗白粥来吧。”良久贺峰吩咐。
“老爷，白粥没营养的，我们根据文医生的方子，熬了猪骨汤加了很多中药材益气补血的，趁热喝了吧？”
贺峰叹了口气，“刚才，没吓到太太吧？”
彩姐忽然跪在了地上，痛心疾首地哭道，“老爷，你去看医生吧！求你！求你了！老爷！”
贺峰条件反射地微微绷直了一下身体，看着这个服侍了他三十几年的女人，此刻不顾宾主间的规矩，求他去看医生……
贺峰喉间酸涩，颓丧地跌靠回床头，半晌又叹了口长气，“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第二天是周日，贺峰穿了齐整的居家服，在镜子前照了好久，将发型梳得一丝不苟，把领子弄得服服帖帖，左右看看差不多了，才郑重其事地坐在书桌椅上，他觉得这样比较有尊严，谈话要在书房，而不是病床，吩咐佣人把康雅思叫来。
康雅思走了进来……
贺峰看着她的脸，刚刚心理建设积攒下的一点气势仿佛一下又抽离魂魄去了另一个地方……张着口半天吐不出一个字来……他羞愤地别转头……
康雅思歪过脑袋看着他，叫她进来也不知所为何事，见他不开口便搭话问道，“身体没什么吧？”
贺峰摇了摇头。
之后两人都不说话，气氛一时胶着地凝着……
“打算，几时去国外休养一阵？之前给你定做的一批衣服来了，过去了可以穿。”康雅思佯作轻松地叉起双手交放在身前，背靠着墙壁看着他。
不回……
“Martin，为什么你就是不承认你病了？生病不丢脸的，是个人都会生的了？治好不就好了吗？”
还是不回……
康雅思无奈，“我好像记得是你叫我过来的，你是有话要跟我说吗？”
“那麻烦你，替我安排去纽约的事宜吧。”这句话好像费去了他九牛二虎之力，俊脸也憋红了。
康雅思一下站直了身体，以为自己听错了……
贺峰偷看见她的反应，略微苦涩地补充道，“如果你不想做，替我安排第二个人做也行。”
“不要紧，这点小事我还为你做得。”康雅思由衷对他微笑道。
虽然有明显的距离感，但是这种不争执个明白、吵出个对错的气氛，还是相当难得，他正常起来的样子，康雅思还是会被蒙蔽到心头一暖，直接跳过目前开始打算两人今后的五十年，女人，真是感情用事……
“其实，Jessica，为什么一定要我去美国接受治疗呢？留在香港不是一样？我听你的话，我全听你的，我去程医生那边看病好不好？”贺峰诚恳真挚地看着面前的康雅思。
康雅思心软了，但是，留在香港他永远都会有退路，去到美国，或者他才可以放下一切，全心全意去治疗自己的心理疾病，所有的努力，不可以在他这一刻服软下功亏一篑……
“不好，何医生那边我已经帮你约好了。”
贺峰垮下了脸，对她的拒绝很不满意，对她的丝毫无意挽留自己更加是很不高兴。
“你应承我的事，就应该做到。”
他不喜欢话语权被别人主导的感觉，却处处受制于人。
“我没说不去！我只是想留在香港！”
“Martin！你究竟有没有意识到！不到二十四小时前，你差点杀了你自己？！你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要杀了我！”
贺峰手微微颤抖，他低下头抿了抿唇……
康雅思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被她生生咽下，狠心决绝地扔下一句话，挫骨扬灰……
“Martin！我受够你了！你走好不好？！”
如果你贺峰，需要一个复仇的理由才能在这个世界上继续活下去，我康雅思，现在就给你一个。
贺峰重重震颤了一下身子，不可置信地抬眼，双眸已晦暗如永夜凛冬，凝视着康雅思，似乎要看清面前这个朝夕相对了三年的妻子……
冷冷将双手撑开在桌面上，傲岸英挺的脊背不动如山，好似一只草原猎豹准备扑食眼前的猎物……
康雅思别开了眼神对视……
“好，我走，康雅思，记住你今天的这番说话，记住你这段日子对我做过的事……出去吧。”
康雅思如获大赦，逃也似的离开了他书房，她承认自己怂、没出息，她依旧有些怕他……
