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
-
李郎喝完最后一口,就作势要去前台结账,简稣想着,又是把他带出来,又是请他吃早餐的话,李郎兴许会更别扭吧。
她看出来了,李郎并不喜欢欠别人东西。
而李郎,唯有在这个时候,才会觉得庆幸,庆幸妈妈并不希望自己死掉,给他留了买早餐的钱。
从康建街出来,简稣左看看右看看,终于发现了目标似的,对李郎说“你就在此处不要走动,马上回来。”
李郎踢着小石子,脑袋放空,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简稣一路跑了回来,她是破了学校八百米记录的,因而一点也不累,喘都没怎么喘。
手里提着塑料袋,望向那个总是沉默的少年。
他眼里没有一点波澜,像是对什么都麻木了,直到她拿出来塑料袋里面的酒精,创可贴,棉签,以及药。
他的眼里没有惊喜,而是一种令她意想不到的恐惧。
李郎意识到他应该先道谢,但他除了“谢谢”就不会说其他的了,而“谢谢”好像没有诚意。
于是他后退一步,慎重的鞠躬。
简稣嘴角抽搐,差点笑出声,当然,她忍住了。然后发现了他应该是想谢谢她,但不知道怎么谢。
她上前把他扶起来,严肃地说“这位李郎同学,大家都是一个班级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何况我还是班长,有义务帮助同学,不必过于感谢。”
李郎楞楞地看着她,简稣这时候才发现,原来他还有这么一双湿漉漉的眼睛,乌黑溜圆,天可怜见。
可惜又被长长的刘海遮住了,简稣有点不甘心,又把刘海往两边拨,他那双常年波澜不动的双眼出现一股莫名的羞涩,吓得李郎又往后退一步“班……班长,我……你……”
简稣低下头。
太……好欺负了。
过了一会儿,简稣从刚才的美颜缓过来以后,才纠结地问“你妈妈……经常那么对你吗?”
李郎又不说话了,简稣拉着他在路边的椅子上做了下来“你爸爸呢?”
李郎终于小声地说了一句话,简稣听见了,是“……他去世了。”
简稣感到头疼,她不能放任家暴这种事情,但她只是一个初中生,做不了这么。
“我……回家吧。”
李郎这么一说,简稣才想起来还有正事要干“别走啊!回来。”
李郎刚迈出去的脚又迈了回来“怎么了?”
“我给你的脸消消毒,抹点药。”
李郎抗拒地说“不要。”
刚说出去一秒钟,他就觉得不该那么凶对自己的“恩人”——帮他逃过了早上的打骂
“我是说,如果我的伤好了,她又会给我添上的,还不如让这伤留久一点。”
伤好了,就再打,反正看不见他身上的伤,妈妈会感到痛苦。
留久一点,就不用短时间内被打第二次了。
简稣有一点被惊到,因为她面前的李郎,眼睛红了,满是压抑。
她又想到,李郎总是因为身上的伤缺课,但学习还是中等偏上,想来做了不少努力。
她想,他一定很想摆脱那个深渊,尽管他已经沉沦,可是她听得到他在呼救。
做垂死的挣扎。
为什么这么说?因为在刚才,就是李郎不想抹药的时候,她从十六年后穿到以前了。
在十六年后,她和李郎是一对恋人,她是一名律师,李郎是一名歌手。
但李郎有很多黑料,其中最戳中她心的,是李朗初中没毕业,没文化,无路可走,才想着卖脸当个废柴歌手。
但其实,中考那天,他被他妈,打断了手。
自此,他们的人生变成了分岔路。
后来再见到李郎,李郎因为妈妈的病情,和公司签了无良合同,现在钱挣够了,可以给他妈做手术了,所以找她来讨论解约的步骤。
然后经过很多事情,他们在一起了,然而那些痛苦是无法掩盖的,差一点可以上高中,差一点拥有光明的未来,差一点可以摆脱苦痛。
既然是十六年后的她回来了,那没理由让痛苦重现。
于是,她做了一个或许在任何人听起来很可笑的决定,此时的她,作为一个初中生,对另一个初中生说
“你跟我,我护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