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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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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跟着服务生七拐八拐地上了好几层楼梯后许知一望着眼前这低调奢靡,灯红酒绿的景象再次感到后悔,她千不该万不该轻易答应阿福出来放松,凭借着阿福那个天天画裸体的脑子,还能指望她找到什么正经地方。她转头想走时被人一把按住“好知知,你别走嘛,我们已经闭关作画画了十几天了,再画下去我就疯掉了,而且我们已经好几个月没有和一个男人说过话了,已经和这个美好的社会脱轨了!”阿福痛心疾首的说道。“你没出去逛超市?没出去扔垃圾?没出去吃饭?楼下的张大爷和隔壁的毛毛不天天和你说话吗?”“拜托!张大爷都七十多了,毛毛才上二年级而已!”许知一不忍再听阿福的哀嚎,认命的走进了这家名叫远山的会所。
正如许知一所料,这里并不像表面看起来这么正规,来这里的客人大多都是女性,除了能K歌聚会等正常的娱乐活动外,这里还能提供陪玩的“王子”,“王子”们都是清一色的帅哥,任意挑选不同等级的“王子”后,在付出相应的价格后就能享受到他们提供的各种服务。XX第九十九次按住了许知一那双想跑的腿,苦口婆心的劝道“知知你母胎单身这么多年难道就不想见识见识男人吗?而且我们已经苦心孤诣地创造了这么多天,是时候该出来找找灵感了”“呸!”许知一再次认命的叹了口气,心不在焉的唱着自己那首跑调的歌。
没过多久阿福叫的“王子”们排成一排站在了她们面前,许知一羞的更本没眼看,反而阿福在扫视一圈后表示不太满意,大手一挥将管家找来,让他去找这里的头牌Felix
“知知你不知道,这家的头牌那颜值那气质那身材可和这些凡夫俗子不一样,我花重金也得让他过来给我们家知知瞧瞧。”阿福看着知知,一脸夸张的说。“切,少贫嘴吧你,那个头牌要是真有你说的这么好,那他还待这里干嘛?”知知这一句可把她稳住了,阿福思索片刻后语重心长地说“人各有志嘛!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不知过了多久,阿福口中的Fliex才姗姗来迟,管家解释道预约Felix的客人太多,实在不好脱身。阿福一看人来了顿时两眼放光,哪还管之前等待多么漫长,她一拳捶醒了身旁昏昏欲睡的许知一。
许知一捂着自己被打痛的胳膊迷茫地睁开了眼,然后就看到了忽明忽暗的交错灯光下站着的他,许知一的大脑在当机了几秒后腾一下子坐了起来,是他!
张嘉遇显然也被眼前的人搞的措手不及,一脸惊愕地看着她,四目相对后他恢复了冷静,“你好,我是Felix”阿福赶忙喝了一口水理了理情况,知知那天要微信的帅哥,是这里的“王子”而且他还是头牌!“你好”许知一反应过来的时间比阿福快的多,她伸出手和他相握,淡定的让人以为她已经不记得这个人是谁了。
他的手心微凉,许知一的热地冒汗的手在碰到他的瞬间不禁抖了抖,相握后很快抽离。阿福之前花了大价钱请Felix陪唱,没办法这场尴尬的娱乐活动在管家走后不得不进行下去。“哈哈,没想到你在这里上班啊”阿福自告奋勇的打破僵局,开口后现场又陷入了更加尴尬的死寂。
许知一窝在角落听着阿福和他有一句没一句的尬聊,小酌着杯里的酒,思绪开始放空。她在那天加他微信后便没了后续,他同意好友申请的消息就像石落大海般杳无音信,想必这也是他拒绝人的一种方法,许知一没多加理会便投身在了忙碌的工作中,现在在这种情形下见到她,又让她回忆了起来。说不上来的失落堵在心里,憋的她只想出门透口气。
“想唱哪首?”他看着许知一起身,还以为她想点歌,开口问道。“少女的祈祷”许知一看着他的脸庞,鬼使神差的没有拒绝,回答了一首自己拿手的粤语歌。
“祈祷天父放过一双恋人该发生的永远别发生……”许知一虽然经常跑调,但唱这首歌却能让人夸奖几句。张嘉遇看着她那张红扑扑的脸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一会显露,一会又隐匿,一种说不出的情绪涌上心头,他竟然第一次感到了羞耻。
如果他不是这么的肮脏,或许可以站在阳光下大胆的追求这个干净纯粹的女孩,他们会有一段甜蜜的恋爱,甚至会结婚生子,然后在彼此的陪伴中老去。可是他现在只能像一只蟑螂一样躲在黑暗里,偷偷地望着遥不可及的她。那天的好友申请静静的躺在手机里,好几次他都控制住自己不去通过,他不想让她进入到自己的世界里,她这么美好的女孩,看一次就够了。
可是,他又见到了她。
许知一不知道这首歌怎么唱到了结尾,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在酒精的作用下开始昏昏沉沉。她怎么也想不明白,那个清冷气质,像一本书一样的男人,竟然干的是这种行当。她又窝到了角落,开始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酒,想让自己再糊涂一点,把这难挨的时间糊弄过去。
“歪,是不是只要别人给钱,你什么都能干啊?”不知过了多久,许知一拿着酒杯,大着舌头窜到了张嘉遇面前。“也不全是”他看着眼前这双雾蒙蒙的眼认真的回答。“哦,还不算太没有节操”许知一垂下了头嘟囔了一句,而后又像一只急眼的斗鸡一样昂起脖子“那你为啥不通过我的好友?是因为我没给钱吗?”