等康雅思彻底关上书房门，贺峰疲累地阖上眼帘……
我受够你了，我受够你了，我受够你了……
贺峰呆呆地坐在书桌椅上，直到有人拍门，何珊珊神鬼不觉地来到他身边找他谈心，贺峰刚强紧闭的心房，直至目前，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贺峰看着面前某一点自言自语地说道，“我一直告诉自己，无论别人是利用我的年纪来说事，亦或者污蔑我病到很深的程度来打击我，我都应付得来，我都有能力可以照顾她，今日我才意识到我未能做到，我更加没办法令到她开心，我很抱歉……我只是想让她开心……我真的爱她……”
“只要你想，世界上的事，对你贺峰来说，又有多难呢？”何珊珊半倚靠在他书桌上，手刚刚搭上他手背，“啪嗒”一滴眼泪就猝不及防地掉在她手背，溅开的泪花又有些打上了贺峰自己的手背，她紧了紧握手力度，“短暂的离开，只是为了更好的回来，更好的照顾到身边人是不是？你都不想她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
这可真是莫名其妙，贺峰想，非常莫名其妙，他甚至不觉得这些泪水是自己的，面无表情的仿佛一个旁观者，直到打开闸口的眼泪一滴滴地滚落在两人手上、地上，难以遏制，那一刻贺峰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的精神状态，真的出了很大问题……
“宣泄出来啊，人会舒服点，听从心的声音……Martin，不要抵抗它……”
两天后
Lynn开车来到贺宅门口，贺峰就看见一个欣长帅气的人影，背着阳光快步向他走来，撞进了他的世界……
“贺生，贺太帮你在美国的行李、用品都准备好了，我已经派人运送上飞机了，我是您今后在美逗留期间日常生活的新助理，有事请您尽快吩咐。”
贺峰看了看年轻英俊的Lynn，讶道：“怎么是你？”
康雅思真的赶我的人赶得这么绝？！想他留在天堃会有大把前途，跟着自己远渡重洋，一经离开商场业务核心，竞争残酷，到时回去，未必再会有一席之地了。
“贺生你放心，虽然我没什么经验，但我会用心做的。”
贺峰嗔他敦厚，“天堃做得好好的出来干什么？Uncle帮你打个电话，继续回去吧。”
“跟着Uncle你，有什么问题？”
看他坚决，贺峰忽然明白Lynn或者不是不明白当中利害关系，摇摇头不再说什么，难为现在还有人肯跟着自己，“好的，那，就辛苦你了。”
康雅思前一阵扫街，去高档店铺里挑选，给贺峰买了很多日常穿搭配饰和高定了一批衬衫、毛衣、风衣、西装等，怕他去美国会冷，但也只能做到这么多，不想让离别变得困难，他走的那天，她上班没出现去送他……
从婴儿椅中拎出儿子抱在怀中，拿起他的一只小手手摆弄，指着机场方向遥遥挥舞，“看那边，迅迅，看那边，Daddy的飞机今日离开，跟Daddy说再见啊。迅迅，跟Daddy说，Bye-bye…”康雅思说不下去了，抽出几张纸巾抽泣起来，贺哲迅小手拨乱了康雅思头发，嘴里咿咿呀呀，“DaDa”“Mumu”“Bebe”音一通乱发，在康雅思怀里不安分地动来动去，直叫人觉得可爱得紧……
康雅思又看着儿子强笑道，“乖，让Mummy和迅迅一起期待，Daddy回来的那天好不好？无论将来Daddy、Mummy在不在一起，迅迅你都要记住，Daddy、Mummy永远都会爱你……永远……”
去机场的路上，贺峰特意叫司机绕路天堃大厦，最后隔着车窗，看了一眼这个曾经自己奋斗了大半生的地方，离绪难言……
那一天，康雅思躲在他曾经、现在属于她的办公室，哭得哀悸难止，欲语还休……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尘埃落定后的苦涩和新的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