阿福也大着舌头问声凑了过来,她一向酒量很好,但这美色当前,她还是没忍住多饮了几杯“知知哇,你喝醉了哇”“我没有!”许知一甩开了她牵制自己手,更往前凑了凑,看在那张离自己近在咫尺的脸,非常认真的再次问“你不加我微信,是因为我没给钱吗?”
张嘉遇没有往后退,他直视着许知一的眼睛认真的说“不是因为你没给钱,是因为我不想加”许知一好像没听懂,继续认真的说着“你加了我我再给你打钱!姨有钱”“好”张嘉遇继续认真的回答道,然后打开手机通过了好友申请,操作完还在懵圈的许知一面前晃了晃。许知一掰过来手机贴上去看了看,这才满意的昏睡过去。
张嘉遇看着她含笑的嘴角,不由得觉得好笑。他微信从来都不轻易加人,好友也只有寥寥几个而已,消息列表更是常年空置。鬼使神差的,竟然答应了她的醉话。两个客人都醉了过去,张嘉遇却没有第一时间喊服务生,音响已经自动调为了背景音,他近乎贪婪的看着她,满身酒气说着胡话,红彤彤的脸蛋烧的火热,像她的手掌一样,软软的温热,他一碰就往后瑟缩。
也许是从未见过阳光,所以才格外贪恋此时的温暖。从小父亲就家暴母亲,他毫不避讳,甚至还拽着他的脖子让他在一旁看着,边打母亲边教育他说这才是真正的男人,他的童年都是在母亲的哀嚎声里度过的,他刚开始还会阻止哭求,后来只剩下麻木。直到十八岁的那天,父亲浑身酒气,砸烂了家里最后一样家具,然后开始疯狂的殴打母亲,母亲也不哀嚎,只是安静的忍着,他放学回家撞见这一幕,扔下车子和父亲撕打起来,后来他拿着新买的水果刀,捅向了父亲,父亲停了下来,可他却一刀一刀的继续扎着直到那把刀的刀刃都卷了起来,看着满地的鲜血和面目全非的母亲,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这辈子已经完了。
在过失伤人罪蹲了几年牢后他远走他乡,一家人的悲剧也不过是街坊们茶余饭后的谈资而已,他知道他不存在过失,那时他是真想杀了父亲,可在法官审判时他却说了假话,他说他爱爸爸,母亲坐在旁听席一脸冷漠的看着,她无法辩驳,她已经疯了。在把母亲送进精神病院后他来到了远山,他不知道除了自己的皮囊还有什么,自己本就在阴沟,再脏一点也无妨。
可她不一样。
他把阿福醉酒下塞给他的小费原封不动的塞了回去,起身要走时指尖不经意扫过许知一的手心,鬼使神差的,他握了上去。掌心的温度炽热滚烫,生生的要把他冰凉的手灼烧出一个洞来,他浑身过电一般战栗,做贼一样的把手松开。他深深的呼了口气,控制着自己不沉浸在这片温柔乡里。伸手理了理许知一乱蓬蓬的头发,掩饰着自己刚才的逾矩。他按响了服务铃,转身走了出去,继续混迹在这片灯红酒绿里。
她的头发真多啊,他看着指缝间的一根头发,笑了。